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深山古堡·魔王试炼(2/2)
四目相对。
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压力,仿佛有电流在两人之间噼啪作响。壁炉的火光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明亮,将整个客厅染成暖黄色,但温度却仿佛下降了五度。
十秒后,伊莱贾忽然大笑起来。
那笑声洪亮而富有感染力,在客厅里回荡,震得水晶吊灯上的坠饰微微晃动。他笑得前仰后合,甚至用手擦了擦眼角——虽然那里根本没有眼泪。
“好!好一个魔王!”他止住笑声,琥珀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真实的光彩,“我很久没遇到这么有趣的对手了。三个条件,我全部答应。”
他站起身,走到茶几旁,拿起那个装有“圣女之血”的小玻璃瓶,举到眼前,透过壁炉的火光观察着瓶内的暗红色液体。
“那么,现在该履行承诺了。”他转头看向范智帆,笑容变得意味深长,“请喝茶,魔王。茶要凉了。”
范智帆没有动。
伊莱贾也不在意,拿着玻璃瓶走回沙发坐下。但他刚坐下,客厅另一侧的门突然开了。
……
“变异战士”
走进来的是一个男人。
不,用“男人”这个词可能不够准确——那更像是一台人形兵器。
他身高约两米一,肩宽几乎相当于两个正常成年男性,全身肌肉贲张到不自然的程度,如同花岗岩雕刻而成。他穿着特制的黑色弹力作战服,面料紧绷在肌肉上,勾勒出每一块肌群的轮廓。作战服没有标识,但范智帆能认出,那是军用级的高强度纤维,能抵挡普通刀具的切割。
但他的脸,才是最令人不安的。
脸上戴着一张纯黑色的金属面具,面具覆盖全脸,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眼睛部位是两片深红色的护目镜,镜片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嘴巴部位有细密的透气孔,但排列方式不像人类的口鼻结构,更像某种机械装置的散热口。
面具与头部的连接处,能看到皮肤——但那皮肤呈现不正常的青灰色,表面布满细密的、如同电路板般的暗红色纹路,纹路在皮下微微发光,随着他的呼吸节奏明暗交替。
他走进客厅时,脚步沉重,每一步都让地板微微震动。但他的动作并不笨拙,反而有一种诡异的协调感——如同大型猫科动物,慵懒但随时能爆发出致命的速度。
伊莱贾看着这个“人”,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魔王先生,”他转头看向范智帆,“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认识一下这位?”
范智帆的目光从面具人身上扫过,灰蓝色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冷意。
(范智帆内心:变异战士。而且是完成度很高的型号。肌肉密度是常人的三倍以上,骨骼应该经过强化,反应速度……从步态判断,至少是顶尖特种兵的两倍。)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
“伊莱贾先生这是何意?”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伊莱贾耸肩,姿态放松,“只是听说,魔王在‘阿斯塔魔鬼基地’有杀人的本领。我想亲眼见识一下,传言是否属实。”
范智帆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范智帆内心:阿斯塔魔鬼基地……他知道。他连这个都知道。)
阿斯塔魔鬼基地——那是范智帆十五岁到十八岁待过的地方,位于西伯利亚冻土带深处,一个不在地图上的黑色训练营。从那里活着出来的人,全球不超过二十个。而知道范智帆曾在那里训练过的,不超过五个。
伊莱贾不仅知道“魔王”这个代号,还知道他的训练背景。
这意味着,他对范智帆的调查,深入到了最核心的层面。
范智帆缓缓抬起头,看向伊莱贾。灰蓝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如同冰封的深海,底下没有任何波澜,但那种平静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危险。
“原来伊莱贾先生还有这种癖好。”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如同冰锥,“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伊莱贾哈哈大笑,笑声在客厅里回荡。
“哪里的话!”他摆手,“我担心的是……你到底是不是真正的魔王。毕竟,现在的世界,冒充者太多了。而钥匙这件事,容不得半点差错。”
他顿了顿,身体前倾,琥珀金色的眼睛锁定范智帆:
“如果你不满,可以随时再提三个条件。但这场测试……必须进行。”
范智帆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
黑色大衣的衣摆随着动作垂落,在壁炉火光下投下修长的影子。他走到客厅中央,与那个面具人保持五米距离——一个既能观察又能反应的安全距离。
“伊莱贾先生想看到我的身份,试探我的底牌。”范智帆的声音平静如初,“那么这个人是变异战士吧?而且是第三代以上的型号。”
伊莱贾脸上的笑容,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手指下意识抓紧沙发扶手,身体前倾,琥珀金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整整五秒,他没有说话。
只是那样盯着范智帆,仿佛看到了某种不可能的事情。
然后,他缓缓呼出一口气,肩膀放松下来,但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不愧是魔王。”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真实的敬畏,“瞒不过你的眼睛。不错,这确实是变异战士——第四代,‘暴君’型号。”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知道魔王有没有兴趣……试试看你的能力,还是他的能力强?”
