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远行的列车(1/2)
盛夏的蝉鸣,在公布成绩这天,似乎也带上了几分焦灼。天南七中的校园里,挤满了人。学生、家长、老师,黑压压一片聚集在操场东侧的巨型全息光幕下。光幕上,天南市本届武科高考的总排名正在以每秒十条的速度滚动刷新。每一次闪烁,都牵动着下方无数道目光和心跳。
空气闷热,弥漫着汗水、尘土和栀子花混合的气味。广播里,校长沉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激动的声音,正在宣读全市前百名的名单和分数。每念到一个名字,就会在相应班级的位置爆发出欢呼、尖叫、或扼腕叹息。
陆明镜站在高三(七)班的队伍末尾,身旁是陈锋、孙淼,以及坐在轮椅上的石峰。石峰的伤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全恢复,但坚持要来。陈锋踮着脚尖,脖子伸得老长,盯着光幕上飞速滚动的名字和数字,嘴里念念有词:“靠,怎么还没到……一千名了……五百了……三百了……”
孙淼静静站着,双手交握在身前,指节微微发白。她偶尔侧头看一眼陆明镜,后者只是安静地站着,目光落在光幕上,表情平静,看不出太多波澜。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从那微微抿紧的嘴角和过于沉静的眼神里,读出些许不寻常的专注。
陆明镜的心跳其实并不像表面那样平稳。文化课笔试,他自觉发挥尚可,但武科实战考核后,那份轻松“拆卸”训练傀儡、碾压同区考生的表现,必然会引起考官乃至更高层面的注意。成绩会如何评定?是否会因“实战风格过于狠辣精准”而扣分?巡夜司的背景是否会带来额外审查?这些不确定因素,像细小的石子投入心湖,泛起微微涟漪。
“第二百五十名,天南一中,周浩然,总分748……”
“第二百名,实验中学,林薇(女),总分752……”
名次不断攀升,人群的骚动也越来越大。当念到前一百名时,每一个名字都伴随着一阵不小的轰动。
“第九十七名,天南七中,陈锋,总分768!”
“哇——!” 七班区域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掌声。陈锋先是一愣,随即猛地跳起来,狠狠挥了下拳头,不小心扯到左肩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脸上笑开了花:“哈哈哈!老子进了前百!进前百了!”
“第八十二名,天南七中,孙淼(女),总分772!”
孙淼轻轻松了口气,紧握的手指松开,嘴角浮起一丝浅浅的、如释重负的笑意。周围投来羡慕和祝贺的目光。
“第六十五名,天南七中,石峰,总分779!”
石峰坐在轮椅上,古铜色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握紧了扶手,重重地点了点头。班主任李老师激动地拍着他的肩膀。
陆明镜的心提了起来。前五十了。光幕滚动的速度似乎慢了下来。
“第四十一名……”
“第三十三名……”
“第二十五名,天南七中,陆明镜,总分789!”
声音落下的瞬间,周围似乎安静了一瞬,随即,更热烈的声浪轰然爆发!
“陆明镜!是我们班的陆明镜!”
“我的天!789分!全市二十五!这文化课得有多高?!”
“武科实战听说也是满分评价!”
“黑马!真正的黑马!”
同学们涌上来,拍打着他的肩膀、后背,兴奋地喊着。李老师挤过人群,眼眶有些发红,用力拍了拍他的手臂:“好小子!好!给咱们七中长脸了!”
陈锋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大声嚷嚷:“可以啊老陆!深藏不露!今晚必须请客!”
