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矿渊深处（1/2）
矿场避难所的入口，像一张被锈蚀巨兽啃噬后残留的、歪斜咧开的金属巨口。
厚重的防爆门早已不翼而飞，只留下门框上扭曲撕裂的痕迹。门内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偶尔从高处裂缝透下的惨淡天光，勉强勾勒出向内倾斜延伸的、布满了锈渍和未知污迹的通道轮廓。空气在这里几乎凝滞，混合着浓烈的铁锈、陈年机油、某种生物腐败以及……一丝极淡的、冰冷的金属腥甜味。
“小蓝”悬浮在入口处，复眼的光芒将通道照亮了一小段。反馈的数据令人不安：内部灵能读数接近“静默”，但那种令人不适的“锈蚀惰性能量”读数却显着升高。墙壁和地面残留着许多非自然的刮擦痕迹，以及早已干涸发黑、但依然能看出喷射状的大片污渍。
“生命体征扫描受限，内部结构复杂，信号衰减严重。初步探测，通道向下延伸约五十米后，连接一个较大的空间，疑似旧矿洞的装卸平台或主巷道入口。”唐灵儿盯着平板，声音压得很低，在死寂的入口前显得格外清晰，“探测到多个微弱热源在深处移动，形态与锈蚀鼹鼠类似，但……更大，更集中。另外，在通道中段和深处空间，检测到多处异常金属反应，与我们在外面发现的金属块能量特征有部分吻合。”
陆明镜站在入口边缘，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黑暗深处。掌心碎片传来的温热感，在这里变得有些飘忽不定，时强时弱，仿佛在警示着下方能量的混杂与不稳定。他缓缓吸了口带着铁锈味的冰冷空气，肺叶感到微微的滞涩。
“检查夜视和照明，准备进入。”他沉声道，“金刚，你和我交替开路，注意头顶和脚下结构。青青，注意空气质量，准备应对可能的有毒气体或生物毒素。唐灵儿，‘小蓝’在前方十五米引导，重点扫描结构承重和能量异常点。保持静默通讯，非必要不开口。”
“明白。”三人齐声低应。
赵金刚紧了紧手臂上连接重盾的卡扣，从背包侧袋抽出一根粗短的冷光棒，用力掰亮，惨白的光芒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但更衬托出深处幽邃的恐怖。柳青青将一枚特制的、可缓慢释放清新氧气的“气符”别在领口，又检查了腰间的强效解毒剂和清醒针。唐灵儿给“小蓝”的机械臂加装了高强度切割刃和牵引钩索，并将最后两架状态相对完好的“蜂鸟”无人机设定为定点悬浮警戒模式，守在入口外侧。
陆明镜拔出了“鸣雷”，没有激发雷光，只是让冰冷的刀身反射着冷光棒微弱的光芒。他率先侧身，踏入了那张黑暗的巨口。
通道内部比外面更加破败。脚下的金属网格走道多处锈穿，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两侧墙壁上，废弃的管道和线缆像垂死的蛇一样耷拉着，挂着厚厚的、絮状的锈尘。空气凝滞得仿佛有了重量，每一次呼吸都需要额外用力。
下行约三十米，通道左侧出现了一个半坍塌的岔口，里面堆满了扭曲的金属桌椅和破碎的仪表盘，像是旧日的调度室。唐灵儿示意“小蓝”转向扫描，但陆明镜却猛地抬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除了队友压抑的呼吸和脚步声，在一片死寂中，他捕捉到了一种极其细微的、持续的、仿佛无数细小金属颗粒相互摩擦的“沙沙”声，从岔口深处传来，并且……正在靠近。
“有东西，数量很多，从左边来了。”陆明镜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金刚，封住岔口。青青，准备范围性神经抑制剂，低空扩散。唐灵儿，用强光闪烁干扰它们可能的视觉或热感应。我们不停留，快速通过，在前面开阔地解决。”
命令简洁清晰。赵金刚低吼一声，一步跨到岔口前，重盾“咚”地一声砸入地面，土黄色罡气升腾，将本就狭窄的岔口堵得严严实实。柳青青玉手连弹，数枚特制的、触地即爆的胶囊滚入岔口内部，爆开淡淡的灰色烟雾。唐灵儿则操控“小蓝”，将头部照明切换到高频爆闪模式，对准岔口内部。