范智帆转头看向那个面具人。
面具人站在原地,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但范智帆能感觉到——那双深红色护目镜后的眼睛,正死死锁定自己。那不是人类的眼神,而是某种猎食者锁定猎物时的、纯粹而冰冷的杀意。
客厅内的空气变得黏稠。
壁炉的火光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明亮,将三人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扭曲、拉长、如同地狱中的鬼魅。阿瑟在角落里屏住呼吸,右手已经按在腰侧的枪柄上。
范智帆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得可怕:
“可以。”
他顿了顿,补上关键的一句:
“不过伊莱贾先生容我准备一日可否?一日后,便试验这个所谓的‘暴君’。”
伊莱贾愣住了。
他显然没料到范智帆会答应得如此干脆,更没料到会提出“准备一日”的要求。但很快,他的脸上重新浮现笑容——这一次,笑容里多了一丝真实的兴奋。
“好!”他拍手,声音洪亮,“魔王就是爽快人!一日后,就在这里,我期待你的表现。”
他站起身,走到范智帆面前,伸出手。
范智帆看了一眼那只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手背上有几道极淡的疤痕,但被精心掩饰过。他没有立刻握手,而是先看向伊莱贾的眼睛。
两人对视了三秒。
然后,范智帆伸手,与伊莱贾相握。
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软弱,也不显得挑衅。但两人都能感觉到——对方手掌的温度、肌肉的紧张程度、以及那种深藏在皮肤下的、如同弹簧般压缩的力量。
“阿瑟。”伊莱贾松开手,转头吩咐,“安排范先生的房间。最好的客房,一切需求都要满足。”
“是,先生。”阿瑟躬身。
伊莱贾最后看了范智帆一眼,琥珀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欣赏,有警惕,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期待。
“那么,魔王先生,我们明日再见。”
他转身,拿着那个装有“圣女之血”的小玻璃瓶,走向客厅另一侧的门。门在他身后关闭,脚步声逐渐远去。
客厅内只剩下范智帆和阿瑟。
壁炉的火光依旧在跳跃,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范智帆站在原地,灰蓝色的瞳孔盯着伊莱贾离开的那扇门,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计算。
(范智帆内心:一日时间……足够了。)
(这座城堡是伊莱贾的核心据点,任何外部通讯和渗透尝试都必然会被察觉。F4不能动,也不能指望任何外援。)
(一切只能靠自己。就像在阿斯塔基地时一样——孤立无援,唯有生存本能。)
他转身,看向阿瑟。
“带路。”
……
“客房与深夜”
阿瑟引着范智帆走出客厅,进入另一条长廊。
这条走廊比之前的更窄,墙壁是未经修饰的原始石壁,表面粗糙,缝隙里生长着深绿色的苔藓。每隔十米有一盏壁灯,但不是电灯,而是真正的油灯——灯芯在玻璃罩内静静燃烧,投下昏黄而晃动的光晕。
空气里有潮湿的霉味,混合着灯油的焦糊味。温度明显下降,呼出的气息凝成白雾。
走了约三分钟,阿瑟在一扇橡木门前停下。
门很普通,没有雕花,没有装饰,只有一道简单的铁制门闩。阿瑟拉开门闩,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房间。
约二十平方米,陈设极其简单:一张铁架床,床上铺着灰色的毛毯;一张木桌,桌上一盏油灯;一把椅子。房间没有窗户,四面都是石墙,唯一的通风口是天花板角落一个直径十厘米的孔洞。
没有卫生间,没有洗漱设施,没有装饰品。
这不像客房,更像牢房。
阿瑟站在门口,琥珀金色的眼睛在油灯光下显得异常深邃。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范智帆注意到,他的左手手指在身侧微微弯曲——那是某种本能的紧张反应。
“这是您的房间。”阿瑟的声音很平静,“城堡的客房都在维修中,只能暂时安排在这里。请见谅。”
