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塔下阴影（1/2）

“夜枭”突击艇关闭了所有外部光源，如同幽灵般滑翔在墨色的天幕下，悄无声息地降落在预定坐标点——一片距离废弃能源塔约五公里的隐秘山谷。

山谷被浓密的、散发着微弱荧光的“夜光蕨”覆盖，形成天然的视觉屏障。艇身表面覆盖的“自适应迷彩涂层”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光学和灵能探测的反射率都被降至极低。

舱门无声滑开，陆明镜率先跃出，半蹲在及膝高的荧光草丛中，警惕地环视四周。微型夜视仪自动启动，将周围景象染成冰冷的墨绿色。没有异常。他朝舱内打了个手势。

赵金刚、唐灵儿、柳青青鱼贯而出，动作迅捷无声。四人迅速散开警戒，唐灵儿肩头，经过改装的“小蓝Ⅱ型”青铜蜘蛛悄然落地，六对复眼闪烁着微弱的红光，开始对周围三百米进行地毯式扫描。四架“蜂鸟”微型侦察机也无声升空，向四个方向散开，扩大侦察半径。

通讯频道里只有细微的电流声。突击艇引擎彻底熄火，进入静默潜伏模式，驾驶员会在原地等待，直到收到返回信号或七十二小时后的强制撤离指令。

“安全。未发现生命热源及高能量反应。‘小蓝’已建立基础声波和震动感应阵列。”唐灵儿的声音在加密频道中响起，冷静而快速。

陆明镜点头，调出战术平板，三维地形图浮现，一个闪烁的红点标记着废弃能源塔的位置。“按计划，C路线潜入。唐灵儿，放出‘穿山甲’，沿备用通风管道前进，每三十米回传一次结构扫描。柳姑娘，环境监测。赵兄，跟我开路。保持静默，非必要不交火。”

“明白。”

四人组成标准的菱形战术队形，陆明镜在前，赵金刚殿后，唐灵儿和柳青青居中，没入荧光草丛，向着远处那座在夜色中如同沉睡巨兽般的阴影快速移动。

半小时后，废弃能源塔外围。

这座曾经为半个城市供能的庞大建筑，如今只剩下锈蚀的钢铁骨架和破碎的混凝土外壳，在暗淡的星光下投出狰狞的剪影。塔身多处破损，露出内部错综复杂的管道和坍塌的楼层。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臭氧和某种说不清的、淡淡的腥甜气味。灵能读数明显异常，紊乱而压抑，如同平静水面下的暗流。

“环境参数：辐射值正常，空气有毒成分含量0.3%，主要为一氧化碳和硫化氢，过滤面罩可应对。环境温度15℃，湿度78%。灵能波动指数……持续偏高，带有强烈的‘衰败’属性倾向，与黑水潭样本相似度……68%。”柳青青看着手腕上的监测仪，声音压得很低。

“能量源头在塔基地下至少一百米深处，波动剧烈且有周期性。”唐灵儿盯着平板，上面是“穿山甲”机器人回传的简易扫描图，“结构损坏比预想的严重，但有几条主承重结构和管道通道似乎被……加固过。有明显的非自然修整痕迹。”

陆明镜抬头望去。塔体表面的破损处，隐约可见一些暗红色的、仿佛藤蔓般的物质附着生长，散发着微弱的、令人不适的灵光。那是“血髓石”的伴生物，一种被“衰败”能量侵蚀后变异的地衣。

“警戒等级提到最高。敌人很可能已经建立了初步的防御体系。”陆明镜低声道，“找到预定入口了吗？”

“找到了，东北侧，距离地面七米处，有一处破损的检修管道口，直径约八十厘米，直通地下二层冷却循环泵房。管道内部有积水和锈蚀，但结构尚可，未被明显堵塞或改造。‘穿山甲’正在清理入口障碍。”唐灵儿汇报。

“就是那里。上。”

四人借助外骨骼的攀附功能，悄无声息地爬上倾斜的塔身。赵金刚用合金匕首小心地撬开早已锈死的格栅，露出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混合着铁锈、霉菌和淡淡腥气的冷风从洞内涌出。

“幽灵斗篷，激活。”陆明镜下令。四人身形一阵模糊，光学迷彩生效，与周围环境色融为一体，热信号和灵能波动也降至最低。他们依次钻入管道，唐灵儿操控“穿山甲”在前方清理和探路，赵金刚断后，小心地将格栅恢复原状。

