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希望（2/2）
“天庭？”孙悟空一愣，随即，那场惨烈战斗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壁垒巨大的缺口，被无声抹杀的天兵，杨戬崩裂的神刀，乾麒染血的星盘，还有那三个冰冷旋转的漩涡面孔…怒火瞬间压过了虚弱，金瞳中重新燃起火焰，尽管这火焰不如往昔炽盛，却多了一份沉淀后的决绝，“三面！那三个破洞！师父，带俺去！”
菩提祖师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他拂尘一挥，一道柔和的清光卷起虚弱的孙悟空。下一刻，两人的身影便从这片死寂的冰原上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北冕星河走廊，“九宸壁垒”巨大的创口处。
混乱的能量乱流依旧在缺口边缘肆虐，如同贪婪的巨兽之口，不断吞噬着试图弥合它的仙光与生命。壁垒的修复工作在艰难进行，但速度远远赶不上破坏。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能量烧灼的焦糊味以及一种挥之不去的绝望气息。天兵天将们脸上带着疲惫、伤痛和难以掩饰的恐惧。杨戬拄着遍布裂痕的三尖两刃刀，银甲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脸色苍白，显然内伤未愈。乾麒坐镇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台上，面前的星盘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光芒暗淡，他不断下达着指令，声音沙哑，每一次调动仙阵，都牵动伤势，嘴角溢出新的血丝。
壁垒外，三角云军团的攻势虽因“三面”的短暂沉寂而有所减弱，但那些扭曲的三角造物依旧如同附骨之蛆，不断冲击着防线，释放着令人作呕的失衡力场，制造着新的混乱和伤亡。被击毁的天庭舰船残骸漂浮在虚空中，被失衡力场侵蚀，正缓慢而诡异地扭曲、变形，向着尖锐的几何结构转变。
压抑、沉重、绝望，如同厚重的阴云，笼罩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
就在这死寂般的绝望中，壁垒核心区域的空间，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开一圈圈柔和而坚韧的涟漪。这涟漪带着一种奇异的抚慰力量，所过之处，狂暴的能量乱流似乎都温和了一瞬，将士们沉重的心神也为之一清。
三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伟岸的身影，几乎同时从涟漪中显现。
左首，清气缭绕，古朴苍茫，仿佛万道之始，正是太上老君。
居中，混沌翻涌，气象万千，似开天辟地之主，乃元始天尊。
右首，剑气凌霄，锐意无双，如万法破灭之源，是为通天教主。
三清道祖，竟真身降临这惨烈的北狩前线！
浩瀚而温和的圣威如同无形的潮汐，瞬间弥漫了整个壁垒，甚至压制了壁垒外三角云军团散发的扭曲波动。无数天兵天将，无论伤势多重，都挣扎着起身，朝着那三道身影的方向，发自内心地躬身行礼，绝望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却无比珍贵的希望之光！连杨戬和乾麒都强忍伤势，肃然行礼。
“拜见三清道祖！”
太上道祖的目光扫过壁垒巨大的创口，扫过将士们染血的战甲和疲惫的面容，最终落在那片被“湮灭”之力抹出的绝对黑暗缺口上，深邃的眼中闪过一丝悲悯。元始天尊周身混沌气息微微鼓荡，似乎在解析这片战场残留的法则痕迹，脸色凝重。通天教主则剑眉微扬，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剑锋，刺向三角云军团深处，周身剑气隐现，显然战意已生。
然而，未等三位道祖有何动作，另一道空间涟漪在距离他们不远处荡漾开来，显得更为急促。清光散去，露出菩提祖师带着疲惫却依旧挺拔的身影，以及被他搀扶着、脸色苍白、气息虚浮的孙悟空！
“臭猴子？！”
“大伯？！”
杨戬和乾麒同时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随即又被孙悟空那前所未有的虚弱状态所震惊。
孙悟空挣脱了菩提祖师的搀扶，尽管脚步还有些虚浮，却倔强地挺直了腰杆。他目光扫过壁垒的惨状，扫过杨戬崩裂的神刀，扫过乾麒染血的衣襟，最后死死盯住壁垒外那三个巨大能量漩涡所在的方位，金色的瞳孔中，怒火如同沉寂的火山开始复苏、奔涌！一股压抑到极致、仿佛要将这绝望彻底焚毁的暴戾战意，从他虚弱的身躯里升腾而起！
“俺老孙…回来了！大眼泡子，我的猴儿酒呢？”声音嘶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志。他猛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跌落境界的虚弱感依旧存在，但此刻，却被一种更深沉、更决绝的东西所取代。那场濒死的冰封，那在绝对零度与混沌虚无中挣扎的经历，如同最残酷的磨刀石，将他骨子里那股永不屈服的斗战意志淬炼到了极致！
他不再追求纯粹的力量碾压。生死边缘的挣扎，宇宙级的抹杀，跌落凡尘的虚弱…这一切的经历，如同狂暴的雷霆，在他那桀骜不驯的道心深处，劈开了一片全新的天地！一种明悟如同破晓的晨光，刺透了绝望的阴霾——战之道，非止于力，更在于破！破灭枷锁，破灭桎梏，破灭一切强加于己身的“绝对”与“必然”！纵使力有未逮，纵使身陷绝境，只要战意不熄，便能于劫灭之中，踏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这股明悟并非温和的领悟，而是带着毁灭与新生的狂暴气息！孙悟空周身，原本因境界暴跌而显得微弱的金色气焰，骤然间发生了变化！不再是纯粹的、张扬的烈焰，而是化作了无数细微、狂暴、不断生灭的暗金色雷霆！这些雷霆在他体表跳跃、炸裂，每一次生灭都仿佛在开辟一个微小的世界，又在瞬间将其毁灭！毁灭的余烬中，又诞生出更狂暴的雷霆！生灭轮转，破而后立！一股前所未有的、带着“劫灭”与“破立”双重真意的道韵，如同沉睡的凶兽，在他体内缓缓苏醒！
“斗战…太劫道！”孙悟空口中，低沉地吐出五个字，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雷霆万钧的重量！他的气息，开始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攀升！虽然距离他巅峰的宇宙级还有巨大的差距，但那股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撕裂一切阻碍的破灭意志，却让近在咫尺的三清道祖眼中都闪过一丝异彩！
菩提祖师看着弟子身上那不断生灭的暗金雷霆，感受着那股虽稚嫩却充满无限可能的“劫灭”道韵，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欣慰。他轻轻捋了捋长须，对着三位道祖微微颔首。
太上道祖古井无波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极其细微的了然。
元始天尊混沌翻涌的气息中，多了一丝审视与期待。
通天教主锐利的目光则如同发现了绝世神兵，周身剑气嗡鸣，竟隐隐与孙悟空身上那生灭的暗金雷霆产生了某种共鸣！
壁垒之上，无数双眼睛聚焦在那个虽然虚弱却挺立如标枪的身影上，聚焦在他身上那不断生灭、仿佛蕴含着破灭与新生之秘的暗金雷霆上。那不再是绝望的叹息，而是划破黑暗、点燃希望的第一缕劫火！齐天大圣，以劫灭为薪，踏破死亡归来！他那嘶哑却坚定的宣言，如同战鼓，重重敲在每一个将士的心头！
杨戬握紧了手中崩裂的神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疲惫的眼中重新燃起锐利的银芒。乾麒深吸一口气，染血的双手再次按在残破的星盘上，星光虽弱，却异常坚定。
希望的火焰，在这片被扭曲秩序与绝望冰封的北狩极地，终于被这归来的斗战之火，重新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