第776章 金砖藏入萝卜窖(2/2)
“掌柜。这么多金子,少说三千斤。咱们就三个人,加上外面那头破驴。天亮前根本运不走。这要是碰上巡防营,人赃并获。”
唐不二把搜刮来的战利品装好。指了指破庙后院的一堵矮墙。
“用脑子。墙外面停着三辆军方宽厢马车。那是他们准备明早用来拉化金炉的。现在归我们了。去,把箱子搬出去装车。子墨,记账。”
阿七认命。挽起袖子跳下坑。
两百多斤的木箱。他左右手各提一个。大还丹的药力提供着源源不断的体力。阿七咬牙切齿,在心里把唐不二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每次出苦力都是他。那一百多两的债务到现在一文没少。
张子墨站在墙头接应。拿着掉毛的狼毫笔登记木箱数量。
“一、二、三……十三箱。核对无误。”
唐不二也没闲着。他抄起杀手留下的铁锹,把三具新鲜尸体踢进土坑,和那几个更夫的尸体作伴。铁锹挥舞,泥土盖满坑底。他甚至在上面用力踩踏,抹平了翻动的痕迹。找来一堆枯黄的野草铺在上面。
现场被清理得极其干净。除了那扇破损的木门,只留下一座破败的城隍庙和一地灰尘。无面鬼壳子也一并埋了进去,彻底切断所有线索。
三辆马车装满。阿七赶前面两辆,唐不二赶后面一辆。张子墨坐在车篷里守着那些红木箱。
车队避开巡防营的岗哨,专挑没人走的暗巷。车辙印被唐不二拿扫帚一路扫平,伪装成挑粪车经过的杂乱痕迹。
天边泛白时。马车悄然停在有间客栈后院。
卸货。金箱子全被搬进厨房
三辆马车被阿七用劈柴斧砸成零碎木板,整齐地堆在墙角充当柴火。马匹拔了印着军方标记的马蹄铁,套上破烂辔头,顺着城外拉菜的道口赶出去放生。
辰时。城东的长街起了薄雾。卖豆浆油条的叫卖声传进巷子。
有间客栈的门板照常卸下。大堂里升起灶烟。小火慢熬的棒骨小米粥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吴捕头顶着一对青黑的眼圈跨过门槛。腰带松垮。眼底布满血丝。
唐不二迎上去。满脸殷勤的市侩笑意。
“吴老哥。一晚上没合眼?贼抓到了没?”
吴捕头拉开长条凳坐下,端起粗瓷茶壶连灌几口凉茶。一拳砸在方桌上。
“抓个屁。那帮劫匪简直是成了精的鬼。线索在甜水巷全断了。城隍庙那里我去看了,除了几泡野猫屎,连个人影都没有。那么重的金子,愣是插翅飞了。”
吴捕头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
“知府大人刚才在衙门里摔了两个汝窑杯子。上头放话了。这事捂着不报。钱庄对外的口径是年久失修,库房走水。不让查了。”
唐不二转头冲后厨喊:“老周。多切一盘猪头肉。给吴老哥补补身子。”
回过头。他压着嗓子附和。
“走水好。天灾人祸谁挡得住。老吴,你也乐得清闲。案子结了不折腾人。来,吃粥,不够锅里还有。”
吴捕头拿起筷子对付那盘切得极薄的猪头肉。满口答应。
柜台后。张子墨推了推并不存在的镜框。低头翻开那本记录着客栈杂项开支的账册。提笔蘸墨。在最末页用极小的簪花小楷写下一行字。
四十八万两。归库。
后院劈柴声不断。阿七刚劈完两块马车底板的木料。手臂酸胀。他看着地窖方向,心里盘算着这笔横财自己能分多少。转念一想唐不二那张扒皮抽筋的嘴脸,顿时泄了气。
这一大早上的苦力。最多抵个二两银子的饭钱。
老周端着热气腾腾的粥盆走出后厨。杀猪刀在油布围裙上蹭去水渍。他往大堂的方向看了一眼,木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继续低头切着手里的葱花。
有间客栈的早晨。和往常一样平静。除了地窖里那三千斤大乾内府印造的赤金砖,正安安静静地压着那些过冬的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