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寒潭烬明（五）（2/2）

时间一点点流逝。

苏清韫只觉得仿佛在炼狱中煎熬了无数个轮回，就在她几乎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喉头猛地一甜！

“噗——！”

一口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骨寒气的毒血，猛地从她口中喷溅而出，落在前方的地面上，竟然瞬间凝结起一层薄薄的白霜！

随着这口毒血的喷出，体内那令人窒息的冰寒和剧痛骤然减轻了大半！

谢珩的内力也随之变得温和下来，如同暖流般缓缓滋养着她受损的经脉。

苏清韫虚脱般地向前倒去，被谢珩及时扶住。

他探了探她的脉象，紧绷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一丝：“余毒已清了大半，再调养几日便无大碍了。”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脸色苍白如纸，嘴角再次溢出了一缕鲜血，显然刚才不惜代价的运功，让他本就未愈的内伤再次加重。

苏清韫靠在他怀里，喘着气，感受着身体里久违的、虚脱般的轻松，看着他嘴角那抹刺眼的鲜红，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恨吗？依旧恨。怨吗？依旧怨。

可那恨与怨之中，却不可避免地，掺入了一丝别的什么东西。

她垂下眼睫，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谢谢。”

谢珩扶着她躺好的动作微微一顿。他低头看着怀中女子苍白脆弱却依旧难掩清丽的容颜，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眼底翻涌着剧烈的情感波动。

许久，他才用极其沙哑的声音，缓缓地、一字一句地回道：

“清韫，永远不必对我说谢。”

“这是我……欠你的。”

洞顶的荧光柔和地洒落，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在一片朦胧而静谧的光晕之中。洞外寒风呼啸，洞内却仿佛隔绝了尘世所有的喧嚣与阴谋，只剩下彼此沉重而交织的呼吸声，以及那剪不断、理还乱、在生死边缘再次疯狂滋长的、爱恨交织的孽缘。

寒潭深处，烬火暂明。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杀机四伏。但至少在此刻，在这隐秘的方寸之地，他们之间那坚冰般的隔阂，似乎终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透露出一点微弱而真实的、名为“生机”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