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十二月的定力之战（2/2）

“我们想做一个AR应用，”ESA的科学家说，“让现代人用手机对准夜空，就能看到古人看到的星空，以及他们如何用星辰导航。”

“这需要大量的历史天文数据。”

“所以我们需要中国、印度、阿拉伯、波斯各方的古代星图记录。玄奘地图是完美的起点。”

一个横跨时空的合作就此展开：用最现代的技术，复原最古老的智慧，让今天的人理解昨天的探索。

张涛在项目笔记中写下一段话：“博物馆的终极价值，不是让人怀旧，而是让人获得继续前进的勇气。看到祖先在那么艰难的条件下都能走那么远，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把今天的世界连接得更好？”

四、工业元宇宙的务实进化

十二月，元宇宙概念股的泡沫开始破裂。

Meta股价从高点下跌40%，多家跟风的公司裁员。资本市场意识到，炫酷的虚拟世界如果不能解决实际问题，终究是空中楼阁。

但未来资本的工业元宇宙业务，却在逆势增长。

十二月推出的2.0版本，解决了三个核心痛点：

第一，晕动症问题。与北京协和医院合作研究发现，晕动症主要源于视觉与前庭觉的冲突。解决方案是“视觉锚点”——在虚拟场景中设置固定的参考系，如地平线、网格线。同时优化渲染帧率，确保不低于90Hz。

“现在连续用两小时也不会晕了，”一位老工程师测试后说，“而且那个网格线很实用，像以前画图用的坐标纸。”

第二，数据安全问题。开发了“数据沙箱”模式：工厂的原始数据不出本地，在边缘服务器处理成抽象指令，再传到云端。云端只有“指令”，没有“数据”。

“就像医生看病，”架构师解释，“病人不用把全部体检数据给医生看，只需要告诉医生‘血压偏高，血糖正常’。医生根据这些抽象信息开药。”

第三，经验传承问题。增加了“老带新”模式：老师傅的操作过程可以被完整记录——手的力度、视角的移动、关键的停顿。新员工在VR中不仅可以看，还能“附身”体验老师傅的每个动作。

“我终于明白师傅为什么在那个位置多停三秒了，”一个年轻焊工说，“因为要等温度均匀。这种经验，看一万遍视频也学不会。”

这些务实改进赢得了客户口碑。到十二月底，工业元宇宙的签约客户从三家增加到二十七家，收入虽然只占公司总营收的3%，但增长率达到400%。

更重要的价值是数据。通过二十多家工厂的实时数据，未来资本建立起全球最大的工业场景数据库：设备振动模式、故障预兆特征、最佳操作轨迹……

“这些数据是金矿，”林振华分析，“可以用来训练更智能的预测性维护算法，甚至可以反向指导设备制造商改进设计。”

但陈念保持清醒：“我们收集数据是为了提供更好服务，不是为了卖数据。所有数据协议必须明确：所有权属于客户，我们只有使用权，且只能用于服务改进。”

这个原则让一些想买数据的公司失望，但却赢得了更多客户的信任。

十二月二十七日，一个标志性事件发生了。全球最大的工程机械制造商卡特彼勒，主动联系未来资本，希望将工业元宇宙系统集成到他们的全球服务网络中。

“我们有十万台设备分布在世界各地，”卡特彼勒的全球服务总监说，“很多在偏远矿区、艰苦工地。如果我们的工程师能远程‘进入’设备，诊断时间可以从几天缩短到几小时。”

谈判持续一周。卡特彼勒最初想买断技术，未来资本坚持只提供订阅服务；卡特彼勒想要全部数据，未来资本坚持客户数据自主。

最后达成的协议是：未来资本为卡特彼勒定制开发专属版本，数据存储在美国本土服务器，但算法和平台仍由未来资本控制。年服务费八百万美元，五年合同。

“这是中国工业软件第一次进入全球顶级制造商的供应链，”王晓东在签约仪式后感慨，“不是靠低价，是靠价值。”

陈念想得更深：“这证明了一条路：中国公司可以从解决中国问题出发，创造出世界需要的解决方案。因为我们面对的是最复杂的制造业场景，练就的是最扎实的功夫。”

五、芯片联盟的“温柔”绞索

十二月，国际芯片管制的绞索悄然收紧。

十二月五日，“芯片四方联盟”发布了《关于半导体供应链韧性的共同原则》。文件措辞温和，但句句暗藏机锋：

“鼓励成员国内部建立可信赖的半导体生态”——意味着排斥非联盟企业。

“支持在关键技术上保持合理代差”——意味着要保持领先一代。

“促进供应链透明度”——意味着要掌握每个环节的数据。

林振华团队逐字分析：“最危险的是这条：‘对于在多个地区有生产布局的企业，建议将最先进工艺集中在盟友境内。’这暗示台积电、三星可能被要求把先进产能移出中国。”

果然，十二月十日，台积电宣布将在美国亚利桑那州建设3纳米芯片厂，投资额增加到四百亿美元。虽然强调“不会影响现有产能”，但信号明确。

十二月十五日，荷兰ASML宣布延迟向中国交付部分光刻机，理由是“需要时间评估新规”。虽然只是延迟，不是取消，但不确定性本身就是风险。

“这是温水煮青蛙，”林振华在高管会上警告，“一点点收紧，让我们习惯落后一代。等我们反应过来，差距已经拉大到追不上了。”

应对方案必须加速。未来资本做了三件事：

第一，chiplet项目升级为“紧急状态”。“磐石3C”的目标从“备份方案”调整为“主力方案之一”。计划用14纳米工艺制造小芯片，通过先进封装实现相当于7纳米的性能。

“就像用普通砖头砌出高级建筑，”架构师展示设计图，“单个芯片性能有限，但四个芯片堆叠，性能提升三倍，成本只增加50%。”

