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学分与刀锋（2/2）

授课地点在“砺锋谷”，露天演武场，地面铺着坚硬青冈石，布满刀痕。导师正是昨日的杨导师，本名杨烈。

“刀，百兵之胆。”杨烈负手而立，声音洪亮，“不在于花哨，在于狠、准、稳。你们之中，有人家学渊源，有人野路子出身。但在天南，忘掉以前学的，从头开始。”

他拔刀，一刀斩出。

平平无奇的一记直劈。

但刀锋过处，空气发出刺耳尖啸，三丈外一块人高的试刀石无声裂成两半，断面光滑如镜。

“看见了吗？”杨烈收刀，“这就是‘稳’。发力、角度、时机、呼吸，全部合一。你们要练的，就是这个‘合一’。”

“现在，所有人，持刀，站桩。”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是枯燥到极致的站桩、劈砍、收刀。同样的动作，重复千次。杨烈在人群中巡视，不时纠正姿势、发力方式。稍有懈怠，便是一记刀鞘抽在腿上，不伤筋骨，但痛入骨髓。

陆明镜汗水浸透衣衫，手臂酸麻，但眼神专注。每一刀，都力求与杨烈演示的一致。他能感觉到，在这种极致的重复中，对刀的掌控在一点点提升。

“基础刀法熟练度+1”

“基础刀法熟练度+1”

……

系统提示不时浮现。

午休，百味堂。

膳食免费，但分三等：普通餐、药膳、灵食。普通餐管饱，药膳可微弱加速气血恢复，灵食蕴含精纯元气，对修炼大有裨益，但需学分兑换。陆明镜要了份普通餐，两荤两素，味道尚可，量大管饱。

用餐时，周围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凌霄会’开始招人了，沈凌霄亲自坐镇，要求极高，非乙等以上不要。”

“乙等？我才丙上……”

“人家可是北原沈家嫡系，冰螭血脉，乙上评级，有资格傲。”

“哼，世家子弟罢了。我听说‘战堂’也在招人，战无极牵头，只要敢打敢拼，不论出身。”

“战无极？就是那个体术疯子？他昨天把考核的师兄都打退了一步，评级甲下！”

“甲下？！新生里第一个甲等吧？”

“不止，辅助分院那边也有个甲下，叫柳青青，治疗天赋吓人。”

“唉，人比人气死人……”

陆明镜默默吃饭，将这些信息记下。学院内派系林立，早有预料。沈凌霄的“凌霄会”，战无极的“战堂”，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团体，都是资源、人脉、信息的集合体。独行侠不是不能走，但会艰难许多。

他暂时没有加入任何团体的打算。实力不够，进去也是炮灰。

未时，《古符文基础入门》。

选修这门课的人不多，只有三十余人，在一间小型教室。授课的导师，正是昨日在广场有过一面之缘的研究分院副院长——苏文心。

她依旧穿着月白长裙，气质清冷，但讲解符文时，眼神中透着一种专注的光。

“符文，是文字，也是图画，更是规则的载体。”苏文心指尖在空中虚划，一道淡金色的“聚灵符”瞬息成型，悬浮半空，缓缓旋转，四周元气肉眼可见地汇聚而来。

“刻画符文，需以精神力为笔，内息为墨，载体为纸。三者缺一不可。精神力不足，符文散乱；内息不纯，符文黯淡；载体不佳，符文难存。”

她挥手散去符文，继续道：“今日，我们学最基础的三个符文：‘聚灵’、‘坚固’、‘锋锐’。我会演示三遍，你们可尝试凌空勾勒，感受其‘神’与‘形’。”

她演示得很慢，每一笔都清晰可见，甚至讲解了内息运转的细微变化。台下学生大多懵懂，跟着比划，但符文要么不成型，要么一闪即散。

陆明镜凝神观察。苏文心刻画的符文，与书上略有不同，更加灵动，更接近他昨日成功时的那种“韵律”。他暗暗记下差异，同时让系统记录、解析。

“检测到标准符文刻画演示……”

“对比数据库中……”

“优化方案生成中……”

当苏文心演示完毕，让学生自行尝试时，陆明镜深吸一口气，伸出食指。

精神力集中，内息沿特定路线流转，指尖在空中缓缓划过。

第一笔，稳。

第二笔，转。

第三笔，回锋。

一个淡白色的、略显虚幻的“聚灵符”成型，虽然只维持了两息便溃散，但确实成了！

周围传来几声低呼。不少学生看过来，眼神惊讶。能第一堂课就凌空成符的，不多。

苏文心也瞥了他一眼，微微颔首，没说什么，继续指导其他学生。

陆明镜心中一定，继续尝试“坚固符”。这次更熟练些，符文维持了三息。

“你，叫什么名字？”清冷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陆明镜抬头，看见苏文心不知何时已走到他桌前。

“学生陆明镜。”

苏文心看了看他指尖还未完全散去的符文残迹，又看了看他的眼睛：“以前学过符文？”

