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这样的安稳(2/2)
陈香荷站在一旁,看得眼圈发红,赶紧拿起一块干净麻布,替陈大湖擦去额角的汗,嘴里小声念叨:“小叔,再忍忍。”
另一边,陈长田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摊开在膝盖上,手心里的血泡磨破了好几处,渗着清亮的组织液,和灰尘混在一起,结成了黑乎乎的痂。
陈香荷拿过小瓷碗,倒了点碘伏在布条上,蹲下身,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琉璃似的,一点点往血泡上涂。“大哥,你这手这几天不能碰水,可不能感染了。” 她一边涂一边说,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认真。
陈长田疼得手指蜷了蜷,却笑着摇头:“不碍事,这点伤算啥,白日里二牛叔的胳膊都被砍出了骨头,那才叫疼。”
话虽这么说,他的额头还是沁出了一层薄汗,只是想起白日里堡墙上的惨状,这点疼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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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给陈大湖和陈长田都上完药,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陈大湖撑着长凳慢慢坐起身,后背的伤处扯得他龇牙咧嘴,却还是从桌上拿起那瓶还剩大半的碘伏。
他找了两个豁了口的小粗瓷碗,仔仔细细地把碘伏分成两半,瓷碗的边缘磕出了缺口,划得他掌心的旧伤隐隐作痛,可他的动作却格外稳当。
“二郎,香荷,过来。” 陈大湖朝门口喊了一声,声音还带着未散的沙哑。
陈长地和陈香荷赶紧跑过来,小脸上还带着几分后怕,白日里的厮杀在他们眼里刻下了太深的印记。
陈大湖把两个瓷碗分别递到他们手里,粗瓷碗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他的语气陡然郑重起来,目光扫过两个孩子的脸,带着不容置疑的叮嘱:“你们听着,陈忠哥和二牛哥今日为了守坞堡,一个胳膊被流矢洞穿,一个腿骨被砸裂,都伤得不轻。这‘药汁’是咱们自家熬的,能治外伤,你们悄悄送去他们两家,切记,绝不能说是大嫂从‘那边’带回来的稀罕物,只说是阿婆采的草药熬的,明白了吗?”
他知道,坞堡里盯着陈家的人不在少数,若是暴露了于甜杏的秘密,不仅陈家要遭殃,连带着于甜杏在 “那边” 的生计也会被斩断,这是全家的底气,绝不能有半点闪失。
陈长地把瓷碗抱在怀里,小身板挺得笔直,脆生生地拍了拍胸脯:“小叔放心,我记住了!一定不跟旁人多说一个字!” 他的草鞋上还沾着白日里的血泥,眼神却亮得惊人,白日里的厮杀让这个九岁的孩子瞬间懂事了不少。
陈香荷也攥紧了手里的碗,碗沿硌着掌心,她却浑然不觉,认真点头:“我会跟陈忠叔和二牛叔说,让他们按时敷药,好好养伤,绝不多嘴。”
两个孩子提着瓷碗,小心翼翼地推开院门,暮色立刻裹了过来。
巷子里已经没了人影,只有几盏残灯在门缝里漏出微光,风吹过巷口的老槐树,叶子 “哗啦啦” 响,像有人在低声啜泣。
他们的身影小小的,却走得格外稳当,草鞋踩在土路上,发出轻微的 “沙沙” 声,在死寂的坞堡里,竟成了最清亮的声响。
小院里,油灯的光又暗了几分,陈大湖望着两个孩子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松了口气,一转身,就看到于甜杏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个布包,布包上沾着些尘土,显然是刚从 “那边” 赶回来。
“大嫂,你回来了。” 陈大湖的声音低了些,指了指东屋,“阿母的伤还疼得厉害,孩子们都守着。”
于甜杏点点头,没说话,只是把布包放在桌上,里面是她从清风小区食堂带回来的白面馒头和消炎药。
她走到东屋门口,透过窗纸的破洞往里看,昏黄的灯影里,陈李氏已经昏昏沉沉睡去,赵小草正替她掖好被角,几个孩子还守在炕边,小手紧紧牵在一起。
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巷子里若有若无的哭声,于甜杏拢了拢身上的粗布短褐,抬头望向坞堡的方向。
白日里被烧黑的望楼还立在那里,像个沉默的巨人,守着这方残破的天地。油灯的光映着她的脸,一半亮一半暗,她知道,这一夜的安稳是用鲜血换来的,可往后的日子,还不知道要熬多少个这样的残灯夜。
谁也说不清,这样的安稳,还能在坞堡里撑多久。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后天,可只要这盏残灯还亮着,只要一家人还能守在一起,就总有活下去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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