范智帆走进房间,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范智帆内心:石墙厚度至少八十厘米。门是实心橡木,内侧没有锁。通风管道太细,无法通过。唯一的出口就是那扇门——而门外是未知的长廊和守卫。)
他转身,看向阿瑟。
“可以。”
没有抱怨,没有质疑,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阿瑟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范智帆会如此平静地接受这种待遇。
“晚餐一小时后会送来。”他说,“如果您需要什么……”
“不需要。”范智帆打断他,“你可以走了。”
阿瑟沉默了两秒,然后躬身,退出房间。门在他身后关闭,门外传来门闩滑动的声音——不是锁,但同样意味着无法自由出入。
范智帆站在原地,听着阿瑟的脚步声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长廊尽头。
然后,他缓缓走到床边坐下。
油灯的光晕在石室内投下晃动的阴影,将他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射在粗糙的石墙上。空气里有灰尘和霉变的气味,温度大约十度,呼出的白雾在光线下清晰可见。
他没有试图检查房间是否隐藏监控设备——在伊莱贾的地盘上,这必然是多此一举。任何细微的异常行为,都可能被解读为可疑。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闭上眼睛。
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范智帆内心:伊莱贾的试探分三层。第一层,交出圣女之血,测试我的诚意和果断。第二层,提出三个条件,测试我的谈判能力和真实意图。第三层,变异战士的挑战,测试我的实力和战斗智慧。)
(明日的测试是关键。不能赢得太轻松,否则会暴露太多底牌。但不能输,输了就意味着失去价值——而没有价值的人,在这座城堡里活不过第二天。)
(“暴君”型号的变异战士……从刚才的观察判断:肌肉强化导致关节负担加重,虽然表面看不出,但连续高强度动作后必然会出现延迟。神经系统改造,痛觉缺失,但这也意味着——对细微的神经攻击可能没有预警机制。)
(还有一日时间。足够调整状态,制定战术。)
他睁开眼,灰蓝色的瞳孔在油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然后,他开始做一件看似毫无意义的事——数呼吸。
不是普通的计数,而是一种特殊的呼吸控制法:吸气四秒,屏息七秒,呼气八秒。循环往复,节奏精准。这是阿斯塔基地训练出的能力之一,通过控制呼吸频率和深度,调整心率、血压、乃至神经系统的兴奋程度。
在绝对孤立的环境中,身体是唯一的武器,也是唯一的盟友。
一小时后,门外传来声音。
不是敲门,而是门闩滑动的声音。门开了,一名侍从推着餐车进来——还是那名面容空洞的女侍,动作精准如机器。
餐车上放着简单的食物:一块黑面包,一碗蔬菜汤,一杯清水。没有刀叉,只有一只木勺。
女侍将食物放在桌上,没有说话,躬身退出。门再次关闭,门闩滑动。
范智帆走到桌边,看着食物。
黑面包表面粗糙,边缘有烤焦的痕迹。蔬菜汤是浑浊的灰绿色,表面漂浮着几片菜叶。清水在油灯光下透明见底。
他没有立刻吃。
而是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枚银质袖扣——那是他离开长岛前,塞拉菲娜偷偷塞给他的。袖扣内侧有极细的纹路,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
他将袖扣浸入清水。
三秒后取出,袖扣表面没有任何变化。
他又将袖扣尖端轻轻触碰蔬菜汤,然后黑面包。
依旧没有变化。
(范智帆内心:没有常见毒物反应。但伊莱贾这种级别的人,不会用简单的毒药。如果有问题,应该是神经类药物或慢效毒素。)
他犹豫了一瞬,然后坐下,开始进食。
吃得很快,但每一口都充分咀嚼。黑面包干硬,蔬菜汤寡淡,但能提供基本的热量。在这个环境下,保持体力比担心可能的毒素更重要——而且,如果伊莱贾真想下毒,他有一百种更隐蔽的方式,不会在食物上留下破绽。
吃完后,他将餐具放回餐车,重新坐回床上。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城堡深处没有昼夜之分,只有永恒的昏暗和寂静。油灯的灯芯逐渐缩短,火光变得微弱。范智帆没有添油,只是坐在黑暗中,任由阴影将自己吞没。
