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秋深见真章（2/2）

九月二十五日，转折点出现。雅加达一家大型食品加工企业在对比了多家方案后，最终选择了智联制造。厂长在签约时说：“我们测试了你们和印尼数字工厂的系统。你们的产品更稳定，服务更及时。而且你们愿意培训我们的员工，这是长期合作的态度。”

这家企业是行业的标杆，它的选择影响了其他企业的决策。到九月底，智联制造在印尼的客户突破了一百家，虽然市场竞争依然激烈，但已经站稳了脚跟。

“市场就像丛林，有合作也有竞争，”赵天宇总结，“关键是要有自己的核心竞争力。我们的核心竞争力不是低价，而是对制造业的深刻理解和全方位的服务能力。”

陈念在听取汇报后指示：“在海外市场，要格外注意合规和本地化。可以考虑在印尼设立研发中心，招聘本地工程师。只有真正融入，才能长久发展。”

五、启明的挫折教育

九月，启明在幼儿园遇到了第一次真正的挫折。

幼儿园举办“小小运动会”，启明报名参加了“积木搭建比赛”。他对自己的作品很有信心——一个可以自动转动的小风车，用齿轮和电机驱动。

比赛前一天晚上，他兴奋地向爸爸妈妈展示：“明天我要拿第一名！”

陈念和杨婉鼓励他：“加油！但比赛最重要的是参与和快乐，不一定非要第一名哦。”

启明似懂非懂地点头。

比赛当天，二十多个小朋友参加了搭建比赛。启明的作品技术上最复杂，但在“美观”评分上得分不高——他的风车功能完善，但外表粗糙，胶水痕迹明显，颜色搭配也不协调。

最终，一等奖被一个搭建了漂亮城堡的女孩获得。启明只得了三等奖。

颁奖时，启明的眼睛红了。他强忍着没哭，但接过奖状时手在颤抖。

回家的路上，他一直沉默。到家后，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我的风车会转，她的城堡不会动……为什么她得第一名？”

陈念抱起儿子，轻轻拍着他的背：“启明，比赛有不同的评分标准。你的风车在‘创意’和‘功能’上得分很高，但在‘美观’和‘完成度’上得分不够。那个小姐姐的城堡虽然简单，但做得很精致，颜色搭配也很好看。”

“可是……可是风车比城堡难做啊。”

“是的，风车更难。但比赛不是只比谁做得难，也比谁做得好。就像爸爸的公司，我们不仅要技术先进，还要让客户觉得好用、好看。这是一个道理。”

启明似懂非懂，但情绪慢慢平复。杨婉拿出他最喜欢的图画本：“启明，我们一起来改进风车好不好？让它既会转，又好看。”

接下来的周末，全家一起动手。启明负责机械部分，杨婉帮忙装饰，陈念指导结构优化。最终的作品——一个色彩鲜艳、转动流畅、还加了LED灯的风车——比原来的版本漂亮很多。

“现在它又厉害又好看了！”启明开心地说。

陈念趁热打铁：“启明，你以后做事情，既要追求‘厉害’，也要追求‘好看’。厉害是内在，好看是外在。内外兼修，才是最好的。”

这次挫折成为了启明重要的学习经历。他学会了接受不完美，学会了多角度思考问题，学会了在失败后改进而不是放弃。

幼儿园老师也注意到了启明的变化。“他比以前更有韧性了。以前遇到困难容易放弃，现在会尝试不同的方法。这是很宝贵的品质。”

九月最后一周，幼儿园又举办了“合作搭建”活动。这次启明主动邀请那个得一等奖的小姐姐一起组队。“你负责让作品漂亮，我负责让作品能动，好不好？”

小姐姐欣然同意。他们合作的作品——一个会亮灯、会旋转的城堡——获得了特等奖。

“看，合作比一个人做得更好！”启明领奖时骄傲地说。

陈念在家长区看着，心中欣慰。挫折没有击垮儿子，反而让他成长了。这也许是比任何奖项都重要的收获。

六、学术界的争论

九月下旬，一场学术争论在全球范围内兴起，主题是“工业互联网对就业结构的影响”。

争论的导火索是麻省理工学院一位知名教授发表的研究报告。报告基于对美国制造业的调研，得出结论：工业互联网的普及会导致“就业极化”——高技能岗位和低技能岗位增加，中等技能岗位减少。

报告特别提到未来资本的“工业大脑”模式：“这种高度智能化的系统，能够替代大量需要经验判断的中等技能工作，如设备调试、工艺优化、质量控制等。虽然创造了算法工程师等高技能岗位，但数量远少于被替代的中等技能岗位。”

报告引发了激烈讨论。支持者认为这是技术进步的必然代价，反对者认为报告忽视了再培训和新岗位创造。

未来资本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多家媒体要求采访，询问公司的技术路线是否会导致大规模失业。

陈念决定正面回应。九月二十五日，他接受了《财经》杂志的专访。

“我们仔细研究了麻省理工的报告，认为它的结论基于特定假设，不一定具有普适性，”陈念开宗明义，“报告假设技能转换是困难的，工人无法从中等技能岗位转向高技能岗位。但这不是必然的。”

他展示了未来资本的实践数据：在过去三年服务的客户中，平均每引入一个“工业大脑”系统，会减少15%的中等技能岗位需求，但同时创造10%的高技能岗位需求，并通过效率提升带来5%的岗位扩张。

