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断腕之殇（2/2）
“永寂凋零”的法则，如同无形的触手，穿透了他奋力撑起的太阳真火屏障。那炽热的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冰冷，如同燃烧的余烬迅速失去热量。更可怕的是，他感到自己与脚下“啼晓号”、与这片星域星辰本源的联系，正在被一股冰冷彻骨的力量强行剥离、切断！星君的力量源于所辖星宿，这剥离如同在抽走他的生命根基。他身上的星羽战袍光芒急剧黯淡，金冠上的火焰也微弱得如同风中之烛。一股前所未有的虚弱感伴随着死亡的冰冷，瞬间攫住了他。
寂灭之影的核心，那片最深邃的凝固暗影，仿佛一只冷漠的巨眼，牢牢锁定了这最后的抵抗光源。更庞大、更纯粹的“凋零”之力，如同无形的海啸，朝着“啼晓号”和其上的昴日鸡，无声而致命地席卷而来。星君法相的光芒在这凋零的浪潮前，如同萤火之于皓月，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昴宿——！”
一声穿透星河、饱含着惊怒与焦灼的暴喝，如同撕裂布帛的雷霆，悍然炸响在这片死寂的星域边缘！
一道炽盛无比的金光，以超越想象的速度贯穿战场。金光所过之处，那些弥漫的、迟缓心智的静默力场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纷纷破碎、消散。金光之中，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法相赫然显现！
杨戬的“法天象地”，已臻宇宙法相之境。神躯伟岸，仿佛由亘古星辰熔铸而成，巍峨矗立于冰冷的虚空，其高度足以俯瞰寻常星系。神甲古朴，覆盖着玄奥的先天道纹，流淌着不朽的光泽。眉心竖眼光华流转，开阖间仿佛能洞穿万界虚妄，此刻正喷薄出熔岩般的怒意金光，死死锁定寂灭之影。他手中那柄曾劈山分海、诛杀上古妖神的三尖两刃刀，此刻神威尽显，刀锋上凝聚的锋芒锐利无匹，仅仅是存在本身，就令周围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开细密的漆黑缝隙！
没有丝毫犹豫，杨戬一步踏出，巨大的神躯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切入那凋零法则弥漫的核心区域。三尖两刃刀撕裂虚空，带着斩断因果、破灭万法的决绝意志，化作一道开天辟地的金色洪流，朝着缠绕昴日鸡的那股“凋零”法则锁链，狠狠劈下！
刀光所至，那无形的、缠绕在昴日鸡身上的凋零锁链发出一阵尖锐刺耳、仿佛空间本身在哀鸣的撕裂声！刀锋上蕴含的斩仙灭神之力与寂灭之影的永寂法则剧烈碰撞，迸发出无数细小的、灰黑色的空间湮灭火花。锁链剧烈震颤，被强行斩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昴日鸡只觉得身上那致命的冰冷和剥离感骤然一松，被切断的星辰联系瞬间恢复了一丝。他抓住这千钧一发的生机，燃烧本源神力，化作一道暗淡却迅疾的金光，拼尽全力从那法则锁定的核心点向后暴退！
就在昴日鸡挣脱束缚、向后飞退的瞬间，杨戬那顶天立地的法天象地神躯，已如山岳般挡在了他与寂灭之影之间。三尖两刃刀横亘身前，刀锋上流转的神光化作一面坚不可摧的金色壁障，硬生生截断了“永寂凋零”法则追击昴日鸡的路径。
那无形的凋零之力，如同跗骨之蛆，又如决堤的灰色冰河，轰然撞击在金光壁障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亿万玻璃同时被碾碎的细微嘶鸣。三尖两刃刀凝聚的金光壁障，那足以抵挡星辰撞击的神威，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黯淡！构成壁障的神力被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迅速“杀死”、分解、化为虚无的尘埃。
更恐怖的是，这股凋零之力并未被完全阻隔。它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竟沿着三尖两刃刀的刀锋，逆流而上！
杨戬巨大的法相瞳孔猛然收缩！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死寂、带着绝对终结意味的力量，顺着紧握刀柄的右臂神甲缝隙，蛮横地钻了进来！那不是能量的侵蚀，而是存在层面的抹杀！
“呃啊——！”
一声压抑着极端痛苦的闷哼从杨戬喉咙深处迸出。他那覆盖着神甲的右前臂，从指尖开始，皮肤、血肉、筋骨……一切都在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机和色彩，转化为一种毫无生机的、石头般的死灰色！这灰色如同最致命的瘟疫，沿着手臂疯狂向上蔓延，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小臂、肘部……所过之处，神甲的道纹光芒熄灭，强悍的神魔之躯如同风化了亿万年的枯石，无声地崩解成最细微的灰色粉末，簌簌飘散在冰冷的虚空。
没有流血，只有彻底的“凋零”！