在绝对的黑暗和寂静中,感官会变得异常敏锐。
他能听见石墙深处极细微的水流声——可能是地下河,或是排水系统。能听见通风管道里空气流动的嘶嘶声。能听见……很远的地方,某种沉重的、规律的撞击声。
咚。咚。咚。
每一声间隔约五秒,力度极大,连石墙都在微微震动。
(范智帆内心:那是“暴君”在训练。或者……在牢笼里撞击墙壁。从声音判断,撞击点在下方至少三十米深,城堡地下确实有大型空间。)
他闭上眼睛,在脑中构建城堡的三维模型。
从进入山谷开始,到护城河、正门、庭院、长廊、客厅、这条支廊、这间石室……每一个细节,每一处转弯,每一段距离。
然后,开始推演明日的战斗。
一百二十七种可能的开局。六十四种中盘变化。十八种终结方式。
每一种都在脑中模拟,计算距离、角度、力度、反应时间。
当时钟指向深夜——他通过生物钟判断大约是凌晨两点时,范智帆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范智帆内心:找到了。不需要打败它。只需要……)
他躺下,盖上毛毯。
毛毯粗糙,有霉味,但能保暖。在低温环境下,保持体温就是保持战斗力。
他闭上眼睛,真正进入睡眠。
睡眠很浅,如同猫的假寐,每一丝异常声响都会让他瞬间清醒。但身体确实在休息,肌肉在放松,心率在降低,为明日的战斗储备能量。
不知过了多久。
门外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侍从——步态更轻,更谨慎,带着一种刻意的隐蔽。脚步声在门外停下,停了很久,仿佛在犹豫。
然后,门闩极其缓慢地滑动。
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但在绝对的寂静中,如同惊雷。
范智帆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灰蓝色的瞳孔没有任何睡意。他没有动,依旧保持着平躺的姿势,但全身肌肉已调整到最佳状态——每一根纤维都如同拉满的弓弦,随时能爆发出致命的力量。
门开了。
一道身影闪入,迅速关门。
是阿瑟。
他穿着深灰色的便服,没有穿那身严谨的管家制服。油灯早已熄灭,石室内只有通风孔透入的、极其微弱的光线,勉强能看见轮廓。
阿瑟站在门边,没有靠近,只是低声说:
“范先生。”
声音压得很低,但在死寂的石室里清晰可辨。
范智帆没有回应,也没有起身。只是静静躺着,灰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锁定阿瑟的轮廓。
阿瑟等了三秒,然后继续说:
“明日的测试场地在地下三层‘角斗场’。场地直径二十米,圆形,地面是特制合金板,摩擦力是普通地面的三倍。墙壁高五米,表面涂有吸音材料,无法借力攀爬。”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暴君’的弱点是左肩胛骨下三厘米处——那里是控制芯片的植入点。芯片外部有碳纤维保护层,但连接处有0.3毫米的缝隙。如果用足够尖锐的物体以特定角度刺入,可以瘫痪它的运动系统。”
说完这些,他转身准备离开。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范智帆的声音突然响起,平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阿瑟的身体僵在门边。
黑暗中,两人都看不见对方的表情,但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无形压力。
良久,阿瑟低声回答:
“我曾经也是战士。”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真实的情绪——不是伪装,而是一种深埋已久的疲惫,“而战士……不该死在试验场上。”
“你是伊莱贾的人。”
“我是。”阿瑟承认,“但这不代表我认同一切。”
他没有再多说,拉开门闩,闪身而出。门在他身后关闭,门闩滑动的声音比进来时更轻。
石室重新陷入黑暗和寂静。
范智帆躺在黑暗中,灰蓝色的瞳孔在阴影深处微微闪动。
(范智帆内心:阿瑟……立场不明确。可能是伊莱贾的试探,也可能是真实的提醒。但无论如何,信息本身值得参考。)
(左肩胛骨下三厘米,控制芯片……这确实是变异战士的典型设计。但伊莱贾会留下这么明显的弱点吗?还是说,他故意让阿瑟告诉我,然后在测试中设下陷阱?)
