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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佛珠与暗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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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幽推开柳府后院的角门时,子时刚过一刻。

他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夜行衣——不是那种紧身利落的款式,而是料子普通、样式寻常的布衣,像寻常百姓家晚归的帮工。这是沈清弦的主意:“你要像个影子,越不起眼越好。”

影子。

白幽站在门后阴影里,纯黑的瞳孔适应着黑暗。柳府的布局在他脑中清晰浮现——这是黑巫族左使的基本功,记地图,记路线,记每一个可能的藏身点。

但他不是为了刺杀而来。

是为了救人,或者说,救证据。

柳夫人住在西跨院,这是文夫人下午送来的消息。那位与柳夫人有旧交的文夫人,在沈清弦拜访后,似乎想通了什么,主动提供了柳府的详细布局图,甚至标出了护院巡逻的间隙。

“柳姐姐这些年过得很苦,”文夫人当时红着眼眶说,“她手腕上那串佛珠,不是为了装饰,是为了压制……压制她夫君身上的邪气。她说,每次柳大人从江南回来,身上都带着一股让她作呕的味道,只有戴着高僧开光的佛珠,才能勉强入睡。”

沈清弦听完沉默片刻,只说了一句:“我们会尽量不伤到她。”

白幽收回思绪,身形如狸猫般滑过回廊。他的脚步很轻,轻到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压得几乎听不见。这是黑巫族的潜行术——用特殊呼吸法控制气息,配合脚步的韵律,能让人在黑暗中近乎隐形。

但今晚,他要对付的不是人。

是蛊。

柳夫人手腕上的佛珠能感应蛊虫,这是柳夫人亲口说的。而白幽体内残留的黑巫族血脉,本身就是一种蛊——血蛊。他需要压制住血脉的波动,才能靠近那串佛珠而不被察觉。

他停在西跨院的月洞门外,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

一呼一吸间,心跳缓慢下来,血液流动的速度也随之减缓。体内那股属于黑巫族的暗红色能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安抚,渐渐沉寂。

这是他这些年摸索出的方法——用姐姐教他的调息术,对抗父亲种在他体内的血蛊。姐姐说过:“白幽,我们的血脉是诅咒,但也可以成为力量。关键看你如何用它。”

姐姐总这样说。

总是那么温柔,那么坚定。

白幽睁开眼,眼中最后一丝暗红褪去,恢复成纯粹的黑色。他迈步走进西跨院。

院中有棵老槐树,树下有石桌石凳。此刻石凳上坐着一个人。

柳夫人。

她穿着一身素白寝衣,外面披了件藕荷色的薄披风,独自坐在月光下。手中握着那串佛珠,一颗一颗地捻着,嘴唇微动,像是在念经。

白幽停在树影里,没有立刻上前。

他在观察。

柳夫人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青黑,显然多日未眠。她捻佛珠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冷,是恐惧。

她在怕什么?

白幽的视线落在她手腕上。那串佛珠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每颗珠子都刻着细密的经文——确实是高僧开光过的法器,对蛊虫有很强的克制作用。

但此刻,佛珠的光有些黯淡。

白幽心中一凛。法器暗淡,要么是主人心神不宁,要么是……周围有强大的邪气侵蚀。

他抬眼看向柳夫人的卧房。破障视野悄然开启——自从沈清弦用灵蕴露为他疗伤后,他发现自己对能量的感知也敏锐了许多。

卧房内,有暗红色的能量残留。

很淡,但确实存在。

那是祭司的气息。

柳文渊今天回来过,而且……带了祭司的东西。

白幽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想起沈清弦的推测——柳文渊可能已经死了,或者被控制了。如果真是这样,那柳夫人现在的处境……

他不再犹豫,从树影中走出。

脚步声很轻,但柳夫人还是听见了。她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恐,手下意识握紧了佛珠:“谁?!”

佛珠骤然亮起金光!

但金光触及白幽时,却像是遇到了什么屏障,悄然消散。

柳夫人愣住了。

白幽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夫人莫怕,我是安王妃派来的。”

“安王妃?”柳夫人眼中的惊恐未退,但握佛珠的手松了些,“你……你怎么证明?”

