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影煞的选择（1/2）

岳擎那嘶哑的“不……不对！”两个字，如同两颗火星，溅入了翻滚的油锅。

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石猛举起的斧头悬在半空，侯三匕首上的寒光微微一滞，文秀符箓的灵光停止了流转，周围无数锁定我的气机也出现了瞬间的紊乱。连半空中戮天魔尊那幽绿的魂火，似乎也饶有兴味地“跳动”了一下，仿佛在欣赏蝼蚁们最后的、徒劳的挣扎。

岳擎侧躺在血泊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和破碎的杂音。他仅存的那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我，里面的光芒已经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不肯熄灭的东西。他的嘴唇在颤抖，用尽最后的意志力，挤出了几个破碎的音节：

“巨弩……那天……你……扑向……”

他说不下去了，剧烈的咳嗽带着更多的血涌出。但他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不再是纯粹的难以置信和质问，而是混合了一种极其微妙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无法理解的……一丝极其细微的动摇？

他想说什么？巨弩那天？我扑向爆炸？他想说，如果我是魔族，为什么要“舍身”去护那个关键的灵纹？为什么会被“炸”得重伤呕血？

这瞬间的、源自岳擎最后本能的怀疑和动摇，像一根极其脆弱的蛛丝，在这毁灭的悬崖边，微微晃动了一下。

然而，这根蛛丝，太脆弱了。

在戮天魔尊那如山的魔威下，在“影煞”这个被魔尊亲口喊出的名字所带来的滔天罪证面前，在周围无数双被欺骗、被背叛、被愤怒和恐惧灼烧的眼睛注视下——这根蛛丝，随时会断。

石猛的眼神依旧赤红，那里面被背叛的痛苦和杀意没有丝毫减弱，他只是因为岳擎这突兀的开口而出现了短暂的僵直。

侯三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冷、极淡的弧度，像是在嘲讽岳擎这“可笑”的、近乎回光返照的“动摇”。在他看来，这或许只是岳擎不愿接受现实的最后挣扎。

文秀默默地看着岳擎，又看了看我，手中的符箓灵光重新开始流转，但速度慢了一些，似乎也在等待，或者……计算着什么。

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仿佛被压缩。

我能“感觉”到，匿影珠从“死机”状态中，极其艰难地、发出了第一声“嗡鸣”，开始尝试重新运转，但核心模块一片混乱，只能维持最基本的“生命体征”（伪装呼吸心跳）模拟。那滩能量（“温水大爷”）依旧是“……”（乱码），但似乎有极其微弱的、类似“电流过载后重启”的“滋滋”声在我意识深处响起。

我知道，岳擎这声嘶力竭的两个字和那破碎的句子，是我最后的机会。是这根悬崖边唯一的、随时会断裂的蛛丝。

但我更知道，任何苍白的辩解，在戮天魔尊亲口指认、真名暴露的铁证面前，都毫无意义。说“我不是”？说“魔尊在离间”？谁会信？魔尊为什么要离间？他直接一巴掌拍死整个关隘不就行了？何必多此一举点名要一个“蝼蚁”？

仙门这条路，从“影煞”这个名字被喊出的那一刻起，就断了。断得干干净净，连一点渣滓都不剩。

我也绝不能坐视铁剑关因我而破，石猛、侯三、文秀……这些曾经并肩作战、给过我一丝奇怪“暖意”的人，因我而死。

不是因为高尚，不是因为赎罪。或许只是因为……一种更底层、更兽性的、属于“影煞”这个存在本身的不甘？一种被当作棋子随意摆布、被推到绝境任人宰割的愤怒？一种“就算要死，也不能死得这么憋屈”的狠戾？

魔域？回不去了。任务彻底失败，身份暴露，还“害死”（在魔尊看来可能）了先锋大将，破坏了计划（伪），甚至“叛变”（可能）成了仙门长老……魔尊亲自来，恐怕一半是为了破关，另一半就是为了亲手“清理门户”，用最残酷的方式。

前无路，后无门。

仙魔两道，皆要我死。

既然如此……

那就彻底疯狂一把吧！

就在岳擎那破碎的话语尾音尚未完全消散，就在石猛的杀意重新凝聚，就在侯三的冷笑即将成形，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我身上，等待着我崩溃、辩解、或者被撕碎的下一瞬间——

我，影煞，或者说，顶着“墨影”皮囊的影煞，动了。

我没有看向高高在上、如同神只般宣判我命运的戮天魔尊。

甚至没有去看石猛那即将劈下的斧头，侯三那淬毒的匕首，文秀那闪烁的符箓。

我的目光，越过了他们，投向了那个躺在血泊中、依旧死死盯着我的岳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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