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暖阁察微澜(1/2)
“不好对付?”张启明冷哼一声,重新靠回沙发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再不好对付,她也是一个商人,一个医生,是在云圳的地界上。只要方向正确,方法得当,总有她能接受的条件,或者……她能认清的现实。”
他的话语中,隐约透出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劲,以及某种潜在的、若软的不行便可能来硬的的暗示。
秋宁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自己很难改变丈夫已经认定的目标和决策。而且,从家族利益和个人前途的角度,她似乎也没有立场去坚决反对。只是,那种不安的感觉,如同阴云般笼罩在她心头。她想起了李书柠那双清澈却深邃的眼睛,想起了灵枢阁那份超越尘嚣的静谧与神秘。与这样的人为敌,真的明智吗?
“好了,这事我会再斟酌,从长计议。”张启明似乎不想再多谈,挥了挥手,语气缓和下来,“你今天也累了,先去休息吧。灵枢阁的效果既然这么好,以后可以常去,也算是……多了解了解这位李医生。”
他最后这句话,意味深长。秋宁听出了其中的弦外之音——接近,观察,或许也是另一种形式的“谋划”。
她不再多言,起身拿起手包,点了点头:“你也别太晚。”说完,转身离开了小接待室。
门轻轻关上。张启明独自坐在沙发上,脸上的温和逐渐褪去,只剩下深沉的思虑和一丝冰冷的锐利。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他对着话筒低声说道,“和李氏集团的接触,失败了。对方态度很强硬……嗯,我明白。看来常规的‘合作’路径走不通。我们需要更全面的评估,尤其是李书柠这个人,以及她背后可能存在的其他关系网。还有,‘悬壶’基地的核心技术秘密,到底在哪里……对,从其他方面想想办法,比如供应链、环保标准、甚至是她家人的情况……总要找到她的软肋,或者,让她看到‘合作’的必要性。”
通话结束,小接待室里重新陷入寂静,只有窗外渐起的夜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一场针对李氏集团及其核心资产“悬壶”基地的、更为隐秘和多方位的觊觎与谋划,似乎才刚刚拉开序幕。而秋宁,这个刚刚亲身领略了灵枢阁神奇、内心充满矛盾与不安的女人,不知不觉间,也被卷入了这场丈夫的权力棋局之中,成为了一个微妙而关键的节点。夜色渐浓,笼罩着这座南方都市,也笼罩着棋盘两边,各怀心思的人们。
秋日的阳光透过灵枢阁顶层办公室特制的玻璃幕墙,滤成一片均匀柔和的暖白色光晕,洒在光可鉴人的深色实木办公桌上。空气里,清雅的雪松与白麝香香氛静静流淌,试图抚平一切焦躁。然而,李书柠端坐在宽大的座椅中,背脊挺直,目光落在面前一份已签批完毕的文件上,眼神却并未聚焦。
秋宁已经离开两个小时了。那位副市长夫人挑剔的姿态、审视的目光,以及最后饮下那杯“特殊药剂”后眼中一闪而过的讶异与复杂,如同慢镜头般在她脑海中反复回放。美容体验本身无疑是成功的,甚至可以说是超出预期的震撼,足以让任何挑剔的贵宾折服。但书柠在意的,远不止一次服务的成败。
秋宁背后,站着的是对“悬壶”生态基地显露出强烈掌控欲的张启明副市长。今天秋宁的到来,固然有其个人对容颜管理的需求,但谁又能说,这其中没有掺杂一丝替丈夫“探路”或“评估”的意味?那位张副市长,既然能策划出那场意图明确的“合作”会谈,其夫人出现在灵枢阁,就绝不可能仅仅是巧合。
一种微妙的、被多方目光觊觎和评估的感觉,如同细微的电流,不时窜过书柠的神经末梢。何川的贪婪尚在暗处翻涌,官方层面直接的“洽谈”又刚以僵局收场,如今其家属却以客户身份踏入自己的另一核心产业……这一切,像一张正在缓慢收紧的网。
她需要知道更多。不仅仅是公开档案里那些冠冕堂皇的介绍,而是更深层、更隐秘的脉络。秋宁本人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她对丈夫的事业涉入多深?她的态度是纯粹支持,还是另有想法?这些信息,或许能成为理解张启明下一步动向,甚至寻找潜在平衡点或突破口的关键。
书柠从不打无准备之仗。依赖直觉,更需佐证于翔实的信息。
