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蛛丝现微光(一)(2/2)
她的心,莫名地漏跳了一拍。这不是她的东西。
是谁?哑婆子?还是……
她屏住呼吸,用颤抖的手指,极其小心地打开了那个皱巴巴、沾满灰烬的油纸包。
里面,没有字条,没有信物。只有一小撮……暗红色的粉末。粉末质地细腻,带着一种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铁锈般的腥气。
是血粉?朱砂?还是……某种药物?
苏清韫的眉头紧紧锁起。这到底是什么?谁留下的?目的何在?昨夜混乱中,谢珩是否也看到了?无数疑问瞬间涌上心头。她仔细地将油纸包重新包好,藏进自己粗麻衣内侧那个隐蔽的夹层里,与那半枚冰冷的碎玉璜放在一起。
这微不足道的发现,如同投入死水潭的一颗小石子,在她沉寂绝望的心湖里,漾开了一圈微弱的涟漪。一丝本能的警惕和探究,暂时压过了那蚀骨的屈辱与恨意。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熟悉的、粗暴的拍门声和呵斥。
“苏清韫!死没死?没死就滚出来干活!这都什么时辰了?想偷懒是不是?!” 是王婆子那令人厌恶的嗓门。
苏清韫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和身体的痛楚。她飞快地将地上那件属于谢珩的锦袍踢到墙角最脏污的阴影里,仿佛那是什么污秽不堪的东西。然后,她咬着牙,忍着下身的剧痛和全身的酸痛,艰难地站起身,重新整理了一下根本无法蔽体的破烂衣衫,用草绳紧紧系住宽大的腰身,遮住那些不堪的痕迹。
她不能倒下。清晏还在等她。苏家的血仇未报!昨夜之辱,更是血海深仇上再添一笔!
她赤着冻伤未愈、此刻又添新痛的双脚,一步一步,如同踩在烧红的烙铁上,挪向那扇被谢珩踹裂、如今只用几块破木板勉强遮挡的院门。
新的一天,新的折磨,开始了。只是这一次,她的眼底深处,除了死寂的恨意,还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如同寒夜里幽微星火般的……警惕与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