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风雪一别如陌路（2/2）

石门缓缓合上。

剑冢里，又多了一百零八座新坟。

澹台敬明立在石门前，许久未动。

温养浩站在他身侧，同样沉默。

太玄山上一片苍茫。

风雪皆亭，唯有阳光照在雪上，白得刺眼。

温养浩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师兄，日后剑阁，只剩你我相依为命了。”

话音落下，两行热泪夺眶而下。

澹台敬明没有看他，只是平静地望着石门，望着门后那些再也不会出来的人。

然后他摇了摇头，“不。”

温养浩一怔：“师兄？”

澹台敬明转过身来，那双眼睛冷得像这太玄山上的雪：“无论将来还是今日，剑阁只剩一人。”

温养浩忽然愣住，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话。

然后他慌了：“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也要抛下我？”

他上前一步，想伸手去抓澹台敬明的袖子，却被澹台敬明躲开了。

他的手僵在了半空。

澹台敬明望着他，目光里藏着不忍，但更多的是决绝。

他想起昏迷时师尊传来的话：他们这些活下来的人，往后要走的路才更加艰难。

剑阁三百年来得罪的人太多了，三教九流，江湖门派，朝廷权贵。之前有师尊他们坐镇，没人敢动。如今师尊师伯们都不在了，只剩下他们两个小辈，那些人势必会找上门来。

温养浩名气小，天底下认得他的人不多。藏起来，还有机会活下去。

可他不一样。

他是剑阁首席，十三岁就代剑阁行走天下。这张脸，江湖上谁不认识？这个名字，三教九流哪个不知？

那些人想要报仇，寻剑阁晦气，第一个找的就是他！

他活不下去，但师弟可以。

无论如何，剑阁总要有一个人活着，留下一份传承。

澹台敬明深吸一口气，自怀中取出那枚首席令牌，举在温养浩面前：

“从今往后，剑阁六代弟子，只有我澹台敬明一人！”

温养浩脸色骤变。

“至于你，温养浩——”

澹台敬明声音冷了下来，像这太玄山上的风一样冷：“至此除名，不再是我剑阁之人！”

温养浩愣在原地，他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

“师兄……”

“住口！”澹台敬明打断他，“剑阁虽亡，可我还在。既为首席，理当还有废除弟子的权利。”

他把令牌收回怀里。

“从今往后，你不得以剑阁之名行事。若让我知晓——”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厉：“死！”

最后一个字，说得斩钉截铁。

温养浩脸色煞白无比：“师兄，养浩既然生为剑阁人，死也作剑阁鬼。师尊都没说什么，你为何要将我从剑阁除名？”

他上前一步，想拉住澹台敬明。

澹台敬明却转身就走。

“师兄！”

温养浩追上去。

澹台敬明没有回头，他走得很快，很决绝，玄色背影在雪地里越走越远，越来越小。

温养浩奋力去追，可地上的雪太深，以至于他跑不快，一脚深一脚浅，摔了又爬起来继续追。

可师兄还是走远了。

那道熟悉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风雪中。

温养浩追到山门前，再也跑不动了。

他跪在雪地里，大口喘着粗气，泪水模糊了视线，什么也看不清了。

只有那个方向，那道消失的背影。

“师兄……”他喃喃着。

没有人回应。

只有风，只有雪，只剩他一个人了。

太玄山上空荡荡的，一片苍茫。

温养浩跪在那里，跪到日头偏西，跪到暮色四合。

直到他终于明白——

师兄彻底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低下头，眼泪砸进雪里。

很冷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