白幽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正是沈清弦给他的那枚灵源珠子佩。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边缘的淡金色纹路与柳夫人佛珠上的经文竟有几分呼应。

柳夫人盯着玉佩看了良久,眼中的警惕终于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她……她真的派人来了。”

“王妃说,夫人若有难处,可以告诉她。”白幽收起玉佩,“她还说,夫人若愿意,可以暂时去文夫人那里住几天。”

柳夫人苦笑:“去文姐姐那里?那岂不是告诉所有人,我夫君有问题?”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他今天回来了,带着伤,右肩又裂开了。我帮他包扎时,看见……看见伤口里有黑色的东西在蠕动。我问他是什么,他不说,只让我别多问。”

她抬起头,眼中含泪:“然后他给了我一包香,说是新调的安神香,让我晚上点上。可我闻着那香味……像极了回春堂里那种加了蛊虫的香。我没点,一个人坐在这里。”

白幽心中了然。柳文渊果然被控制了,或者说,被胁迫了——用柳夫人的性命。

“夫人,”他轻声问,“那串佛珠,能借我看看吗?”

柳夫人迟疑片刻,还是将佛珠递了过来。佛珠入手温润,每颗珠子都沉甸甸的,刻着的经文在月光下清晰可见。白幽将佛珠举到眼前,破障视野全力开启。

然后他看见了。

佛珠内部,有东西。

不是蛊虫,是更细微的——孢子。一种用蛊术培育的寄生孢子,极小,极轻,能随着呼吸进入人体,在体内潜伏,等待宿主指令。

这种孢子,他只见过一次。

在姐姐死后的那个晚上,父亲在姐姐的遗体上撒下的,就是这种孢子。他说:“这样,芷儿就能永远陪在我身边了。”

当时白幽不懂,后来才知道,那是炼制“魂蛊”的第一步——用至亲之人的魂魄,炼制出能控制他人心智的蛊。

父亲想用姐姐的魂,控制更多的人。

而现在,同样的孢子,出现在柳夫人的佛珠里。

白幽的手微微发抖。

“怎么了?”柳夫人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白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夫人,这串佛珠……被动了手脚。里面有一种寄生孢子,长期佩戴,会侵入您的身体。”

柳夫人的脸瞬间血色尽失:“什……什么?”

“不过现在还好,孢子还没激活。”白幽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这是沈清弦给他的,里面装着用灵蕴露稀释过的药水,“我需要用这个清洗佛珠,夫人可信我?”

柳夫人看着那个玉瓶,又看看白幽,良久,点了点头:“我信。”

白幽将佛珠浸入药水中。淡金色的药水接触到佛珠的瞬间,珠子内部传来细微的“滋滋”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溶解。片刻后,他取出佛珠,用干净的布擦干。

再开启破障视野,孢子已经不见了。

但他在佛珠的第七颗珠子里,发现了一个极小的夹层。

“夫人,”他看向柳夫人,“这颗珠子,能打开吗?”

柳夫人怔了怔:“这……这是空心的?我不知道,这佛珠是我娘家祖传的,传了五代人了。”

白幽不再多问,取出随身的细针,在珠子接缝处轻轻一挑。

“咔哒”一声轻响,珠子从中间分开。

里面掉出一枚小小的铜钥匙。

钥匙只有指甲盖大小,造型古朴,钥匙柄上刻着一个“康”字。

这正是柳文渊留在铁盒里的线索——康王书房暗格的钥匙。

柳夫人看着那枚钥匙,整个人都僵住了:“这……这是……”

“夫人不知道?”白幽问。

柳夫人摇头,声音发颤:“我真的不知道……这佛珠我戴了二十年,从不知道里面有夹层。”

白幽沉吟片刻,将钥匙收好,将佛珠重新串好,还给柳夫人:“夫人,今晚我说的话,您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柳大人。这串佛珠我已经处理过了,现在很安全,您可以继续戴着。但记住,如果柳大人再给您什么香、什么药,一定要小心。”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王妃让我转告您——如果您觉得危险,随时可以来安王府。王府有地方,能保您平安。”

柳夫人握着佛珠,眼泪终于掉下来:“谢……谢谢。”

白幽没再多说,行了一礼,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他没有立刻离开柳府,而是绕到前院的书房。

书房里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一个人影——是柳文渊。他坐在书案前,似乎在写什么,但动作很慢,很僵硬。

白幽悄无声息地爬上屋顶,掀开一片瓦。

透过缝隙,他看见了柳文渊的脸。

苍白,毫无血色。

眼珠是暗红色的——那是被蛊虫控制的标志。

更可怕的是,柳文渊的右手,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他用左手死死按住右手,指甲都掐进了肉里,但右手依然在抖。

