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山海殿前（2/2）

陆明镜没有犹豫，走向“战”碑。

触手冰凉。徽章微微一震，一道信息流入脑海：

“选择确认：战斗分院”

“传送即将开始，目的地：战斗分院·演武广场”

白光一闪。

再睁眼时，已身处一个截然不同的环境。

这是一个无比宽阔的露天广场，地面铺着坚硬的灰黑色岩石，布满刀劈剑削的痕迹。广场尽头，是连绵的殿宇楼阁，风格粗犷厚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汗味，以及……凌厉的锋锐之气。

广场上已聚集了上千人，都是选择战斗分院的新生。

前方高台上，李断岳负手而立，身旁多了十几位气息强悍的导师，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无一例外，眼神都锐利如刀。

“欢迎来到战斗分院。”李断岳开口，声音在广场回荡，“我是李断岳，战斗分院副院长，主掌外院。我身后这些，是各学系的导师。”

他指了指身旁众人。

“刀道、剑道、枪道、弓道、体术、暗器、奇门……战斗分院下设十七个主修学系，三十四个辅修方向。现在，按照你们意向学系，分开站列。”

人群再次移动。

陆明镜走向“刀道”区域。这里人不少，约莫百来人。沈凌霄也在此列，站在最前，闭目养神。附近“剑道”区域人数最多，几乎占了三成。“体术”区域，赵金刚那魁梧的身材格外显眼。

唐灵儿去了“奇门”区域，摆弄着她的机关。柳青青则在“治疗辅修”区域——战斗分院也有辅助向的辅修课程。

待众人站定，李断岳继续道：“选择学系，只是开始。战斗分院的规矩很简单：强者上，弱者下。每月有‘院比’，排名决定资源分配。年末有‘大比’，决定升院、降院、乃至……退学。”

“资源，包括但不限于：学分、丹药、功法、兵器、秘境修炼时间、导师指点机会。一切，靠打出来！”

“现在，进行入院初次考评。”李断岳一挥手，十几位导师分散开来，各占据一片区域。

“考评内容：实战。对手，是你们的师兄师姐。规则：撑过一炷香不败，或击中对方三次，即为通过。表现优异者，有额外学分奖励。现在，开始！”

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沓。

一位面容冷峻、背负长刀的中年男子走到刀道区域前方。他目光扫过百余名新生，淡淡道：“我姓杨，刀道学系导师。谁先来？”

短暂的沉默。

“我来。”一个面容桀骜、腰佩双刀的少年越众而出。

杨导师点点头，对身后一名抱着刀、倚着石柱打哈欠的青年道：“周坤，你去。注意分寸。”

“是，杨教习。”那青年懒洋洋地应了一声，走到场中。他约莫二十出头，气息浑厚，至少是六品。

“请指教！”双刀少年拔刀，气息爆发，七品巅峰！

周坤依旧懒洋洋的，甚至没拔刀，只是勾了勾手指。

少年怒喝，双刀化作一片寒光斩去。刀法凌厉，显然有扎实功底。

周坤脚步一错，轻易避开。反手一掌拍在少年手腕。

“当啷！”单刀落地。

少年愣住。

“下盘不稳，用力过猛，变招太慢。”周坤摇摇头，“下一个。”

干脆利落，一击制胜。

新生们脸色凝重起来。那少年在众人中不算弱，却连一招都接不下。

陆续有人上场，结果大同小异。能在周坤手下撑过十招的寥寥无几，更别说击中他。一炷香时间到，通过者不足三成。

沈凌霄上场时，引起了小范围关注。

他拔剑，剑未出鞘，寒气已弥漫。

周坤终于稍微认真了些，拔出了刀。

三招。

沈凌霄的剑，快、准、狠，带着刺骨寒意。第三招，剑尖点中了周坤的衣襟，虽然立刻被震开，但确实碰到了。

“冰螭血脉？有点意思。”周坤咧嘴一笑，“通过。评级：乙上。”

新生哗然。乙上！是目前最高评级！

杨导师微微颔首，眼中露出一丝满意。

“下一个。”周坤看向剩下的人。

陆明镜深吸一口气，走出人群。

不少目光落在他身上。特等精英，昨日已小有名气。

周坤打量了他一下，点点头：“用你最强的刀法。”