剧痛？不，那感觉比剧痛更可怕。是彻底的“无”！被侵蚀的部分，仿佛从“存在”的概念中被彻底删除，只留下一个正在急速扩大的、虚无的“洞”。杨戬甚至感觉不到右臂的存在，只有一股冰冷彻骨的、吞噬一切的“空无”，正顺着断臂的“边缘”，凶残地啃噬向他的肩膀、躯干！他的元神都在震颤，仿佛要被这“空无”一同拖入永恒的寂灭！
“杨兄！！！”远处，刚刚脱困、惊魂未定的昴日鸡目睹此景，发出撕心裂肺的呐喊，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想要冲回来。
杨戬巨大的法相头颅猛地抬起，眉心竖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金光，那光芒中再无半分犹豫，只剩下一种斩断一切、玉石俱焚的恐怖决绝！那眼神，如同被逼到绝境的洪荒巨兽，燃烧着生命本源最炽烈的火焰！
凋零的灰色已越过肩甲，触碰到肩颈连接的神躯！
千钧一发，生死只在毫厘！
“给我——断！！！”
杨戬的怒吼声震荡星河，带着一种粉碎星辰的狂暴意志！他那依旧完好、紧握着三尖两刃刀巨大刀柄的左手，瞬间爆发出比太阳核心更刺目、更纯粹的金色神芒！那不是普通的神力，而是他压榨元神、燃烧本命精血催发出的斩仙锋芒！
左手并指如刀，金光凝聚到极致，化作一柄纯粹由意志和毁灭性能量构成的裁决之刃！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拖沓，那金色的手刀，以超越思维的速度，朝着自己右肩与躯干连接的关节处，狠狠斩落！
“嗤——！”
一声奇异而沉闷的声响，仿佛坚韧无比的神金被最锋利的法则强行切断。
金光与那急速蔓延的死灰色猛烈碰撞！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一道巨大的、闪耀着刺目金光的断口，出现在杨戬那顶天立地的法天象地神躯右肩处！整个右臂，连同紧握的三尖两刃刀前半截刀锋（刀柄部分仍在他左手中），被齐肩斩断！
被斩离神躯的右臂和半截神刀，瞬间失去了所有光泽和神性。那恐怖的“永寂凋零”法则失去了束缚，如同脱缰的野马，瞬间将其彻底侵蚀！巨大的神魔臂膀和半截神兵，连一刹那都未能维持，就在虚空中无声无息地彻底崩解，化为一片迅速扩散、最终消弭于无形的灰色尘埃。仿佛从未存在过。
断臂处，没有鲜血喷涌。只有一片刺目的、燃烧般的金色光焰在疯狂灼烧、跳跃！那是杨戬以本命精血和斩仙金光强行封住伤口，隔绝残留的凋零法则继续侵蚀。每一缕金焰的跳动，都带来元神撕裂般的剧痛，那是法则层面的创伤在灼烧他的本源！
杨戬巨大的法相身躯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如同遭受了星核爆炸的冲击。神躯的光芒瞬间黯淡了大半，脸色变得如同昆仑山顶万载不化的寒冰，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巨大的痛苦让他的面部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额角青筋暴起，如同虬龙盘踞。那顶天立地的巍峨身躯，似乎都佝偻了一瞬，沉重的喘息如同受伤星兽的咆哮，在死寂的星域中回荡。
然而，这佝偻仅仅持续了一息。
下一刻，一股无法形容的、更狂暴、更惨烈的气势，如同压抑亿万年的火山，从杨戬那残破的神躯中轰然爆发！
“呃……嗬……”沉重的喘息陡然转为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低沉咆哮。他猛地挺直了脊梁！那断臂处燃烧的金色光焰，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如同浇灌了滚油般，骤然升腾、暴涨！金光冲天而起，将他整个残躯映照得如同黄金铸就，充满了毁灭与新生的矛盾美感。
他仅存的左手，五指如同铁钳般死死攥住三尖两刃刀那巨大的、仅存的刀柄（刀锋前端已随断臂化灰）。刀柄在他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残留的刀身之上，一道道比之前更加刺目、更加暴戾的金色雷霆疯狂窜动、炸裂！仿佛他所有的痛苦、愤怒、不屈的意志，都灌注到了这仅存的兵刃之中！
眉心竖眼怒睁到了极限！那竖瞳深处，再无平日的冷静洞察，只剩下最纯粹、最原始的毁灭战意，如同两轮燃烧的熔岩太阳！目光所及之处，冰冷的虚空都仿佛被点燃，发出噼啪的灼响。
独臂！残刀！浴血燃烧的金光！
此刻的杨戬，威势竟比之前完整无缺、法天象地降临之时，更盛百倍！那是一种抛却了所有顾忌、断绝了所有退路、将自身生命与意志都淬炼到极致、只为毁灭眼前之敌而存在的恐怖威压！如同濒死的恒星在坍缩前，爆发出照亮整个星系的最后、也是最耀眼的光芒！
“寂灭之影——！”杨戬的咆哮声如同亿万雷霆在星域核心炸开，滚滚音浪裹挟着实质般的杀意和燃烧的金光，朝着那凝固暗影构成的庞然大物席卷而去，“再来！！！”
他一步踏出，巨大的独臂神躯卷起滔天的金色怒焰，仅存的左手擎着缠绕毁灭金雷的三尖两刃刀（残），化作一道撕裂宇宙的复仇金光，悍然冲向那由凝固暗影和破碎空间构成的寂灭之影！刀锋所指，凋零的灰暗法则洪流被硬生生劈开一道燃烧的峡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