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记忆拼图(2/2)
镜头拉近,培养皿里的胚胎在营养液中缓缓旋转。
胚胎的基因档案在屏幕上弹出:
编号:85-0731-B
类型:克隆备份
源体:苏茗(1985年双胞胎之女体)
编辑内容:丁氏标记植入
状态:冷冻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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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戳:T-2小时55分
现实中的苏茗开始剧烈颤抖。
“停止程序!”庄严的声音响起,“她的生命体征不稳定!”
“不……”苏茗从牙缝里挤出字,“继续。”
她必须看下去。
因为那段记忆不属于她,不属于任何克隆体,而是——有人刻意植入的。植入到克隆体三号的空白记忆区,像把一张盗版光盘塞进正版播放器。
镜子里的影像继续播放:
丁守诚完成操作后,另一个身影进入实验室。是赵永昌,同样年轻许多,手里拿着一份合同。
“丁老,董事会很满意进展。但这个项目必须绝对保密。所有参与者都要签署终身保密协议,包括卵子捐赠者。”
“彭洁已经签了。”丁守诚说,“她很需要钱,丈夫重病,女儿上学。她不会说出去的。”
“那对双胞胎的父母呢?”
“处理好了。他们以为男胎已经死亡,我们提供了冷冻保存的‘人道主义选择’。母亲签了字,以为自己为儿子保留了未来的可能性,实际上……她签署的是实验体捐赠协议。”
赵永昌笑了:“完美。愧疚是最好的保密剂。”
影像到这里开始扭曲,像信号不良的电视。
但在最后一帧,苏茗看到了——培养皿旁边的标签上,除了编号85-0731-B,还有一行小字:
“备用容器,用于接收主体无法承受的记忆负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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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戳:T-3小时20分
四个苏茗同时理解了真相。
八岁苏茗在哭泣,因为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母亲总是用愧疚的眼神看她——母亲不仅失去了一个儿子,还在不知情下把女儿“备份”给了魔鬼。
二十三岁苏茗在呕吐,因为她亲手解剖了自己孪生兄弟的标本,而那个标本很可能不是自然死亡,而是实验失败产物。
白色房间的苏茗三号在镜前崩溃,因为她意识到自己不是完整的克隆体,而是一个“记忆容器”——被设计用来装载苏茗本体无法承受的痛苦记忆,那些关于实验、背叛、利用的记忆。
而现实中的苏茗,四十二岁的儿科医生,两个克隆体的“原版”,一个女儿的母亲,此刻正经历着人类历史上从未有过的认知体验:
她同时是受害者、见证者、实验品,以及——在不知情下——加害者的共谋(因为她使用了那些实验数据发表了论文,推进了职业生涯)。
记忆拼接接近尾声。
四段人生开始融合成一条完整的时间线:
1985年,她和孪生兄弟苏晨出生。苏晨被宣布“死亡”,实则被丁守诚团队作为实验体冷冻保存。
1989年,母亲签署了更多文件,包括允许使用苏茗的基因样本进行“医学研究”。彭洁作为护士兼卵子捐赠者参与其中。
2004年,苏茗在不知情下解剖了自己的基因兄弟的标本。
2010年,苏茗怀上女儿,胎儿出现罕见嵌合现象——现在她明白了,那是因为她自身的基因已经被编辑过,携带了丁氏标记,而这些标记在与丈夫基因结合时产生了冲突。
2023年,三个克隆体被制造出来,其中一个被植入了苏茗本该被屏蔽的痛苦记忆。
而今天,此时此刻,她被迫面对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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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戳:T-4小时整
程序自动终止。
电极贴片脱落,苏茗瘫在椅子上,浑身被汗水浸透。她睁着眼,但视野里还残留着四重影像的叠影,像视力检查时看到的那些重叠的字母。
实验室的门滑开,庄严冲进来,检查她的生命体征。
“你看到了什么?”他问,声音里有关切,也有某种……期待?
苏茗缓慢地转过头,看着庄严。这个她曾经信任的同事,这个在基因风暴中与她并肩作战的战友。
一个新的记忆碎片突然浮现在脑海——不属于刚才四重记忆中的任何一个,而是一段被埋得更深的、几乎被遗忘的童年片段:
七岁那年,她发高烧住院。一个年轻的实习医生经常来看她,给她带糖果,听她讲故事。那个医生姓庄,叫庄——
“庄严。”苏茗的声音嘶哑,“你早就知道,对不对?你父亲……是当年那家医院的医生。你小时候见过我。”
庄严的动作僵住了。
实验室陷入死寂。
窗外的发光树在午后的阳光中摇曳,树梢的光芒以某种规律的频率闪烁,像在传递摩尔斯电码,又像在记录这个时刻——真相拼图完成最后一角的时刻。
四个苏茗的记忆终于拼合成一个完整的、残酷的图案。
而图案的中心,站着她自己。
以及所有她曾经信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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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拼图完成度:97.3%
残留碎片:
· 母亲临终前的最后一句话(内容未知)
· 父亲在整个事件中的角色(完全空白)
· 李念失踪后的下落(被刻意抹除)
· 克隆体三号剩余30%记忆区内容(加密状态)
下一步提示:
记忆整合触发连锁反应。三个克隆体已苏醒,请求与本体面对面。
发光树网络监测到异常脑电波频率,与三十八年前某次实验事故记录匹配。
彭洁护士长申请探视,称“是时候说出剩下的真相了”。
苏茗的女儿在医院突发高烧,体温42℃,瞳孔中出现双螺旋光斑。
拼图完成了。
但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