他在对抗。

对抗体内的蛊虫。

白幽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这种状态——宿主还有意识,但身体已经被蛊虫侵蚀,就像……就像当年的姐姐。

姐姐死前,也是这样,一边流着泪,一边用最后的意志对抗父亲的控制。

“父亲……不要……”

“姐姐……救我……”

那些破碎的呓语,至今还在白幽梦里回响。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

现在不是沉溺过去的时候。他需要弄清楚,柳文渊在写什么,写了给谁。

正要再看,书房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着黑衣、戴着斗笠的人推门而入。那人身材佝偻,拄着拐杖——虽然脸被遮住,但白幽一眼就认出了那根歪扭的木拐杖。

祭司的分身。

或者说,又一个傀儡。

柳文渊看见来人,浑身一震,右手抖得更厉害了。

“柳大人,”傀儡嘶哑的声音响起,“东西写好了吗?”

柳文渊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写……写好了。”

“那就交给我吧。”傀儡伸出手,“你放心,只要你听话,你夫人的命,我会留着。”

柳文渊眼中闪过痛苦,但最终还是颤抖着手,将桌上的一封信递了过去。

傀儡接过信,看也没看就塞进怀里:“很好。明天康王就进京了,你知道该怎么做。”

“我……我知道。”柳文渊低下头,“但你们答应我的……”

“答应你的自然会做到。”傀儡转身要走,又停下脚步,“对了,你夫人那边,记得让她点香。那香能让她睡得好些,也能……让她更听话。”

说完,傀儡拄着拐杖离开了。

书房里只剩柳文渊一人。

他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但没有哭声,只有压抑的、像是野兽受伤般的呜咽。

房顶上,白幽轻轻盖回瓦片。

他知道了。

柳文渊确实被控制了,用柳夫人的命。而祭司和康王,要在明天——康王进京的日子,做一件大事。

那封信里写的,是关键。

白幽悄无声息地离开柳府,朝着安王府的方向疾驰。

夜色深沉,但天空已经开始泛白。

新的一天,就要来了。

而这一天,注定不会平静。

---

安王府,寅时二刻。

书房里灯火通明。沈清弦坐在书案前,手中拿着白幽带回来的那枚小铜钥匙,指尖在“康”字上轻轻摩挲。

“所以,”她抬起头,看向站在对面的白幽,“柳文渊确实被控制了,用柳夫人的命。而祭司和康王,要在今天行动?”

白幽点头:“他们的傀儡提到了‘明天康王就进京了’,那应该就是今天。柳文渊写了一封信,被傀儡拿走了。信的内容我不知道,但从他们的对话判断,应该是要在康王进京时用的。”

萧执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们,声音低沉:“康王进京,按惯例要先入宫觐见皇兄。如果他们在那个时候发难……”

“宫里有祭司的人。”沈清弦接道,“而且地位不低。如果里应外合,皇兄有危险。”

她放下钥匙,揉了揉太阳穴。一夜未眠,加上灵蕴露损耗带来的虚弱,让她有些头晕。但她不能休息,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执之,”她看向萧执,“你能提前进宫吗?提醒皇兄?”

萧执摇头:“没有证据,皇兄不会信。况且,如果宫里真有祭司的人,我提前进宫反而会打草惊蛇。”

资本女王最懂风险——在没有把握的时候,按兵不动是最好的选择。

“但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沈清弦站起身,走到舆图前,“康王今天抵京,走的是南门。进城后,经朱雀大街、太平街,到宫门。这条路……”

她的手指在舆图上划过:“会经过五味斋、玉颜斋、暗香阁,还有……煨暖阁。”

萧执转身:“你想做什么?”

“既然不能阻止他进京,那就……给他添点堵。”沈清弦唇角微勾,“五味斋今天推出新点心‘如意糕’,全城免费品尝;玉颜斋的‘月华香露’今日不限量发售;暗香阁重新开业,所有首饰八折;煨暖阁今日汤锅半价。”

她顿了顿:“我要让今天京城最热闹的地方,都围着我们转。人越多,康王的队伍行进越慢,我们观察的时间就越多。”

白幽眼睛一亮:“王妃是想……在人群中安插眼线,观察康王随行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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