第二，启动“EDA第二来源计划”。除了继续支持“华芯设计”，还投资了两家国产EDA创业公司，一家专注模拟芯片设计，一家专注封装设计。

“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林振华说，“而且竞争会促进进步。”

第三，深化与欧洲的合作。西门达同意在未来资本设立“中德芯片联合实验室”，共同研发车规级芯片。虽然欧洲也在限制对华技术出口，但汽车芯片的管制相对宽松。

“欧洲车企需要中国市场的电动化机遇，”陈念分析，“这是我们的筹码。”

但这些应对都需要时间。而最紧迫的问题是：“磐石3号”的量产会不会受影响？

十二月二十日，林振华飞往台湾，与台积电高层闭门会谈。会谈内容未公开，但回来后他神色凝重。

“他们保证现有订单会完成，但未来新订单的工艺选择可能受限。暗示我们最好提前规划‘非先进工艺’版本。”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磐石4号”原计划的10纳米工艺可能无法实现，要退回14纳米或转向chiplet。

“这是耻辱吗？”陈念问团队。

“是挑战，”林振华回答，“但也是机会——逼我们跳出追赶思维，走自己的路。”

当天晚上，芯片团队自发加班。不是沮丧，而是兴奋——一种被逼到墙角后爆发的斗志。

年轻工程师小李在群里发了一段话：“我爷爷是造原子弹的。他说当时什么都没有，外国人说中国人二十年造不出来。结果他们用了五年。今天我们有EDA，有工厂，有人才。他们想卡我们？那就让他们看看，被卡脖子的中国人能迸发出多大能量。”

这段话被截图传遍公司。第二天，人事部收到三十七份简历，全部来自海外芯片大厂的中国工程师，附言都差不多：“想回国做点真正有意义的事。”

陈念看着这些简历，眼眶发热。他想，这也许就是“卡脖子”最大的反作用力——它让散落的星火，聚成了燎原的烈焰。

六、岁末的家庭时间

十二月三十一日，元旦前夜。

陈念推掉了所有应酬，在家陪启明。妻子做了儿子爱吃的饺子，一家人围着餐桌，电视里播放着跨年晚会。

启明突然说：“爸爸，我今年最开心的事，是认识了六个国家的小朋友。”

“最难过的事呢？”

“是我们学校门口那条路，智能盲道试点没通过。市政说预算不够。”

陈念心里一紧：“那你怎么办？”

“我和同学们做了个方案，”启明从书包里掏出盲文笔记，“我们计算了成本，如果只改造关键路段，只要二十万。我们想发起募捐。”

“二十万不是小数目。”

“所以我们设计了回报——每个捐款的人，可以在盲道砖上刻一句话，给视障朋友的祝福。我们已经收到了三百多句。”

启明展示募捐页面：一句祝福五元，已经募集了一万六千元。留言五花八门：

“希望你走的每条路都平坦。”

“黑暗不可怕，可怕的是没人陪你走。”

“我爷爷也是视障者，谢谢你们做这件事。”

最让陈念动容的是一位视障老人的留言：“我七十八岁了，可能用不上智能盲道了。但为了孩子们，我捐一百元。希望他们长大后，不用再走我走过的磕磕绊绊的路。”

“爸爸，你能帮我们吗？”启明问，“不是钱，是让更多人知道。”

“当然。”

陈念把链接发到朋友圈，附言：“我儿子和他的朋友们想做件温暖的事。八岁的孩子想改变世界，我们大人是不是该帮一把？”

十分钟后，阅读量破万。三十分钟后，捐款额突破五万。一小时后，未来资本员工自发组织匹配捐款：员工捐多少，公司捐同等金额。

到晚上十点，捐款额达到二十八万七千元，远超目标。

启明抱着平板，听着不断刷新的捐款提示音，小声说：“爸爸，原来有这么多人关心我们。”

“这个世界，好人比坏人多，”陈念搂住儿子，“只是有时候，好人需要有人提醒，他们的善意可以放在哪里。”

跨年钟声响起时，启明已经睡着。陈念把他抱到床上，盖好被子。孩子手里还握着那个平板，屏幕上显示着最终捐款额：四十二万三千五百六十一元。

足够改造两条路了。

妻子轻声说：“这一年，他长大了很多。”

“是啊，”陈念看着儿子安静的睡颜，“他让很多人看到了光，包括我。”

站在窗前，远处CBD的灯光璀璨。这座城市里，有无数人像他们一样，在平凡中坚持，在艰难中前行，在黑暗中寻找光。

手机震动，是王晓东发来的全年业绩快报：

营收：68.3亿元，同比增长92%

净利润：8.7亿元，同比增长107%

芯片业务占比：从15%提升到28%

国际业务占比：从12%提升到22%

绿色业务：从0到3.2亿元

股价收于72.5元，较年初上涨46%。虽然不是涨幅最大的，但稳扎稳打。

更重要的是，机构持股比例从上市时的35%提升到48%，其中长线资金占七成。

“市场终于看懂了我们，”王晓东在信息里说，“不是看懂了财报，是看懂了我们在建什么——不是一家赚钱的公司，而是一个生生不息的生态。”

陈念回复：“生态比公司长寿。希望一百年后，未来资本不在了，但我们开创的模式还在。”

窗外，新年的第一片雪花飘落。北京迎来了十年来最冷的冬天，但陈念心里很暖。

因为寒冷会让根扎得更深，让真正的生命力在冰层下积蓄。待到春天，破土而出时，将更加茁壮。

他关掉灯，走进卧室。妻子已经睡了，呼吸均匀。

在黑暗里，陈念轻声说了一句：“明年，会更好。”

不是许愿，是确信。

因为这群人，这件事，这条路上，已经没有什么能阻挡他们向前。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