思绪翻涌。
但最终,范智帆选择相信自己的判断。
(不论是不是陷阱,明日的战斗都不能依赖这个信息。必须按照原计划进行——不追求击杀,只追求证明价值。)
他重新闭上眼睛。
这一次,真正进入深度睡眠。
在阿斯塔基地训练出的能力之一,就是能在任何环境下,在任何时间,强制自己进入高效休息状态。身体沉睡,但潜意识保持警戒,如同深海中的鲨鱼,看似静止,实则随时准备猎杀。
时间流逝。
城堡深处,某间隐蔽的监控室内。
伊莱贾坐在屏幕前,看着石室内的红外监控画面。
画面中,范智帆平躺在床上,呼吸平稳,心率保持在每分钟五十四次,没有任何异常波动。从阿瑟进入,到离开,再到现在,范智帆的身体数据没有任何剧烈变化。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伊莱贾的嘴角,勾起一丝复杂的弧度。
“阿瑟果然去了。”他低声自语,“而范智帆……居然真的睡着了。在这种环境下,知道明日要面对‘暴君’,还能如此平静……”
他身后的阴影里,一个声音响起:
“需要处理阿瑟吗,先生?”
“不。”伊莱贾摇头,琥珀金色的眼睛盯着屏幕,“阿瑟的举动在我预料之中。他曾经是战士,有他自己的准则。而范智帆的反应……很有趣。”
“您认为他会相信阿瑟的信息吗?”
“不会全信。”伊莱贾微笑,“但也不会完全不信。这就是人性——在绝境中,任何一根稻草都会抓住,哪怕知道可能是陷阱。”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城堡的庭院,月光洒在喷泉上,青铜巨蛇在夜色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明日的测试,会很有趣。”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某种期待,“我想看看,这个号称‘魔王’的男人,到底有多少真本事。”
“如果他输了……”
“如果他输了,”伊莱贾转身,眼神变得冰冷,“就说明他不是我要找的人。而失败者……没有活下去的价值。”
监控室内陷入沉默。
只有屏幕上的数据流在无声滚动:心率、呼吸、体温、肌肉紧张度……范智帆的一切生理指标,都在严密监控之下。
而在城堡地下三十米深处。
那个戴着黑色金属面具的“暴君”,正站在一间全金属的牢笼内。
它没有睡。
只是站着,如同雕塑,深红色的护目镜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光。它的胸膛缓慢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低沉的、如同野兽般的嘶嘶声。
牢笼外,几名穿着白色防护服的技术人员正在做最后的调试。
“神经系统兴奋剂注入完毕。”
“肌肉强化剂浓度提升至120%。”
“痛觉阻断系统全开。”
“杀戮模式……激活。”
“暴君”的身体微微颤抖。
护目镜后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近乎咆哮的低吼。
然后,重新恢复静止。
等待。
等待明日的杀戮。
而城堡之外,夜色正浓。
山林在月光下沉默,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山谷的雾气,照在城堡高耸的石墙上时——
测试,将正式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