陆明镜拔刀。只是最普通的制式长刀，但握在他手中，却自有一股沉稳气势。

他没有立刻进攻，而是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起手礼。

周坤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年头，懂礼节的新生不多了。

礼毕，陆明镜动了。

没有花哨，一步踏出，刀随身走，一道凛冽的寒光直劈周坤面门！正是基础刀法中的“力劈华山”，但在他手中，快、稳、狠，带着一股沙场血战中磨砺出的惨烈气势！

周坤“咦”了一声，横刀格挡。

“铛！”

金铁交鸣。陆明镜被震退三步，虎口发麻。周坤身形微晃。

“好力道！”周坤赞了一句，随即刀光一卷，反攻而来。刀法并不精妙，但势大力沉，速度极快。

陆明镜凝神，脚步连踩，《惊雷步》虽未大成，但已初具雏形，身形如电，在刀光中穿梭。手中长刀或格或挡，或撩或削，将基础刀法发挥到极致。

转眼十招过去，陆明镜虽处下风，但守得滴水不漏。

周坤渐渐加力，刀势如潮。陆明镜压力大增，但他眼神依旧冷静，寻找着那一闪即逝的破绽。

第十五招，周坤一刀横扫，力道用老。

就是现在！

陆明镜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侧身险险避过刀锋，同时手腕一抖，长刀化作一道惊雷，直刺周坤肋下空门！

《九重雷刀》残篇第一重——惊雷一瞬！

这一刀，快得超出周坤预料！他急忙回刀格挡，却慢了半拍。

刀尖点中了他的肋下衣衫，虽未触及皮肉，但已算击中。

周坤收刀，深深看了陆明镜一眼：“基础扎实，应变不错，刀法已得‘快、准’两味。通过。评级：乙中。”

周围响起低低的议论声。乙中，仅次于沈凌霄的乙上。而且，他是唯一一个在周坤认真后还能击中对方的新生。

杨导师也多看了陆明镜一眼，在手中的玉册上记了一笔。

陆明镜收刀，行礼，退回人群。心中并无太多喜悦。他能感觉到，周坤未出全力，甚至可能一半实力都没用到。这就是天南，这就是差距。

考评继续。

轮到赵金刚时，他选择了“体术”区域。他的对手是一个身高两米、肌肉虬结的壮汉。两人如同两头人形凶兽，拳拳到肉，硬碰硬打了足足半柱香，最后赵金刚被一拳震退，但毫发无伤，反而咧嘴大笑：“痛快！”评级：乙下。

唐灵儿在“奇门”区域的考评更是诡异。她放出了一堆拳头大小的机关蜂，嗡嗡乱飞，喷出各种颜色的烟雾，还带着麻痹、瘙痒、致幻等效果，把她的对手——一个擅长暗器的学姐折腾得灰头土脸，虽然最后被一道袖箭逼停，但也撑过了一炷香。评级：乙下。

柳青青的“治疗辅修”考评则是辨识药材、处理伤口、调配简单药剂，她手法娴熟，成绩优异，评级：甲下！引起一片羡慕目光。辅助类人才在战斗分院同样吃香。

日头渐高。

近千名新生，考评通过者不足七百，淘汰率高达三成。被淘汰者面如死灰，有人当场痛哭。但规矩就是规矩，他们被导师带离，将转入外院杂役部，或选择离开。

通过者，则根据评级，领取了相应的初始学分奖励：甲等1000，乙上800，乙中500，乙下300。陆明镜得到500学分，加上初始1000，已有1500学分在手。这在天南武院，已是一笔不小的启动资金。

“考评结束。”李断岳的声音再次响起，“通过者，正式成为战斗分院外院弟子。明日开始，按学系分班授课。课程表、院规、资源兑换清单，均已录入你们身份徽章，自行查看。”

“记住，在天南，一切靠实力说话。想变强，就去拼、去争、去战！”

“散了吧。”

人群逐渐散去。

陆明镜正准备离开，忽然心有所感，转头望去。

不远处，沈凌霄也正看向他。两人目光在空中一碰，前者眼中闪过一丝锐利，随即淡漠移开。

唐灵儿蹦蹦跳跳地跑过来，肩头的机关蜘蛛咔哒作响：“喂，你刀法不错嘛！那个周师兄可是六品，你能碰到他，厉害！”

赵金刚也走了过来，嘿嘿笑着：“陆兄弟，以后多切磋！”

柳青青站在稍远处，微笑着点点头。

陆明镜抱拳回礼。或许，这就是未来四年的同伴了。

他抬头，望向广场尽头那连绵的殿宇，以及更远处，高耸入云的“观天塔”。

天南武院的生活，正式开始了。

掌心的碎片，微微发烫。

仿佛在呼应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