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画舫棋局(2/2)
萧执换了一身干爽衣裳,正在听林寒汇报损失。昨夜一场大火,虽然灭了文柏这个心腹大患,但也打草惊蛇——文柏的余党肯定会疯狂反扑。
“王爷,已经查清了。”林寒道,“文柏在江南有四大心腹,分别掌管盐田、走私、死士和钱财。现在文柏死了,这四人要么会内斗,要么会联手报复。咱们得早做准备。”
“他们知道文柏死了吗?”
“应该还不知道。”林寒道,“昨夜画舫上的人,除了文柏,其他都被我们控制了。消息暂时封锁,但瞒不了多久。”
萧执沉吟片刻:“那就让他们知道——但不是文柏死了,而是文柏投靠了我们。”
“王爷的意思是……”
“放出消息,说文柏见大势已去,主动投诚,愿意交出康王的所有产业。”萧执眼中闪过精光,“那四人听了,会怎么想?”
林寒眼睛一亮:“他们会怀疑文柏背叛,也会互相猜忌——谁会是下一个投诚的?这样一来,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甚至可能为了自保而内斗。”
“对。”萧执点头,“我们要的就是他们乱。越乱,我们越有机会各个击破。”
正说着,顾清源走了进来,脸色有些苍白:“王爷,苏娘子那边……情况不太好。”
“怎么了?”
“昨夜受惊过度,加上产后本就体虚,今早发起高热。”顾清源眼中满是担忧,“大夫说,需要紫玉灵芝入药,否则……恐怕会落下病根。”
紫玉灵芝,黑水牢。
萧执想起白幽的话——母蛊就在黑水牢深处。而现在,苏清影需要紫玉灵芝,顾清源需要救妻,他需要毁了母蛊……
“准备一下,”萧执起身,“我们去黑水牢。”
“王爷,太危险了!”林寒急道,“文柏虽死,但黑水牢肯定还有重兵把守。而且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正因为危险,才要去。”萧执道,“文柏临死前说,母蛊已经醒了。如果让他继续说下去,江南会变成什么样?那些死士会变成什么样?”
他想起京城天牢里那些被蛊虫控制的死士,想起他们不怕疼不怕死的样子。如果江南有两百个这样的死士失控……
“必须毁了母蛊。”萧执声音坚决,“林寒,你留在金陵,稳住局面。顾管事,你照顾苏娘子。黑水牢,我一个人去。”
“不行!”顾清源和林寒同时反对。
“王爷,属下跟您去。”林寒道。
“你走了,金陵怎么办?”萧执摇头,“文柏的余党还在虎视眈眈,五味斋和工坊需要人保护。顾管事要照顾苏娘子,也走不开。所以,只能我去。”
他说得在理,但林寒还是不放心:“至少带一队人……”
“人多目标大。”萧执道,“而且黑水牢那种地方,不是人多就能解决的。我有准备。”
他从怀中取出沈清弦给的锦囊,里面有三滴灵蕴露和七叶还魂草。有这些在,至少能保命。
“三天。”萧执道,“三天后,无论成败,我都会回来。如果没回来……”他看向顾清源,“你就带苏娘子和孩子回京城,告诉王妃,江南的事从长计议。”
“王爷……”顾清源红了眼眶。
“好了,就这么定了。”萧执拍了拍他的肩,“苏娘子需要紫玉灵芝,我一定会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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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京城安王府。
沈清弦靠在暖阁的软榻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好了些。她手中拿着一封信,是萧执从金陵送来的第一封信,上面简单说了文柏已死、即将前往黑水牢的事。
“这个傻子……”沈清弦喃喃道,眼中满是担忧。
云舒在一旁整理账本,闻言抬头:“王妃,王爷武功高强,又有灵蕴露护身,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沈清弦放下信,看向窗外,“但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灵源珠在体内微微震动,预警越来越强烈。她能感觉到,江南那边有大危机正在逼近。
“王妃,有客到。”晚晴进来通报,“是瑞王府的人,送来了年礼。”
瑞王?沈清弦眉头微蹙。这个时候送年礼,恐怕没安好心。
“请到前厅,我稍后就到。”
前厅里,瑞王府的管家带着几个下人,抬着几个礼盒。看见沈清弦,管家恭敬行礼:“见过安王妃。我家王爷说,年关将近,特备薄礼,恭贺新年。”
“瑞王兄有心了。”沈清弦淡淡道,“管家回去替我谢谢瑞王兄。”
管家却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份请柬:“另外,我家王爷说,腊月三十那日,瑞王府设宴,请各位王爷王妃过府一聚。还请安王妃赏光。”
腊月三十,年关夜宴。这个时候设宴,恐怕不只是吃饭那么简单。
沈清弦接过请柬,微笑道:“请转告瑞王兄,若我身体允许,一定赴宴。”
送走瑞王府的人,沈清弦回到暖阁,脸色沉了下来。
“王妃,瑞王这是要做什么?”晚晴担忧道。
“试探。”沈清弦道,“康王倒了,朝中势力要重新洗牌。瑞王想看看,我们还有多少实力,也想看看,其他王爷的态度。”
“那您要去吗?”
“去,为什么不去?”沈清弦眼中闪过锐利的光,“对手出招,就要接招。不仅要接,还要接得漂亮。”
她看向云舒:“云舒,准备一份厚礼,要贵重,但不要俗气。另外,让张老板娘从暗香阁选几套最新款的首饰,我要戴去赴宴。”
“是。”
“还有,”沈清弦顿了顿,“让秦峰从瓷窑取一套‘岁寒三友’的茶具,用锦盒装好,我要送给瑞王做回礼。”
“王妃,这……太贵重了吧?”晚晴道。那套“岁寒三友”茶具是秦峰花了三个月才烧制成功的孤品,价值连城。
“贵重才好。”沈清弦微笑,“我要让瑞王知道,安王府就算王爷不在,也依然是安王府。想动我们,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资本女王的手段,从来不只是商业上的。人情往来,也是战场。
安排好一切,沈清弦回到卧房,看着摇篮里熟睡的萧煜,心中涌起无限柔情。她轻轻抚摸着儿子的小脸,低声道:“煜儿,爹爹在江南打坏人,娘亲在京城守家业。咱们一家三口,都要好好的。”
萧煜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像是在回应。
窗外,天色渐暗。腊月的寒风吹过庭院,卷起几片枯叶。
而此刻的江南,萧执已经踏上了前往黑水牢的路。
那是一个位于深山之中的秘密牢狱,关押着康王抓来炼蛊的无辜者,也藏着能控制死士的母蛊。
前路艰险,生死未卜。
但萧执没有回头。他知道,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就像沈清弦说的——资本女王从不打无准备之仗,但也从不畏惧挑战。
江南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而京城,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也已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