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踏入世家学谈吐(1/2)
津楚官道不似其他地方四通八达,只分往三方。楚七领着姜云升一路南下,踏进了豫州澶丘地界。
孟锡虽与津楚节度使同遭剑阁斩杀,但豫州却未如津楚那般乱象丛生,这里与津楚仿佛恍若隔世。
师徒二人走进城中,长街两侧店幡轻摇,早点摊的蒸笼腾着白雾,油条在滚油里翻炸,豆香混着街角的木樨气息,静静散在晨风里。
街上行人衣裳虽非绫罗,妇人与贩夫还价,孩童举着糖人追逐。茶楼里醒木声落,赢得满堂喝彩。
没有血腥气,也没有哀哭声,就连行人的步履都极其安稳。
楚七在一家粥铺停下,要了两碗白粥,一碟咸菜,四个馒头。铺子很是简陋,搭着几张破旧木桌,条凳磨得发亮。掌柜的是个驼背老汉,盛粥时手腕极稳,粥面平整如镜。
两人坐下,沉默进食。
邻桌几个脚夫边吃边聊,说的是昨日在车马行卸货时的见闻,哪家掌柜因克扣工钱被伙计告到行会,由有哪队商旅从南边运来稀罕货物卖了个好价钱。
话粗理直,透着股活生生的热闹劲儿。
姜云升捧着粥碗,低头吹了吹热气。
“云升,你觉得此地如何?”楚七头也不抬地问。
“和津楚……全然两样。”姜云升声音不高,“这里的人,眼里还有光。”
在津楚,他看尽了空洞麻木,还有濒死前的疯狂。而这里,脚夫眼里有工钱的较真,妇人眼中有柴米油盐的盘算,孩童眸底是单纯的欢喜。那都是活着的样子。
“因为此地的秩序尚未完全崩溃”,楚七放下筷子,语气平缓:“澶丘有三大姓,沈氏掌盐铁,王氏控陆运,陈氏握田产。三姓互相制衡,又共同维持着这方圆百里的规矩。匪患不敢入,流民被挡在境外,赋税虽重却留了一条活路,百姓还能过些日子。”
老人顿了顿,目光掠过街上往来身影:“百姓所求的,不过是一个安稳。若能填饱肚子,谁愿终日竖耳听风,雨夜辨刀呢?”
“不过”,说到这,他语气一转,眼底闪过一丝深意:“我带你来豫州,可不是单为看这份安稳的。”
姜云升似有所悟。
豫州乃天子脚下,承载中州文脉起源。许多士子从这里走出,流转他州,开枝散叶,建起来新的世家。
如今豫州世族虽不复鼎盛之貌,但根基沉厚,非朝夕可倾。较之别州世家,此间门第尤重祖礼,规矩如铁,衣冠似锁,一言一行皆须循旧章而行。
老人从怀中取出几枚铜钱放在桌上,继续说道:“云升,你做捉刀人时,见的是镇远司衙门的规矩,那是官家小吏的眼界;津楚一行,你看清了底层百姓如何挣扎求存,也懂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分量。如今来豫州——”
他抬眼望向长街深处那几座高墙深院,轻声笑道:“则是让你亲眼看看,那些真正握了数百年权柄的世家,是如何说话行事的,又是如何在这张看不见的网里,牢牢攥住分寸的。说到底,这世道终归是人情与世故织成的罗网。空有剑锋不过是一柄孤铁;唯有知进退、懂言辞、明利害,你手中的剑,才真正算握在自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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