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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晨雨枷锁·不悔之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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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雨·空城

天光,是被一种黏稠的灰白色从厚重的云层后艰难挤出来的。

雨在黎明前就开始了,不是夏季那种倾盆激烈,而是深秋特有的、连绵不绝的冷雨。雨丝细密,落在庄园早已空无一人的青石板路上、凋零大半的玫瑰丛中、以及寂静的建筑屋顶,发出一种恒定的、催眠般的沙沙声,仿佛天地都在为昨夜发生的一切进行一场无声的、永无止息的清洗与哀悼。

长岛·科赫庄园,这座昨夜还暗藏无数眼睛与杀机的华丽牢笼,此刻已彻底沦为一座被遗弃的空城。冥王的“幽灵协议”高效而彻底,除了建筑本身和无法搬走的笨重家具,所有属于他或为他服务的人员、设备、乃至生活痕迹,都在夜色掩护下撤离得一干二净。连那位枪茧厚重、如同石雕般的管家,也消失无踪。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玫瑰腐败气息和雨水的腥气,奢华依旧,却透着一股墓园般的死寂与寒冷。

苏醒·残局

地下宫殿。

最后一支蜡烛早已燃尽,只余下凝固的蜡泪和弥漫在空气中的、混合了昂贵香料、陈年酒气、汗水与一丝极淡血腥味的复杂气味。光线来自岩壁高处几个隐蔽的气窗,透入的天光被雨水晕染成浑浊的灰蓝色,勉强照亮这片见证了疯狂与失控的广阔空间。

范智帆是惊醒的。

并非源于外界的危险预警——以他此刻所处环境的空虚,危险暂时远离。而是源于体内生物钟的精准报时,以及……一种持续不断、压抑到极致的细微啜泣声,如同受伤幼兽的呜咽,断断续续,却执着地钻进他即便在沉睡中也未完全放松的听觉神经。

他睁开眼,灰蓝色的瞳孔在昏暗中迅速恢复焦距,适应光线。首先感受到的是宿醉般的沉重头痛,以及四肢百骸残留的、不同寻常的酸乏感——这不完全是激烈体力消耗的结果,更多是那种禁忌药物对神经和肌肉的过度榨取后的副作用。记忆如潮水般迅猛回涌,带着清晰的画面和感官细节:琥珀色的酒液、塞拉菲娜疯狂而期待的脸、体内轰然爆发的失控炽流、挣扎、撕裂的丝绸、岩壁上扭曲晃动的影子、以及最后理智彻底崩断前,那混合着暴怒、本能与一丝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野蛮占有欲的黑暗漩涡……

他闭了闭眼,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懊恼、暴戾、荒谬,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他动了动,发现自己赤裸着上半身,下身随意盖着皱成一团的深色丝绒床罩。他撑坐起来,背部肌肉线条随着动作牵动,在灰暗光线下如同某种冷硬的雕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手臂上几道清晰的抓痕和淤青,又侧头,望向肩膀——那里有一圈深深的、已经结了一层暗红血痂的齿痕,边缘肿胀,疼痛清晰。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有温度、近乎自嘲的苦笑。(内心:真是……一塌糊涂。冥王的局破了,自己的计划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愚蠢至极的意外搅得一团糟。处子之身……呵,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终结在这种地方,这样一个女人手里。命运?孽缘?不,这只是计算之外的重大变量,一次因信息谬误和过度自信导致的……事故。)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床的另一侧。

塞拉菲娜蜷缩在巨大四柱床的角落,远离他,紧靠着冰冷的雕花床柱。她身上没有任何遮盖,原本如凝脂般的白皙肌肤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痕迹——淤青、指痕、吻痕,还有几处明显的擦伤,在她完美的身体上如同被暴力蹂躏过的名画。她双手抱膝,脸深深埋在臂弯里,金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身体和脸庞。整个人缩成极小的一团,微微颤抖着,那压抑的、断续的哭泣声正是从她埋首处传来。不是嚎啕大哭,而是一种筋疲力尽后、从灵魂深处渗出的、绝望的悲鸣。