“自己看过些杂书，胡乱练过。”陆明镜如实道。苏临给的那本书，确实算“杂书”。

苏文心不置可否，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他桌上：“里面有我整理的基础符文笔法与常见错误解析。三日后，若你能凌空刻画‘轻身符’并维持五息，可来‘文心阁’寻我。”

说完，转身离去。

陆明镜拿起玉简，触手温凉。意识探入，大量信息涌入脑海，正是苏文心多年的符文心得。这比那本残卷详细、系统多了。

“多谢导师。”他对着苏文心的背影躬身。

周围的目光更多了，有羡慕，有嫉妒，也有好奇。

陆明镜面色平静，收起玉简。这是一份机缘，但也是压力。苏文心显然看出了他在符文上的天赋（实则是系统辅助），给予了关注。若三日后做不到，这份关注也就到此为止了。

申时，《身法训练》。

授课的是一位姓韩的女导师，身形高挑，双腿修长，气息轻灵。

“身法，不是逃命用的。”韩导师声音清脆，“是进攻的梯，是防守的盾，是生死的线。好的身法，能让你的刀快三分，让敌人的刀慢三分。”

她演示了一套基础步法，如行云流水，在数十根梅花桩上穿梭，竟不碰倒一根。

“今日，练‘梅花桩’。不掉下来，算合格。能追上我，有赏。”

她身形一晃，已上了桩。

学生们哀嚎一片，但只能硬着头皮上。梅花桩高两米，碗口粗细，间距不一，高低错落。上去容易，站稳难，行走更难。

陆明镜深吸一口气，提气纵身，落在一根桩上。桩身微晃，他连忙调整重心。《惊雷步》重在爆发和直线速度，对这种精细平衡帮助不大，更多靠自身控制。

他沉心静气，一步步挪动。起初摇摇晃晃，几次险些跌落，但渐渐找到节奏，速度加快。

“身法·平衡训练，熟练度+1”

“下盘稳定性微弱提升”

系统提示浮现。

练了一个时辰，大半人摔得鼻青脸肿，只有少数人能较稳行走。陆明镜勉强能小跑，但距离韩导师那种“如履平地”还差得远。

“还不错。”韩导师瞥了他一眼，“明日继续。”

酉时，《秘境地理与生存》。

授课的是一位肤色黝黑、脸上带疤的中年汉子，姓雷，据说是常年探索秘境的资深导师。他讲课粗犷，但干货十足。

“秘境，是宝地，也是死地。”雷导师敲着黑板，上面画着各种诡异的地形和生物，“里面可能有上古遗宝、天材地宝，也可能有空间裂缝、时空乱流、绝灵死地、以及你们想象不到的鬼东西。”

“进了秘境，记住三条：一，别乱碰；二，别落单；三，跑得快。”

他讲了几个亲身经历的案例，如何识别毒瘴，如何避开幻阵，如何应对秘境中特有的“元素生命”、“空间畸变体”，以及最危险的——其他探索者。

“人心，比秘境里的东西更可怕。”雷导师冷笑，“为了一株灵药，兄弟反目；为了一件古宝，师徒相残。我看得多了。所以，在秘境里，除了你自己，谁都别信。”

台下寂静。许多新生脸色发白。

陆明镜认真记录。这些经验，书本上没有，是拿命换来的。

晚课是自由修炼，陆明镜回到小院，继续练习符文和刀法。

三更时分，他停下修炼，调息恢复。

今日收获颇丰。明确了目标，找到了符文学习捷径，得到了苏文心导师的关注，也对学院生活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他点开徽章，查看任务系统。筛选“丁级”、“丙级”，地点“学院内或周边”。

很快，一个任务引起注意：

“清理“百草园”西区滋生的“蚀木蚁”巢穴”

难度：丙下

要求：剿灭蚁后，清理巢穴，需提交完整蚁后晶核及至少五十对工蚁颚齿为证。

奖励：80学分

备注：蚀木蚁单体实力弱（约一级星兽），但数量庞大，巢穴结构复杂，建议小队行动。蚁后可能达二级。百草园执事处可领取驱蚁药粉。

接取人数：0/3

“百草园……”陆明镜记得，那是辅助分院管辖的药圃，柳青青可能熟悉。蚀木蚁危害灵植，清理任务常年有。奖励尚可，难度适中，适合练手。

他点下“接取”。

任务状态变为“已接取（1/3）”，并提示“三日内完成”。

明天可以问问赵金刚和唐灵儿。柳青青是治疗，或许也需要这类任务赚取学分。至于沈凌霄，暂时不打算接触。

夜更深了。

陆明镜收起徽章，推开窗户。天幕上的“星辰”光芒柔和，远处传来隐约的虫鸣。掌心的碎片印记，传来微弱的暖意，仿佛在应和着什么。

他关窗，熄灯，躺下。

明日，还有新的课程，新的挑战。

而在学院深处，观天塔顶，一道青衫身影凭栏而立，目光似能穿透重重殿宇，落在某座小院的方向。片刻后，他收回目光，望向北方天际，那里隐约可见一道横亘天地的灰白长墙虚影。

夜风拂过，塔铃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