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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婴儿成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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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没有时间。只有“现在”和“不是现在”。妈妈是暖黄色,像晒过的被子。庄严医生是深蓝色,像下雨前的天空,里面有闪电的银色裂缝(那是烦恼吗?)。苏茗阿姨是淡绿色,新叶子的颜色,但叶脉里有红色的细线(是担忧吗?)。树根是很多颜色混在一起,沉沉的,像泥土。但泥土里有很多很多光点,亮晶晶的,游来游去。那是……别人的“现在”和“不是现在”。我碰了一下,看到一个老爷爷在哭,眼泪是咸的;又碰一下,看到一只鸟在飞,风是透明的。真好玩。

“意识流片段02:声音是形状”

听证会那些大人的声音,好吵。不是响,是“形状”很乱,很多尖尖的角,互相撞。庄严医生的声音,形状像一块被很多手捏来捏去的石头,快碎了。我不想听。我让树根把我的耳朵(是耳朵吗?)包起来。树根唱歌,声音是圆圆的,一圈一圈,像水波纹。波纹里有故事。我顺着一个波纹往下沉,看到很久以前的“不是现在”:一个实验室,亮亮的,很多人穿着白衣服(和庄严医生一样,但颜色更冷)。一个瓶子碎了,绿色的光流出来,流到地上,地上就长出了一棵小小的、会发光的芽……那是这棵大树的开始吗?那个打破瓶子的人,很害怕,但也很……坚定。他的“颜色”是橙红色,像火。

“意识流片段03:学习不是记忆,是连接”

我不喜欢他们给我看的图画书。平面的,死的。树根教我的不一样。它把“太阳”怎么让叶子变绿,“水”怎么在身体里(我的身体?树的身体?)流动,“蜜蜂”怎么和花说话……直接“放”进我的感觉里。不是知道,是成为。我是一滴水,从云里掉下来,渗进泥土,被根须吮吸,沿着木质部上升,到达叶片,在阳光下“噗”地一下变成气,飞回天空。我又变回我。但我还是那滴水。真好。

庄严医生的烦恼,我也感觉到了。像一块石头压着他的“颜色”。他想把石头搬开,但石头是他自己的一部分。树说,有些石头不用搬开,可以长出青苔,变成风景。我不懂。但树根轻轻碰了碰他手腕(我也感觉到了,痒痒的),给他看了一片叶子在风里打转的样子。他好像……愣了一小下。他听懂了吗?

“意识流片段04:妈妈在哪里”

最大的那个光点,暖黄色的,在很远很远的泥土深处。我使劲想游过去,但中间的“不是现在”太多了,黑乎乎的,有很多尖锐的“形状”(那是痛苦吗?是死亡吗?)。树根轻轻拉住我,给我看一颗星星。树说,暖黄色变成了星光,一直在看着。星光不能抱我,但星光永远在。我有点难过,难过是灰色的,凉凉的。但树根把我裹紧了,很多很多绿色的、温暖的光点围过来,轻轻晃动。那是其他树的安危吗?还是其他连接到树网的“人”的温暖?分不清了。好像……没那么孤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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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幕:数据的反哺与伦理的哑然

庄严时间线:同步,凌晨4点05分

书房电脑屏幕自动亮起。不是黑客入侵,屏幕右上角显示着“树网生态数据共享平台(权限等级:观察者)”的水印。一份动态报告正在生成。

标题是:《基于共生个体‘林森’生物映射现象对丁氏‘锁链基因’稳定性的非介入式观测初步报告》。

报告内容并非冰冷的数字,而是动态的可视化模型。模型核心是林森的简化基因图谱,其中那条导致无数遗传病、象征着丁氏原罪的“锁链序列”被高亮标注。但此刻,锁链不再是僵硬的,而是像藤蔓一样缠绕在一条发光的主要枝干(代表树网核心基因)上。

数据显示,在与树网深度共生的状态下:

1. 锁链基因的异常甲基化水平在过去的七小时内下降了37%。

2. 原本容易错误折叠的蛋白质,在树网提供的某种生物场调和与代谢辅助下,正确折叠率提升至82%。

3. 最令人震惊的是,模型模拟显示,锁链基因与树网核心基因之间,出现了极低频的、非破坏性的基因片段交换。不是编辑,更像是一种生态位的自然融合与适应。

报告底部,浮现一行小字,字体是柔和的手写体风格(据信是李卫国生前设定的树网交互格式):

“观察提示:压力与孤立加剧基因表达的‘防御性错误’。连接与共生,可能提供一条不同于‘修复’或‘剔除’的第三条路径——‘转化与融入’。建议:降低人类观察者的焦虑输出,其生物场扰动不利于共生稳定。仅供参考。”

庄严盯着屏幕,哑口无言。

人类伦理委员会还在纠缠“知情同意”、“历史责任”、“程序正义”这些精致而痛苦的概念迷宫。而在地下,在树根之间,一个孩子和一片森林,正在以最原始、最直接的生命方式,演示着另一种可能:不是审判与切割,而是连接与转化。

他的手机震动,是苏茗发来的消息,附带了保育中心金合欢荧光脉络的照片和简短说明:“庄严,看这个。林森和树……正在变成我们无法理解但必须尊重的某种‘新存在’。我们的伦理框架,可能需要一次比‘和解协议’更彻底的重构。不是如何对待‘他’,而是如何理解‘我们’。”

庄严走到窗边,再次望向纪念馆方向的发光树冠。那光晕在他眼中,不再是温和的景观,而是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无声的提问。

人类用代码编写生命,制造了围城。

而现在,生命用连接编写了新的答案,答案在成长,在发光,在一个孩子与一片森林的共生里,静静地流淌。

那答案,或许就藏在林森通过音箱说的那段稚嫩却直指核心的话里:

“为什么人要问‘对不对’,树从来不问……”

树只是生长,只是连接,只是在无尽的循环中,将一切——包括锁链,包括伤口,包括罪恶与救赎——都转化为生长的养分。

庄严手腕上的麻痒感再次传来,这一次,似乎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模仿人类情绪的“好奇”?树网在通过林森的感知,学习“人类烦恼”的形态吗?

他第一次,对着窗外的光芒,露出了一个复杂到难以解读的表情。听证会的质询书还摊在桌上,但那个问题的重量,似乎已经被另一种更庞大、更沉默、更生机勃勃的重量,轻轻托起。

婴儿在成长。

树网在延伸。

而人类的伦理,站在废墟与新生的裂缝之间,必须开始学习聆听——聆听根系的低语,聆听荧光的密码,聆听一个不再纯粹是“人”的孩童,用整个生命谱写的、关于“共生”的第一篇乐章。

这成长,是希望,还是更深的未知?

答案,不在任何协议里。

答案,正在每一寸新生的根须中,悄然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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