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暗潮初起(2/2)
“我年轻时在江南游学,曾见过一个类似的病例。”柳文渊回忆道,“那人也是中了黑巫族的禁术,经脉尽断,生机全无。后来是一位云游的高僧,用‘金针渡穴’之法配合稀世灵药,硬生生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金针渡穴?那位高僧现在何处?”
“不知。”柳文渊摇头,“那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了。但我记得,那位高僧曾留下一句话——‘天下至毒,亦有至解。毒生于心,解亦从心’。”
毒生于心,解亦从心。这话玄之又玄,萧执一时不解。
“文渊兄的意思是……”
“白幽中的血咒,根源在他心中的执念——赎罪的执念,对康王的恨意,对族人的愧疚。”柳文渊缓缓道,“要解此咒,恐怕不止需要灵药,更需要解开心结。”
萧执沉默。白幽的心结太深了,从黑巫族的过往,到妹妹月漓的死,再到如今为了赎罪几乎丧命……这些结,岂是轻易能解的?
“王爷不必太过忧虑。”柳文渊道,“白幽能撑到现在,说明他求生意志极强。而且我听说,清弦那孩子手中有些特别的灵药,也许能创造奇迹。”
提到沈清弦,萧执眼中闪过温柔:“是啊,清弦她……总是能创造奇迹。”
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柳夫人推门进来,神色慌张:“王爷,文渊,宫里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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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王府前厅,太监总管高公公正端坐着喝茶。看见萧执从后门进来,他放下茶盏,起身行礼:“老奴见过安王爷。”
“高公公不必多礼。”萧执示意他坐下,“不知公公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高公公从袖中取出一道明黄卷轴:“皇上有旨,安王爷接旨。”
萧执跪下接旨。高公公展开圣旨,尖细的声音在厅中回荡:“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安王萧执闭门思过期间,仍心系朝政,遣人协助江南事务,其心可嘉。特准安王府一应人等,可正常出入,协查康王余党事宜。然江南之行仍需暂缓,待年后视情形再议。钦此。”
这道旨意来得蹊跷。萧执接过圣旨,心中快速分析——皇上这是松了口,允许他们继续调查康王余党,但又不让他们亲自去江南。是信任,还是……试探?
“高公公,皇兄可还有别的吩咐?”萧执问。
高公公凑近些,压低声音:“皇上让老奴转告王爷,瑞王昨日进宫,参了您一本,说您在天牢私自会见康王,恐有勾结之嫌。皇上虽不信,但朝中议论纷纷,王爷还需谨慎些。”
瑞王。萧执眼中闪过冷光。他这个二皇兄,平时不声不响,关键时刻却总是捅刀子。
“多谢公公提醒。”萧执示意林寒递上一个锦囊,“一点心意,公公笑纳。”
高公公接过,掂了掂重量,脸上露出笑容:“王爷客气了。对了,皇上还说,安王妃那些铺子的生意做得很好,年关将近,宫中需要采办一批年货,让王妃列个单子送进宫去。”
这是明晃晃的示好和支持。萧执心中稍安:“本王代清弦谢过皇兄。”
送走高公公,沈清弦从屏风后走出来。她一直在后厅听着,此刻眉头微蹙:“执之,瑞王这是什么意思?”
“他在试探。”萧执冷声道,“康王倒了,朝中势力重新洗牌。瑞王想看看,皇兄对我还有多少信任,也想看看,我会不会成为他的下一个对手。”
“那我们……”
“以不变应万变。”萧执握住她的手,“清弦,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好白幽和铺子的生意。朝中的事,我来应对。”
沈清弦点头,却又想起一事:“对了,墨羽怎么样了?婉儿今早来看我,哭得眼睛都肿了。”
提到墨羽,萧执神色一黯:“太医说,烧伤面积太大,虽然性命保住了,但会留下严重的疤痕。而且……他吸入了太多毒烟,肺腑受损,以后恐怕不能再动武了。”
沈清弦心头一紧。对墨羽这样的武者来说,不能动武,比杀了他还难受。
“我去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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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王府客院,药味比柳府更浓。
墨羽躺在床上,全身缠满绷带,只露出一双眼睛。林婉儿坐在床边,正用小勺喂他喝药。她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但脸色憔悴,显然是这些天没休息好。
看见沈清弦进来,林婉儿连忙起身:“王妃……”
“坐着别动。”沈清弦按住她,走到床边,“墨羽,感觉怎么样?”
墨羽的眼珠动了动,声音从绷带下传出,嘶哑难辨:“属下……没事……让王妃……担心了……”
“别说这些。”沈清弦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姜爷爷之前留下的‘玉肌膏’,对烧伤有奇效。你每日涂抹,虽然不能完全消除疤痕,但能减轻些。”
她将瓷瓶交给林婉儿,又对墨羽道:“你好好养伤,什么都别想。听风阁的事有林寒在,铺子的事有云舒在,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陪着婉儿,等着孩子出生。”
提到孩子,墨羽眼中闪过泪光。他艰难地抬起缠满绷带的手,林婉儿连忙握住。
“王爷……王妃……”墨羽哽咽道,“属下……无能……”
“谁说你无能?”沈清弦正色道,“墨羽,你救了天牢里所有人的命。没有你点燃七叶还魂草,我们谁都活不下来。你是英雄,是我和王爷欠你的。”
这话说得墨羽热泪盈眶。林婉儿也哭了,但这次是感动的泪。
从客院出来,沈清弦心中沉甸甸的。这场与康王的斗争,代价太惨重了。白幽生死未卜,墨羽重伤致残,还有那些死去的守卫……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康王的余党还在活动,江南的危机还未解除,黑水牢的秘密等待揭开。
资本女王从不沉溺于过去,她只看未来。
回到书房,云舒已经在等着了。她摊开账本,脸上带着喜色:“王妃,好消息!按照您的吩咐,‘御赐八宝酱’的消息一放出去,金陵那边五味斋分店的订单就爆了。那些原本想仿制我们配方的商行,现在都犹豫了,有几个甚至主动找顾管事,想谈合作。”
“很好。”沈清弦点头,“告诉顾清源,合作可以谈,但要签独家协议——他们只能从我们这里进货,不能再仿制。另外,价格要统一,不能扰乱市场。”
“是。”云舒记下,又道,“暗香阁的‘新春福袋’也卖得很好,张老板娘说,已经有三十几位夫人预订了云锦阁的‘四季流光’。”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但沈清弦心中的不安并未消散。灵源珠还在震动,预警越来越强烈。
她走到窗边,看向南方。江南,那个温柔富贵乡,此刻正暗潮汹涌。
而此刻的金陵,秦淮河畔的茶楼雅间里,独眼文士正看着手中的情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安王妃……沈清弦……”他喃喃道,“有意思。商业手段玩得不错,可惜……”
他放下情报,对站在阴影里的手下道:“启动‘涅盘计划’第二阶段。我要让她知道,江南的水,比她想的深得多。”
窗外,秦淮河上飘起了细雨。
寒冬未尽,但江南的春潮,已悄然涌动。
而这场波及朝堂、商场、江湖的暗战,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