“净影响是岗位结构变化，而不是岗位数量减少。更重要的是，我们通过‘未来工匠’计划，帮助了超过五千名工人完成技能升级，从操作工转变为技术员、数据分析师、系统维护工程师。”

记者追问：“但技能升级需要时间和资源，不是每个工人都能成功转型。对于那些无法转型的工人，你们有什么措施？”

“这正是我们需要全社会共同面对的问题，”陈念诚恳地说，“作为技术提供方，我们有三层责任：第一，设计人性化的系统，降低使用门槛；第二，提供全面的培训支持；第三，与客户企业合作，制定平稳的转型计划。”

他举了沈阳重机厂的例子：在引入数字化系统时，工厂没有直接裁员，而是设立了“数字化转型过渡期”，老工人带新系统，同时接受培训。两年后，80%的老工人成功转型，剩下的也通过内部调配找到了合适岗位。

“技术应该赋能人，而不是取代人。如果我们设计的技术只是为了替代人工，那就走错了方向。真正的工业互联网，应该是人机协同，让机器做机器擅长的重复性工作，让人做人擅长的创造性工作。”

专访发表后，引发了更深入的讨论。多位经济学家加入，探讨如何建立适应技术变革的社会保障体系和教育体系。

“这场争论是好事，”陈念在内部会议上说，“它让我们更清醒地认识到技术的双重性。我们要做负责任的技术创新者，不仅要思考技术能做什么，还要思考技术应该做什么。”

他指示研究团队启动“工业互联网社会影响评估”项目，系统研究技术应用对社会、就业、教育的影响，并制定相应的伦理准则和最佳实践。

“技术公司要有社会责任感。这份责任，比赚钱更重要。”

七、秋深的收获

九月三十日，中秋前夕。北京的天空湛蓝如洗，空气中弥漫着桂花的甜香。

未来资本召开了第三季度总结会。数据令人振奋：前三季度营收同比增长65%，其中国际业务占比从去年的15%提升到28%；芯片出货量突破百万片，开始实现盈利；沙特项目二期启动，合同金额再创新高；欧洲通过合作伙伴落地三个新项目；东南亚客户突破五百家。

但陈念在总结时，没有只谈成绩。

“这些数字很重要，但不是全部。这个季度，我们经历了芯片质量危机、印尼市场暗战、学术界的质疑。每一件事都在考验我们的价值观和韧性。”

“芯片危机让我们更懂质量就是生命；印尼竞争让我们更懂本地化的重要性；学术争论让我们更懂技术的社会责任。这些收获，比财务数字更宝贵。”

他宣布了几项重大决定：

第一，成立“质量研究院”，将质量管控从制造端延伸到设计端、供应链端、服务端，建立全生命周期的质量管理体系。

第二，启动“全球本地化计划”，在未来三年，在十个重点国家建立本地化团队，实现“全球技术+本地运营”的深度融合。

第三，设立“技术伦理委员会”，邀请社会学家、伦理学家、工人代表参与，指导公司的技术研发和应用。

“我们正在从一家技术公司，成长为一家有生态影响力、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这条路比我们想象得难，但也比我们想象得有意义。”

会议结束后，陈念没有立即离开。他站在会议室窗前，看着楼下花园里金黄的银杏叶。

王晓东走过来，递给他一杯茶：“陈总，有时候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对自己要求太高了？其他公司都在拼命扩张，我们却在思考质量、伦理、社会责任。”

陈念接过茶，微笑：“晓东，你还记得我们创业时的初心吗？”

“赋能中国制造。”

“对。但赋能不是简单的技术输出，而是帮助制造业健康、可持续地发展。如果我们只追求速度和规模，忽视质量和社会影响，那我们就背离了初心。”

他望向窗外，“企业就像一棵树。财务数字是树干，技术是根系，但价值观是土壤。只有土壤肥沃，树才能长得高、长得久。”

王晓东若有所思地点头。

傍晚，陈念去幼儿园接启明。小家伙今天特别兴奋：“爸爸，老师说中秋节的月亮最圆！我们要做月饼！”

“好啊，回家和妈妈一起做。”

回家的路上，夕阳把云朵染成金色。启明突然问：“爸爸，你的公司是做什么的？”

陈念想了想，用孩子能懂的语言回答：“爸爸的公司是帮助工厂变得更聪明，帮助工人工作更轻松，帮助制造的东西更好用。”

“就像我的风车，让它既会转又好看？”

“对，就像你的风车。”

启明满意地笑了，小手紧紧握着爸爸的手。

陈念看着儿子天真无邪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思考，所有的责任，最终都是为了创造一个更好的世界——一个启明和他的同龄人可以自由探索、健康成长的世界。

秋风吹过，带来凉意，也带来收获的气息。

这个秋天，未来资本收获了订单、荣誉、市场，但更重要的是收获了认知、责任、方向。

而前方的路，依然很长，依然充满挑战。

但陈念知道，只要方向正确，只要团队同心，只要初心不忘，他们就能坚定地走下去。

就像秋天的树，在收获果实的同时，也在为冬天的沉淀和春天的萌发做准备。

四季轮回，生长不息。

他们的故事，也在这样的轮回中，继续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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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