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暗影同酌（2/2）
“你怎么不先吃？”书柠接过筷子，看着他。
窦云开拿起自己的筷子，夹了一块最嫩滑的鱼腹肉放到她碗里，眼神温柔地看着她：“我可不想我老婆吃冷的。快尝尝，黄嫂特意挑了最新鲜的鱼。”
书柠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她夹起那块鱼肉送入口中，鲜甜嫩滑，火候恰到好处。她抬头，对他露出一个毫无保留的、甜蜜而满足的笑容：“嗯，好吃。” 这个笑容，褪去了商场上所有的盔甲与计算，纯净而温暖，是只属于窦云开一个人的风景。
窦云开看着她满足的模样，眼中笑意更深，这才开始用餐。两人都没有在饭桌上谈论任何公事，只是偶尔低声交流着饭菜的味道，或者提及一些阳阳乐乐的趣事，气氛温馨得像是在自己家的餐厅。
饭后，佣人进来悄无声息地收走了餐具。书柠起身泡了一壶清口的绿茶，两人重新坐回沙发。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深色的地毯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这时，窦云开才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并不厚重的文件夹，递到书柠面前，神色也稍稍严肃了些：“来，看看。徐行之目前所有能查到的资料，都在这里了。” 他身体微微后仰，目光却并未离开书柠的脸，就那么定定地、专注地看着她，仿佛在欣赏一件举世无双的珍宝。阳光勾勒着她精致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专注看文件时微微抿起的唇瓣……无论看过多少次，她依然能让他怦然心动，着迷不已。
书柠接过文件夹，认真地翻阅起来。资料确实如孙助汇报和窦云开之前所说，表面看来清晰、规整，甚至可以说是“干净”。从离开京北后的职业轨迹、经济状况、到孩子的教育、与父母隐晦的联系、以及那位追求者陈先生的存在……条理分明。但正是这种过分的清晰和缺乏关键深度，让她微微蹙起了眉。
她感受到对面那道炽热的目光，从文件中抬起头，正对上窦云开毫不掩饰的、充满爱意与欣赏的眼神。她脸微微一热，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看得满意吗？窦总。” 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
窦云开嘴角勾起，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声音压低，带着毫不掩饰的眷恋和一丝调侃：“满意，很满意。”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意有所指，“怎么看都看不够。”
书柠被他看得耳根发热，轻轻推了他一下：“说正事呢。” 她将目光重新落回文件上，指尖在纸张边缘划过，神色恢复了工作时的冷静与锐利，“徐行之的资料……是否过于‘干净’了一些？”
窦云开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深邃：“是，有点。尤其是她独立从事高端咨询那几年的核心客户和具体项目细节，像是被一层纱蒙住了，只能看到轮廓，看不清内里。还有那个消失的男人，像是人间蒸发，没有任何后续痕迹。太过完美的表象，有时候本身就是一种破绽。”
书柠合上文件夹，将它放在茶几上，身体靠向沙发背，陷入沉思。“她的能力，经过面试，确实符合‘灵枢阁’的要求，甚至超出预期。但背景的疑点，尤其是那段充满变故的过去可能带来的不稳定因素，我们不能忽视。” 她看向窦云开，目光交汇，彼此都能看懂对方眼中的谨慎与权衡，“‘灵枢阁’未来的客户和秘密太特殊，负责人必须像水晶一样透彻，或者至少，我们要能完全掌控可能的风险。”
“你有什么打算？”窦云开问道，他将决定权交给她，但随时准备提供一切支持。
书柠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给她一个机会，但也上一个枷锁。”
“嗯？”窦云开挑眉。
“面试表现和履历硬实力，她过关了。我们可以先给她一个‘高级顾问’或者‘项目筹备组副组长’之类的临时性职位，名义上是参与‘灵枢阁’的前期搭建和部分非核心客户的接洽工作。”书柠缓缓说道，思路清晰，“这样既给了她展示能力的平台，也将她暂时放在了核心权力之外，留有充足的观察和缓冲余地。同时，我们需要设定一个明确的、相对短暂的‘试用观察期’，比如三个月。在这期间，罗恩和我们会从更多维度观察她——处理事务的能力、面对压力的心态、人际交往的边界感，尤其是……她是否会主动或被动地接触某些特定的人或事，是否会对‘林芷表现出超出正常范围的好奇。”
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需要跟她签一份极其严密的保密和竞业协议，将风险在法律层面尽可能锁定。至于那个消失的男人和她过去的疑点……” 书柠看向窦云开，“可能需要你那边，动用一些更特别的渠道，继续关注。不一定非要挖出那个人，但至少要确保，那段过去不会成为突然引爆的炸弹，波及到我们。”
窦云开认真听完，眼中露出赞许的神色。他的妻子，总是能在感性与理性、机会与风险之间，找到最精准的平衡点。“很周全。”他握住她的手，“就按你说的办。观察期内，我会让人继续从外围关注，有任何风吹草动，我们都能第一时间知道。至于协议，让法务部按最高标准拟定。”
阳光悄然移动，办公室内的光线变得更加柔和。危机与机遇并存的迷雾中，他们再次并肩做出了审慎而有力的决策。关于徐行之的谜题尚未完全解开，但至少，他们已经为她，也为“灵枢阁”的未来，设定了一条清晰而可控的起跑线。而此刻，在这短暂的午间温存里，他们分享的不仅是午餐与情报，更是彼此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撑，这才是他们应对一切风浪最坚实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