管道内一片漆黑，只有头盔上的微光夜视仪提供着有限的视野。管道壁厚厚的水垢和铁锈，脚下是没过脚踝的、冰冷粘稠的积水。空气污浊，过滤面罩发出轻微的嘶嘶声。他们沉默地前行，只有衣物摩擦和极轻微的涉水声在管道中回荡。

下行约五十米后，前方出现岔路。“穿山甲”传回扫描图，左侧通向主冷却泵房，右侧则是一条更狭窄、似乎通往更深处的管道，管壁上有新鲜的刮擦痕迹。

“走右边。痕迹很新，可能是巡逻或运输留下的。”陆明镜做出判断。

转向右侧管道。这里的空间更窄，需要弯腰前行。腐臭味更浓，还夹杂着一丝……血腥味？柳青青的监测仪发出了轻微的警报——衰败灵能浓度持续上升。

又前行了约二十米，管道尽头被一扇锈蚀的、厚重的铁门封住。门缝处透出微弱的、暗红色的光，以及一种低沉的、仿佛无数人同时呢喃的嗡鸣声。

“灵能读数飙升！门后有高浓度衰败能量源！还有……生命信号，至少五个，分布散乱，能量反应……不弱，后天四品到五品之间。”唐灵儿声音紧绷。

陆明镜做了个手势，四人紧贴管道壁，屏住呼吸。唐灵儿操控一架“蜂鸟”侦察机，从门缝下方极窄的缝隙钻了进去。

传回的画面让所有人瞳孔一缩。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被改造过的地下空间，似乎是曾经的中央控制室或反应堆下层。地面、墙壁、天花板上，布满了暗红色的、仿佛血管般搏动的诡异脉络，它们连接着中央一个约十米见方的、由血髓石碎块和不明生物骨骼搭建而成的粗糙祭坛。祭坛上方，悬浮着一团不断扭曲、翻滚的暗红色能量团，直径约三米，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衰败与不祥气息。那低沉的嗡鸣声，正是从能量团中发出。

五名穿着灰黑色、带有兜帽长袍的身影，正围绕祭坛盘膝而坐，双手结着古怪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词。他们身上的灵能波动与祭坛的能量团隐隐共鸣，显然正在维持或催动着某种仪式。在他们身旁，散落着一些……东西。勉强能辨认出是某种星兽的残骸，以及几具穿着破烂工作服的人类尸体，都已干瘪枯萎，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

是黄昏教团的信徒！而且看气息，比黑水潭遇到的更强！

“他们在进行某种维持或献祭仪式……”柳青青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是害怕，而是愤怒。

“祭坛能量团后方，有个向下的螺旋阶梯入口，能量读数最强的源头在灵儿快速分析着画面，“五个守卫，一个在门口侧后方，两个在祭坛左右，两个在阶梯口。站位分散，但彼此呼应。直接强攻，很难瞬间全部解决，一旦有人发出警报……”

陆明镜大脑飞速运转。硬闯风险太大，一旦惊动守卫，甚至可能惊动那个“灰烬使徒”，任务立刻失败，小队危在旦夕。必须悄无声息地解决，或者绕过去。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暗红色的、搏动的“血管”脉络上。这些脉络似乎从祭坛能量团延伸出来，遍布整个空间，甚至有一部分钻入了他们所在的管道墙壁。

“这些脉络……似乎是能量输送管道，也可能是一种警戒网络？”陆明镜低语。

“有可能！”唐灵儿眼睛一亮，调出频谱分析，“看，这些脉络的灵能波动频率与祭坛核心同步，但强度弱很多。如果受到足够强的、同频但相反相位的能量冲击，可能会造成局部过载、紊乱，甚至……暂时瘫痪这片区域的能量供应和警戒功能！”

“同频反向能量冲击？”赵金刚挠头，“俺可不会这个。”

“我会。”柳青青忽然开口，声音冷静，“我新配制的‘强效抗衰败药剂’，原理就是注入一种中和性灵能，与‘衰败’能量发生拮抗反应。如果能找到脉络的一个能量节点，注入足够剂量的浓缩药剂，或许能引发小范围的灵能紊乱，干扰祭坛和这些守卫的感知。但效果不确定，持续时间可能很短，而且一旦失败，会立刻暴露。”

“值得一试。”陆明镜当机立断，“找到最近的、足够粗的脉络节点。唐灵儿，计算药剂注入后，能量紊乱可能的最大范围和持续时间，规划最短突破路径。赵兄，准备突击，一旦紊乱发生，以最快速度解决门口和最近的两个守卫，绝不能让警报发出。柳姑娘，注入药剂后，立刻跟进，随时准备应对意外。我解决阶梯口那两个。注意，首要目标是沉默，其次才是击杀。用麻醉针、震荡弹、或者直接击晕。明白？”

