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该打点还是要打点(1/2)
三人再次肃立行礼,然后依次转身,步履沉稳地离开了办公室。房门轻轻合上,将那间暖意盎然、烟雾微醺的权力核心,再次隔绝开来。
祁同伟缓缓坐回椅子上,重新点燃一支“黄鹤楼”。
青烟袅袅升起,在他平静的面容前缭绕。他的目光落在对面墙上那幅巨大的汉东省地图上,久久不动。
尤其是对侯亮平——这个年轻得过分、却又冷静得可怕的执行者,他心中那杆秤,又暗暗加重了几分。
“刀锋已淬火,只待出鞘时。”他无声自语,嘴角的弧度深不可测。窗外的残雪映着天光,京州的又一个早春,在无声的博弈中,悄然临近。
接下来的两周,汉东省的权力场域呈现出一种奇特的稳态。
省委大院一号楼里,会议室的灯火依旧常常亮至深夜,厚重文件在各级秘书手中流水般传递;各个衙门口的公章起落,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
报纸头版,依旧是工农业产值稳步增长、精神文明建设成果丰硕的报道。一切井然有序,波澜不兴,仿佛京州宾馆那夜的疾风骤雨从未发生,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
然而,水面之下的暗涌,却在侯亮平那双看似年轻却已深谙规则的手中,以更精密的刻度悄然流淌。他完美扮演着祁同伟“冷处理”指令的践行者,对那晚之事绝口不提,更无半分挟柄自重的骄矜。
相反,他启动了一种更为细腻、更为持久的“温养”策略,将自己精心打磨成一块最合时宜、最懂分寸的“暖玉”。
他进出省委一号楼的频率明显增加,理由无不堂堂正正:市检察院年度工作要点需请省委领导审阅把关;
蒋正明案部分涉案资产的复杂处置需及时汇报最新进展;
对几个基层检察院的队伍建设调研报告,也需呈送省委掌握情况……每一次叩响那扇厚重的木门,他都携带一份恰当的“由头”,绝不空手,也绝不逾矩。
所携之物,更是他心思玲珑的明证。绝非惹眼的黄白之物,亦非直白的存单房产,而是一件件看似寻常、实则颇费思量的“雅物”。
一套仿宋影青瓷茶具,釉色如玉,开片自然,置于书记宽大的办公桌角,平添几分古意与清趣;
一方产自婺源龙尾山的歙砚,石质坚润,纹理如丝,叩之有声如金玉,恰好契合主人偶尔提笔挥毫的雅兴;
一支精选紫檀木为杆、特制狼毫为锋的毛笔,笔锋聚拢如锥,书写流利,是文人案头不可或缺的良伴;
甚至,只是一罐市面上难得一见、须提前数月预定的明前狮峰龙井,开启时那清幽高远的豆花香,便足以让一次寻常的工作汇报氤氲在怡人的茶韵里。
这些物件,价值虽不菲,却巧妙地游走在“雅好交流”与“礼节馈赠”的边缘,更重要的是,它们精准地搔到了钱立均附庸风雅的那处痒处。
每一件“小玩意儿”,都像是一记无声的马屁,拍得恰到好处,舒坦入骨。
比物质进献更见功力的,是侯亮平那润物无声的“精神按摩”。
汇报时,他姿态恭谨,言辞恳切,目光始终追随钱立均的反应,俨然一副虚心求教、唯领导马首是瞻的赤诚模样。
他能从钱立均翻阅文件时一个不经意的蹙眉,解读出可能的疲惫;能从对方说话时稍显干涩的嗓音,体察到也许存在的微恙。
于是,适时而自然的关怀便流淌出来:
“钱书记,您眼底有些血丝,昨晚又熬到很晚吧?全省大事千头万绪,都系于您一身,可千万要保重龙体。汉东六千万父老的福祉,离不开您的掌舵啊!”
话语里是纯粹的“忧心”,捧得却是至高无上的位置。
“前几日听办公厅的同志提起,您嗓子有些不适。我正好有位同学在省中医院,托他寻了些上好的野生金银花和胖大海,最是润喉清肺。已经交给刘秘书了,您得空泡着喝一点。” 关怀具体而微,不显刻意,却暖人心脾。
“上次听您说起颈椎偶有酸胀,我特意打听了一位从北京退下来的老推拿师傅,手法独到,许多老领导都夸好。如果您不嫌麻烦,我帮您约个时间?” 连可能的“麻烦”都预先体贴到,细致入微。
这些话语,配上他恰到好处的忧虑神情和绝对“真诚”的眼神,如同涓涓细流,持续滋养着钱立均那颗因“惊魂夜”而残留惊悸、又因身居高位而倍感孤独的心。
在钱立均看来,这个年轻人不仅能力出众、办事得力,更难能可贵的是这份超出寻常下属的“贴心”与“懂事”。
他身边不乏唯唯诺诺者,也不乏各怀心思者,但像侯亮平这般既有才干,又懂得如此熨帖人心、将敬意与依赖表达得如此自然而不惹厌的,实属凤毛麟角。
不知不觉间,钱立均心理上的防备松动了许多,一种被依赖、被仰望、被悉心呵护的舒适感,悄然取代了最初的警惕与利用。
侯亮平几乎将那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忠犬姿态做到了极致,只差将那声情真意切的“干爹”唤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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