她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过半。估算着窦云开此刻应该结束了公司一个重要会议,暂时有空闲。她没有犹豫,拿起桌上那部加密等级最高的私人手机,拨通了置顶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便被接起,仿佛对方一直在等待。窦云开沉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关切的声音传来:“柠宝,遇到什么问题了吗?”他了解妻子的工作节奏,若非遇到需要他协助或商议的事情,她很少在白天工作时间主动打来私人电话。
书柠的心因这声熟悉的“柠宝”而微微一定,但语气依旧清晰冷静:“嗯,开哥,是我。想让你查个人。”
“谁?”电话那端的窦云开声音立刻凝练起来,背景里细微的键盘敲击声也停了下来,显示出他全然的专注。
“秋宁。”书柠吐出这个名字,补充道,“今天来灵枢阁的那位贵宾,张启明副市长的夫人。我需要更详细的背景资料,越详细越好。重点不限于她的公开履历和家族背景,更在于她与张启明关系的实质,她个人在艺术圈、社交圈的真实影响力与口碑,尤其是……她对张启明目前针对‘悬壶’基地那些计划的态度,哪怕只是蛛丝马迹的倾向。”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决策者的果断:“我总觉得,她今天来,不单单是为了做一次美容。张启明那边刚碰了钉子,她这边就出现在灵枢阁,太巧了。了解她,或许能多一个观察张启明的窗口,甚至……找到不一样的应对角度。”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只有窦云开平稳的呼吸声。他迅速消化了妻子的意图,并理解了其中隐含的紧迫性与战略考量。“明白了。”他的回答简洁有力,带着令人安心的可靠,“我会立刻安排最可靠的人,从多个渠道入手。最晚三天内,给你一份尽可能详细的评估报告。”
“好的,辛苦你了。”书柠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有窦云开接手,这件事便有了着落。他的团队在信息搜集与分析方面的能力,是她最信任的倚仗之一。
“跟我还客气。”窦云开低笑一声,那笑声透过电波传来,带着抚慰人心的暖意。随即,他话锋一转,语气自然而然地染上了日常的温情,“我等下过去接你?一起回家。”他指的是他们在市区的公寓,“栖澜山庄”那边孩子们有长辈照看,他们偶尔也需要一点夫妻独处的空间。
“好。”书柠应道,想到晚上能暂时脱离这些纷扰,与爱人独处,眉宇间也柔和了些许。
“老婆……”窦云开的声音忽然压低,带着一丝只有他们之间才懂的、慵懒而亲昵的磁性,“有没有想我?”
书柠脸颊蓦地一热,下意识地抬眼看了看紧闭的办公室门,仿佛怕这私密的话语被旁人听去。即使结婚多年,育有两子,她依然会在爱人直白的撩拨下感到些许羞涩。她抿了抿唇,对着话筒轻嗔般快速低语:“晚上回家说。”然后,不等那边再说什么,便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匆匆挂断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想象着妻子可能微微泛红的脸颊,窦云开在另一头忍不住摇头失笑,眼底却盛满了温柔。但这份柔情只停留了一瞬,他便收敛神色,重新拿起办公桌上的另一部电话,神色恢复冷峻,开始有条不紊地部署任务。
傍晚时分,窦云开的车准时停在灵枢阁地下专属车库。书柠上车后,两人没有过多交谈,只交换了一个安心的眼神。车子平稳地驶向栖澜山庄,比起回市区公寓,他们临时改变了主意——云开接到父亲的消息,戚老和孟鸿正在“流光墅”等候。
当他们的车驶入“流光墅”庭院时,夕阳的余晖正将天边染成淡淡的金红色,庭院里的花草树木都拖出了长长的影子,宁静而美好。
走进客厅,果然看见戚老和孟鸿都在。戚老正与窦老坐在茶几旁,似乎刚结束一段闲谈,面前摆着清茶。孟鸿则一如既往,身姿笔挺地站在戚老侧后方半步处,沉静如渊。
“爸,戚老,孟鸿先生。” 刚进门的云开和书柠上前,恭敬地打着招呼。书柠迅速扫了一眼在场众人,心中已隐约有了猜测。
“云开小子和柠丫头回来啦!”戚老闻声转过头,朗声笑道,中气十足。他今日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衫,精神矍铄,目光炯炯。
窦老手里盘着那对油光水滑的文玩核桃,脸上带着了然的笑意,对着儿子儿媳说道:“戚老哥和孟鸿等你们有一会儿了,有事情跟你们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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