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稚音融冰（2/2）

他巧妙地转移了话题，站起身，对着戚老微微抱拳，姿态谦逊而真诚：“晚辈上次得您指点拳法一二，回去后细细琢磨，自觉略有寸进，但总觉得有些关窍尚未通透。今日难得再见，不知能否再请您移步院中，帮晚辈看看，纠正一下不足之处？”

这个请求，纯粹是关于技艺的探讨，不掺杂任何功利目的，恰恰投合了戚老这类隐士的脾性。果然，戚老闻言，沉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欣赏。他没有拒绝，微微颔首，站起身：“请。”

两人一前一后，再度回到了洒满夕阳余晖的院落中。一个凝神演练，一个负手旁观，偶尔出声点拨，气氛变得专注而平和。

客厅内，戚老夫人看着院子里丈夫那比往日多了几分生气的身影，眼中掠过一丝欣慰。她收回目光，更加慈爱地看向正在吃点心的双胞胎，柔声问道：“阳阳，乐乐，来，告诉戚奶奶，你们今年几岁啦？”

阳阳和乐乐抬起头，咽下嘴里的米糕，用清脆悦耳的童声，异口同声地回答：

“戚奶奶，我们快两岁半了！”

客厅内，茶香与米糕的甜香交织。戚老夫人越看阳阳和乐乐越是喜欢，忍不住想多了解他们一些，便慈祥地笑问：“阳阳，乐乐，平常在家里，最喜欢吃什么呀？告诉戚奶奶。”

阳阳放下手里咬了一小口的米糕，坐得端端正正，小脸认真地回答：“戚奶奶，妈妈说过，小孩子不能挑食的。”他顿了顿，努力回忆着妈妈的话，“挑食的话，就会……就会长不高！”

旁边的乐乐立刻用力点头，像个小应声虫，奶声奶气地补充，还带着点忧心忡忡的表情：“对对对！不能挑食！不然以后长不到爸爸那么高就坏了！”在他小小的认知里，爸爸云开的身高就是顶天立地的标准。

这充满童真又一本正经的对话，不仅让戚老夫人笑弯了眉眼，连院子里正凝神听着云开讲解拳理、看似目不斜视的戚老，嘴角都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愉悦气息的“呵呵”声。他虽未回头，但那紧绷的侧脸线条明显柔和了许多。

“哎哟，我们阳阳乐乐真懂事，妈妈教得真好。”戚老夫人满眼赞赏，心里对书柠更是高看了一眼。她放柔了声音，带着诱惑的语气追问：“妈妈说得对，不挑食是好孩子。不过，告诉戚奶奶，有没有什么菜是你们特别想吃的？今天戚奶奶给你们露一手，好不好？”

书柠一听，连忙轻轻扶住戚老夫人的胳膊，温言劝阻：“戚伯母，您太客气了，真的不用特意迁就他们。随便做些家常便饭就好。”

戚老夫人却反手拍了拍书柠的手背，语气温和却坚持：“没关系，丫头。孩子们第一次来，我这心里高兴，就让我尽尽地主之谊，也让我这老婆子有点事情忙活，显得热闹。”

阳阳和乐乐仰着小脸，看看慈爱的戚奶奶，又看看妈妈，见书柠微笑着对他们轻轻点了点头，这才放下心来。两个小家伙互相看了一眼，用眼神达成了共识，然后阳阳作为代表，带着些许期待和小心翼翼，脆生生地开口：“戚奶奶，那我们……想吃地瓜拨丝，可以吗？” 他们记得这是过年时在家里吃过一次，那甜甜的、能拉出长长丝线的味道，让他们记忆深刻。

“地瓜拨丝啊？当然可以！”戚老夫人一听就笑了，这菜简单又讨孩子喜欢，她爽快地应下，“正好地窖里还有存着的红心地瓜，甜得很！戚奶奶现在就去准备！”说着，她便要起身往厨房去。

“伯母，我帮您。”书柠立刻也跟着站起来，她哪里好意思让长辈独自忙碌，“正好我也跟您学学手艺。”

戚老夫人见她态度诚恳，便笑着点头：“好，那你来给我搭把手。”

书柠弯腰，对两个儿子柔声嘱咐道：“阳阳，乐乐，妈妈去帮戚奶奶做饭。你们可以去院子里玩一会儿，看看爸爸和戚爷爷在做什么，但是要记住，不可以打扰到他们练拳，要安静地在旁边看，知道吗？”

“知道啦，妈妈！”两个小家伙乖巧地应着，从椅子上滑下来，手牵着手，迈着小步子，轻手轻脚地朝院子走去。他们扒在门框边，探出两个小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院子里那两个时而凝立如松、时而动作舒展的身影。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洗刷、切菜的忙碌声音，夹杂着书柠和戚老夫人低声的、融洽的交谈；院子里，夕阳将云开和戚老的身影拉长，拳风轻微，间或夹杂着戚老一两句低沉的指点，以及两个孩子压抑着的、小小的、充满惊奇的低呼。

炊烟袅袅升起，暮色渐渐笼罩了小院，这幅由童稚笑语、专注武艺与厨房烟火共同构成的画卷，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力量，悄然温暖着这座曾一度冰封的院落，也一点点浸润着那颗尘封已久的武学宗师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