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深夜打扰,真是不好意思!(2/2)
更重要的是,这些财富中的很大一部分,其原始积累的过程,往往伴随着殖民掠夺、垄断剥削、甚至更黑暗的历史。
收割他们的资产,在祁同伟看来,不仅没有道德负担,甚至带有一种“替天行道”、“劫富济贫”的正义感。
就像之前对付刘兆基、陈启泰那些港商一样。
只不过,这次的目标更大,水更深,需要的“工具”也更特殊。
想到这里,一个名字浮现在祁同伟脑海——顾老。
这个曾经权倾朝野、如今虽已式微但余威犹在、且被他牢牢捏住致命把柄的老人,正是执行这个计划最理想、也可能是唯一的人选。
祁家,包括他爷爷祁胜利,是标准的政治家族、军事世家,行事堂堂正正,深耕于党政军体系,对于国际金融暗战、灰色资本运作这些领域,并非专长,甚至有意保持距离。
但顾老不同。此人深耕权力中枢数十年,门生故旧遍布关键岗位,
更关键的是,他自身及其家族,就是一部活生生的“权力寻租”和“资本运作”教科书。
他太熟悉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规则,太清楚哪些海外势力的钱“不干净”,
也太懂得如何利用体制的缝隙和权力的余温,去触碰那些普通人根本无法想象的巨额财富。
在“搞钱”这个领域,顾老掌握的信息、人脉和手段,比祁家高出不知多少个层级。
他就是那个能在黑暗森林中精准找到猎物、并知道如何下套的最佳猎手。
想清楚所有关节,祁同伟不再犹豫。
一九九五年九月十六日,深夜十一点。
京州郊区,岭南军区某军用机场。
跑道灯光在浓重的夜色中划出冷冽的光带。一架墨绿色的运-8中型运输机,引擎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早已在此待命。
祁同伟只带了最贴身的警卫李猛,两人都穿着便装,提着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手提箱,快步登上飞机。
“首长,航线已获批,直飞燕京西郊机场。”机长立正报告。
“起飞。”祁同伟简洁下令。
巨大的涡桨发动机咆哮起来,运输机在跑道上加速、抬头,刺入漆黑的夜空,朝着北方那座权力之城飞去。
机舱内灯光昏暗,噪音很大。
祁同伟靠坐在简易的座椅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反复推演着即将到来的会面,每一个细节,每一种可能的反应和对策。
李猛则如同雕塑般坐在对面,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舱内每一个角落。
两个多小时后,运输机降落在燕京西郊某戒备森严的军用机场。
一辆挂着普通牌照的黑色奥迪轿车早已等候在跑道旁。
祁同伟和李猛迅速换乘,轿车立刻驶出机场,融入深夜稀疏的车流,朝着二环内那片寂静而威严的区域疾驰。
凌晨一点四十分。
车子悄无声息地驶入一条胡同,停在一座看似普通、但门楣厚重、门口隐约有便衣身影晃动的四合院前。
这里,就是顾老的居所。
祁同伟示意李猛在车上等候,自己独自下车,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夹克,走到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前,轻轻扣响了门环。
“吱呀——”一声,侧边的小门开了,一个穿着朴素、但眼神精悍的中年男人探出头,看到祁同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侧身:
“祁书记,请进。首长在客厅等您。”
祁同伟点点头,闪身而入。小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院落深深,抄手游廊在昏黄的廊灯映照下显得幽深静谧。
虽是深夜,但正房的客厅却亮着灯。祁同伟在中年男人的引导下,穿过院子,步入客厅。
顾老果然“在等”。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丝绸睡衣,外面随意披了件开衫,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明显的倦容,但更多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混合着惊怒与屈辱的阴沉。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而是斜靠在侧面的一张红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参茶,眼皮耷拉着,仿佛没看到祁同伟进来。
客厅里没有其他人,只有角落里一座老式座钟发出“嗒、嗒、嗒”规律而沉重的走时声,敲打着凝滞的空气。
祁同伟脸上迅速堆起笑容,那笑容看起来甚至带着几分难得的、近乎“谦恭”的意味。
他快走两步,来到顾老面前,微微躬身,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客气:
“顾老,深夜打扰,实在是不好意思。
晚辈知道您年事已高,需要静养,但事情实在紧急,关乎重大,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还请您千万海涵。”
这番作态,与之前那个在书房里扇顾老耳光、言辞如刀、气势逼人的祁同伟,简直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