“明白！”

唐灵儿操控“蜂鸟”仔细扫描，很快在距离铁门约三米处的管道壁上，找到一处脉络较粗、微微鼓起的节点。“这里！距离最近，脉络直径约五厘米，应该是次级能量汇聚点。注入点距离守卫（门口侧后方那个）约十五米，中间有障碍物遮挡。预测紊乱范围：以节点为中心，半径十米内，灵能感知将受到严重干扰，视觉、听觉影响较小。持续时间：预计8-12秒。”

“足够。”陆明镜看向柳青青。柳青青点点头，从医疗箱中取出一个特制的、带有细长金属针头的注射器，里面是浓稠的、泛着淡金色光泽的药剂。她小心翼翼地将注射器安装在“小蓝”的一条前肢上。

“小蓝，精准注射，目标节点中心，剂量全满。注射后立即撤回。”唐灵儿下达指令。

青铜蜘蛛“小蓝”复眼红光一闪，灵活地爬上管道壁，从铁门底部的缝隙无声无息地钻了进去，紧贴着阴影，如同真正的蜘蛛般爬向那个暗红色的脉络节点。

四人的呼吸都屏住了。通过“蜂鸟”传回的实时画面，他们看到“小蓝”靠近节点，前肢抬起，针头闪烁着寒光。

“注射！”

针头精准刺入鼓起的节点！淡金色的药液被高压推进！几乎在同时，那截暗红色的脉络猛地一胀，随即剧烈抽搐起来，表面光芒明灭不定，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电火花在内部窜动！以节点为中心，一片淡金色的涟漪状灵能紊乱区域猛然扩散开来！

“就是现在！”陆明镜低喝，一脚踹开早已被赵金刚用消音工具切开门锁的铁门！《惊雷步》全力爆发，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直扑螺旋阶梯入口处的两名守卫！

赵金刚如同暴怒的犀牛，紧随其后冲出，厚重的身躯却异常灵巧地避开中央祭坛，直扑门口侧后方和祭坛左侧的守卫！他双拳戴着的“暴熊Ⅲ型”拳套上，土黄色的能量光芒瞬间压缩到极致，没有耀眼的爆发，只有沉闷的、蕴含恐怖力量的波动。

柳青青闪身而入，手中已扣住数枚淬了强效麻醉剂的银针。唐灵儿则操控着剩余的三架“蜂鸟”，分别扑向祭坛右侧和另一名较远的守卫，机腹下弹出高压电击针。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能量紊乱区域内，五名黄昏教团守卫浑身一震，仿佛瞬间失去了对灵能的感知，动作僵直了一瞬。他们兜帽下的脸上露出惊愕与茫然。

就在这不到一秒的间隙——

陆明镜的刀光到了！没有雷霆般的爆鸣，只有两道精准、冰冷、快到极致的切割！刀锋掠过两名阶梯口守卫的颈侧，附带的一丝雷霆内息瞬间侵入，麻痹神经，切断发声能力。两人闷哼一声，软软倒地。

赵金刚的重拳几乎同时轰在两名守卫的胸腹之间！沉闷的撞击声中，守卫的护体灵光被紊乱能量干扰，脆弱如纸，肋骨断裂的咔嚓声清晰可闻。两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滑落下来，已昏死过去。

柳青青的银针和唐灵儿的电击针也分别命中目标。最后一名守卫刚想张口呼喊，就被高压电流击中，浑身抽搐着倒下。

从破门到解决五名守卫，总用时不到三秒。现场只剩下中央祭坛那团依旧翻滚的暗红能量团发出的低沉嗡鸣，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血腥和药剂混合的古怪气味。

“检查！”陆明镜低喝，刀尖垂下，警惕地扫视四周。能量紊乱的效果正在快速消退。

唐灵儿和柳青青快速上前，检查倒地的守卫，补上强效麻醉剂，确保他们短时间内无法苏醒。赵金刚则持盾守在阶梯入口，警惕下方。

“都解决了，短时间内醒不来。”柳青青确认道，脸色有些苍白。近距离接触那团暗红能量，让她感到强烈的不适。

“能量紊乱还剩三秒……两秒……一秒……消失了。”唐灵儿看着监测仪，“祭坛能量团波动加剧了！它在自动吸收周围的游离能量修复紊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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