“沙沙”声瞬间变得急促而狂躁！紧接着，一片黑压压的、拳头大小、甲壳闪烁着暗沉金属光泽的“铁甲虫”如同潮水般从岔口涌出！它们形态狰狞，口器锋利，速度快得惊人，撞在赵金刚的重盾和罡气上，发出密集的“噼啪”爆响，酸液四溅，但被牢牢挡住。
然而，这些虫子的目标似乎并非冲击盾牌，而是试图从墙壁、天花板、甚至从盾牌下方极窄的缝隙钻过！柳青青的神经抑制剂烟雾似乎对它们效果有限，只是让最前排的虫子动作稍显迟缓。
“走！”陆明镜低喝，率先向前冲去。赵金刚维持着罡气，开始侧身后退。柳青青和唐灵儿紧随其后。
“小蓝”的爆闪起了关键作用，汹涌的虫潮在强光干扰下出现了瞬间的混乱，自相践踏，为小队争取了宝贵的几秒钟。四人迅速冲过了岔口区域，前方通道豁然开朗，是一个大约半个篮球场大小、挑高六七米的圆形空间。这里似乎是旧矿洞的一个小型集散点，中央有一个废弃的升降机井，井口被扭曲的栅栏封住，周围散落着一些破损的矿车和工具。
虫潮紧随其后，如同黑色的金属洪流涌入圆形空间。
“就在这里解决！老赵，守住入口通道！青青，试试强效腐蚀气体，针对它们的关节和甲壳连接处！唐灵儿，用震撼弹往虫潮后方扔，制造混乱！”陆明镜语速飞快，身影已如猎豹般扑出，却不是冲向虫潮，而是冲向空间一侧堆叠的废弃金属支架。
“明白！”柳青青迅速换了一种深绿色的药剂瓶，注入特制发射器，对准涌来的虫潮前端地面发射。“噗”一声，浓烈的、带着刺鼻气味的黄绿色烟雾弥漫开来，与虫群接触的瞬间，立刻发出更加剧烈的“嗤嗤”声，前排虫子的甲壳连接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软、冒泡、脱落！
唐灵儿则奋力将最后一枚震撼弹投向虫潮中后部。
轰！
巨响和强光在相对封闭的空间内效果倍增，大量“铁甲虫”被震得翻滚、晕眩，虫潮的冲击势头为之一滞。
就在这时，陆明镜已冲到金属支架旁，吐气开声，灌注了雷系内息的右腿狠狠扫在支架最脆弱的一个焊接点上！
咔嚓！轰隆——！
数米高的金属支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向着虫潮最密集的区域倾倒！锈蚀的钢管、角铁、钢板如同巨兽的骸骨般砸落，瞬间将数十上百只“铁甲虫”压在
“干得漂亮！”赵金刚见状，压力一轻，趁机用重盾将面前残存的几十只虫子猛地拍扁在墙上。
虫潮的攻势被暂时遏制，残余的虫子似乎失去了统一指挥，在腐蚀气体和废墟障碍间乱窜，很快被小队几人分别点杀清理。
战斗在几分钟内结束。圆形空间内弥漫着刺鼻的气味和虫尸烧焦的臭味。赵金刚的重盾表面多了几十个被酸液腐蚀的小坑，柳青青的脸色有些发白，显然连续配制和发射针对性药剂消耗不小。唐灵儿心疼地看着“小蓝”外壳上几道被虫子口器刮出的深痕。
“这些虫子……不对劲。”柳青青蹲下身，用镊子小心翼翼地从一只还未死透的“铁甲虫”头部与胸甲连接处，剔出米粒大小、闪烁着微光的银色颗粒，和之前鼹鼠体内的金属块材质极其相似，但更小，结构更简单。“它们被这东西影响，甚至可能被控制了。攻击性、协同性、对常规药剂的抗性，都远超自然变异的范畴。”
陆明镜走过来，看着柳青青镊子上的银色颗粒，眼神凝重。“继续前进，目标地点就在
他走到被栅栏封住的升降机井边，向下望去。井下深不见底，只有冰冷的、带着锈蚀能量的气流盘旋而上。井壁上固定着早已锈蚀殆尽的爬梯，但一些粗大的、同样锈迹斑斑的钢缆垂入黑暗。
“唐灵儿，测深度。金刚，青青，准备绳索和速降扣。我们从这里下去。”
“深度约八十米。钢缆结构严重锈蚀，承重风险极高。建议使用我们自己的登山绳，固定在井口稳固结构上。”唐灵儿快速分析。
很快，四根特制的合成纤维绳索被固定好，垂入深井。四人检查装备，戴好手套和头灯，开始依次索降。
井下世界，是另一个层面的黑暗与压迫。头灯的光芒只能照亮身前数米，四周是粗糙开凿、布满了挖掘痕迹和少量晶体的岩壁。越往下，那股冰冷的、惰性的锈蚀能量就越发浓郁，灵能的运转也越发滞涩，仿佛置身于粘稠的金属泥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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