她身上那种“黑玫瑰”的锋芒、算计、乃至疯狂的野心,此刻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被恐惧、羞耻、剧痛和巨大失落彻底击垮的、脆弱不堪的灵魂。

范智帆看着她,眼神复杂。愤怒依然存在,针对她的愚蠢和狂妄。但另一种更陌生的情绪,在她如此赤裸裸的脆弱面前,悄然滋生——那是一种基于事实和责任的、冰冷的审视。事情已经发生,无可挽回。无论起因多么荒谬,过程多么失控,结果已然铸成。他毁掉了她视为最大武器和枷锁的“纯洁”,可能也触发了她深信不疑的“家族诅咒”。而他自己,也付出了未曾预料的“代价”。

沉默在潮湿阴冷的空气中蔓延,只有雨声和她细微的啜泣。

忽然,范智帆动了。他伸出左手——动作并不温柔,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直接扣住了塞拉菲娜裸露的、布满淤痕的手臂。

“啊!” 塞拉菲娜如同被烙铁烫到,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下意识地想要挣脱,抬头看向他。她的脸苍白得可怕,眼眶红肿,灰绿色的眼眸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恐惧、空洞和泪水。曾经勾魂摄魄的美丽,此刻只剩下破碎的凄楚。

范智帆没有理会她的挣扎和恐惧,手上用力,近乎粗暴地将她从角落扯了过来,拉近自己。然后扯过那团皱巴巴的丝绒床罩,不由分说地裹住她冰冷颤抖、布满伤痕的赤裸身体,将她整个圈进自己怀里,用被子和自己的体温困住。

塞拉菲娜僵住了,在他怀中抖得如同风中秋叶。她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热度,感受到他手臂不容抗拒的力道,也感受到他肩膀上那个她疯狂咬出的伤口就在她脸颊旁边。这种禁锢般的亲密,比昨夜的暴力更让她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扭曲的归属感?不,她拒绝承认。

“怕了?”范智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沙哑,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现在知道,玩火自焚是什么意思了?”

塞拉菲娜没有说话,只是抖得更厉害,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浸湿了他胸前的皮肤和包裹着她的丝绒。

范智帆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和绝望。他不再说话,只是维持着这个半强制性的拥抱姿态,目光投向岩壁上昏暗的气窗,听着外面淅沥的雨声。(内心:她在怕什么?失去价值?诅咒应验?还是单纯对暴力和失控的恐惧?或许都有。科赫家族用所谓的“古老契约”和“诅咒”束缚女性掌权者,保持她们的“纯洁”作为交易筹码和威慑光环……可悲又愚蠢的伎俩。但对她而言,那是信仰和生存的基石,如今基石崩碎,她自然坠入深渊。)

时间在压抑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几分钟,或许是一个世纪。塞拉菲娜的颤抖渐渐平复了一些,但那种死寂的绝望并未散去。

突然,她毫无征兆地猛地抬起头,那双红肿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癫狂的恨意和自毁般的冲动。她张开嘴,狠狠地、用尽全身力气,再次咬向范智帆的肩膀——正是昨夜她留下的那个伤口旁边!

“唔!” 范智帆闷哼一声,肌肉瞬间绷紧。剧痛传来,但他没有推开她,甚至没有移动分毫,只是任由她咬着,仿佛那只是某种必要的、痛苦的仪式。他能感觉到牙齿深深嵌入皮肉,温热的血液再次渗出,染红她的唇齿和他的肩膀。

她咬得极其用力,全身都在发抖,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愤怒、不甘和绝望都灌注在这一咬之中。直到嘴里尝到浓重的血腥味,直到力竭,她才缓缓松口,像失去所有支撑般瘫软下去,靠在他怀里大口喘息,嘴唇和下巴沾满了暗红的血,眼神涣散。

范智帆低头看了一眼肩上新增的、血肉模糊的伤口,又看向怀中如同破碎玩偶般的女人,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内心:恨吗?当然。但更多的,是恐惧和自我厌弃。这一咬,是她对自己愚蠢行为最后的、无力的控诉。)

他伸手,不是擦拭自己肩上的血,而是用指腹,有些粗粝地抹去她唇边的血迹。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残忍的专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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