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13章钟表楼的决战（2/2）

霎时间，天旋地转。

他看见苏清月逆着消防梯向上狂奔，警徽在应急灯下晃出冷光；听见她急促的喘息、对讲机里断续的指令、还有楼下街道上由远及近的尖锐鸣笛……可这一切影像，都在面具男第四次突袭的呼啸声中碎裂！林凡被狠狠掼在齿轮组基座上，后脑撞上冰冷铸铁，眼前金星迸溅。他咳出一口血沫，腥甜弥漫舌尖，而肩膀伤口正汩汩涌血，将整片衣料浸透。

“该结束了。”面具男居高临下，掌心摊开一枚巴掌大的遥控器，猩红数字正疯狂跳动：09:58……09:57……

“十分钟后，钟表楼连同底下三条街，都会变成历史课本里一个冒烟的句号。”他俯身，面具眼孔几乎贴上林凡染血的睫毛，“你就算杀了我，也救不了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林凡仰躺在齿轮阴影里，血顺着额角滑入鬓发，像一道蜿蜒的赤色溪流。他望着穹顶巨大钟摆，它正以常速摇荡，一下，又一下，仿佛在嘲笑人类对抗时间的徒劳。可就在这濒死的寂静里，某个被遗忘的铭文突然在记忆深处灼烧——怀表内壁，那行蚀刻得几不可见的小字：“局部回溯，唯心所向，代价……以命为契。”

他笑了，嘴角扯出血丝，却亮得惊人。

“那就……让时间倒流！”

他双手紧握怀表，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将全部意志、全部痛楚、全部不甘，尽数碾碎灌入那枚青铜心脏！

“局部时间回溯——目标：钟表楼顶层！倒退十分钟！”

怀表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湛蓝强光，如微型超新星在掌心诞生！光流逆卷，撕扯空间，林凡感到五脏六腑被无形巨手攥紧、绞拧、抽离——他听见自己骨骼呻吟，血管爆裂，喉头涌上浓重铁锈味。视野边缘迅速灰白，可意识却异常清明：他看见爆炸的火球倒吸回弹壳，飞溅的碎片如受召引般簌簌归位；黑衣人们从哀嚎中直起身，茫然环顾四周；林梦瑶被重新拖回偏厅，麻绳勒进手腕的痕迹新鲜如初；面具男抬起的手还悬在半空，遥控器屏幕上的数字，正从09:58，一格一格，倒退回00:00……

“不可能？！”面具男第一次失声，银白面具剧烈震颤，眼孔深处掠过真实的惊骇。

——就在此时！

“砰！！！”

顶层铁门被悍然踹开！木屑纷飞如雪。苏清月一马当先冲入，战术手电光柱如利剑劈开黑暗，直刺面具男面门！她身后，十余名特警呈扇形压进，枪口森然，呼吸粗重却整齐划一。

黑衣人们尚在时间错乱的眩晕中怔忡，已被迅疾扑倒、上铐、压制。面具男怒吼着去按遥控器，指尖距按钮仅毫厘——

林凡瘫坐在地，浑身浴血，却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将怀表对准他，嘶声低喝：“定格！”

银光一闪。

他的手指，永远停在了按下开关前的0.03秒。

警察如潮水涌上，夺下遥控器，反剪双臂将他死死按在齿轮组冰冷的青铜基座上。金属与骨骼撞击，发出沉闷钝响。

林凡终于支撑不住，身体软软向后倒去。

一双微凉却坚定的手及时托住了他。苏清月单膝跪地，将他轻轻揽入怀中。她发梢沾着夜露，气息拂过他染血的额角，带着硝烟与薄荷洗发水混合的、令人心安的味道。她指尖颤抖着按住他肩头伤口，声音哽咽却异常清晰：“林凡……看着我，别闭眼。”

他费力掀开眼皮，视线模糊又聚焦。她的眼睛在应急灯下泛着水光，像盛着整条银河的碎冰。他想笑，却牵动伤口，只从唇角溢出一点血丝，混着虚弱的气音：“我没事……炸弹……已经回到……未激活状态了……”

话音未落，怀表蓝光渐次褪去，温顺地伏在他胸前，轻轻震动，如同一颗疲惫却依然搏动的心脏。

警方在巨型擒纵机构内部拆出十七枚高敏度塑性炸药，引信全数处于休眠态。面具男被押走时，脖颈青筋暴起，银白面具在强光下折射出狰狞裂痕，他死死盯着林凡，每个字都淬着毒：“o不会放过你！我们蛰伏在每座城市的钟声里，在每块停摆的表盘下，在每一次你呼吸的间隙——你逃不掉，林凡，时间……终将审判你！”

林凡没看他，只是更深地靠进苏清月怀里，听她胸腔里那颗心，正与自己残存的搏动渐渐同步。风衣下，怀表余温未散，像一小簇不灭的篝火。

窗外，城市灯火如海。远处，第一声午夜钟响悠悠传来，浑厚，悠长，庄严——

不是终结的丧钟，而是新生的晨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