孙淼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石峰也朝他竖起大拇指。
陆明镜感受着四周的热情和喧嚣,心中那块石头终于落地。789分,全市二十五。这个成绩,远超天南武院历年特招录取线,甚至摸到了一些更顶尖武府的边。更重要的是,它清晰地宣告着,那个曾经资质平平、靠着苦读和一点运气挣扎前行的少年,已经凭借自己的努力和际遇,稳稳站在了同龄人前列。文化课的扎实功底,实战考核的惊艳表现,共同铸就了这个分数。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看向光幕最顶端。那里,前十名的名字熠熠生辉,分数刺目。最高分,是一位来自天南一中的天才,总分812。差距依然存在,前路依然漫长。但这二十五名,是一个坚实的台阶,是他通往更高处的起点。
喧嚣渐渐平息,人群开始散去,或欣喜,或失落,或筹划着接下来的假期和志愿填报。陆明镜三人推着石峰,走在洒满斑驳树荫的校道上。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总算……结束了。”陈锋长长舒了口气,仰头看着天空,“接下来两个月,可得好好放松放松!老子这胳膊,得养得白白胖胖的,去北斗大杀四方!”
“武院报到是九月初,还有将近两个月。”孙淼计算着时间,“石峰需要静养,我们也可以好好调整,巩固一下基础。东华学院那边给我发来了预习资料,涉及一些水系异能的进阶理论,正好可以提前看看。”
“我爹说了,伤好了就送我去军方疗养院,那边有专门的恢复训练和战技指导。”石峰闷声道,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军方,才是他向往的地方。
陆明镜点点头。两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他而言,这是沉淀、消化、为下一段征程积蓄力量的关键时期。
假期在平淡而充实的节奏中展开。没有生死搏杀,没有诡异谜团,只有日复一日的修炼、学习、以及难得的闲暇。
清晨,天光未亮,陆明镜便准时出现在小区后的废弃公园。这里人迹罕至,草木深深,是他独自修炼的绝佳场所。他先以一套舒缓的《基础吐纳诀》起手,内息随着呼吸在拓宽坚韧的经脉中缓缓流转,滋润着战后初愈的身体,温养着那一丝微弱的雷霆意境。旭日东升时,转为《军用锻体术·改》,动作刚猛暴烈,拳脚破空,汗如雨下,不断锤炼着筋骨皮膜,稳固着七品境界。最后,才是《九重雷刀》第一重“惊雷一瞬”的演练。没有灌注内息引发雷鸣,只是反复揣摩、调整每一个发力的细节,每一次步伐的转换,力求将那股“瞬发”“集中”“破坚”的意境融入骨髓。系统面板上,《基础吐纳诀》和《九重雷刀》的熟练度,在持之以恒的修炼中,缓慢而坚定地增长着。
上午,是文化课的巩固与拓展。他不仅重温了高中阶段的数理、能量、星兽、历史等核心课程,更开始涉猎从天南武院提前发放的、加密的预备教材。《古符文演变史概论》、《星力潮汐与人体秘藏初探》、《基础炼体药剂辨识与配伍》……这些远超高中范畴的知识,为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尤其是《古符文演变史》,其中一些古老符文的变体,与他脑海中那本《上古符文残卷解析》的记载,以及祭坛石壁上、苏临留下的痕迹,隐隐产生着共鸣。他如饥似渴地吸收着,时常一坐就是整个上午,直到母亲林婉清催促吃午饭的电话打来。
下午,有时会去陈锋家那个私人训练馆。陈锋的伤势恢复得很快,生龙活虎,拉着陆明镜对练。两人不用内力,只凭招式、步法和战斗意识切磋。陈锋的《叠浪劲》愈发纯熟,一拳一脚力道沉雄,后劲绵长。陆明镜则以《基础刀法》(化用手刀)和日益精纯的“惊雷一瞬”意境应对,每每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寻隙而入,以巧破力。打完一场,两人往往大汗淋漓,坐在地上边喝能量饮料边讨论发力技巧和实战应用,有时争得面红耳赤,有时又因某个灵感而拍案叫绝。
孙淼偶尔也会过来,带着她整理的东华学院资料和水系异能修炼心得。她心思细腻,理论扎实,往往能指出陆明镜和陈锋在能量运转或招式衔接上的细微瑕疵。三人交流切磋,取长补短,都觉获益匪浅。石峰虽然行动不便,但也会通过视频参与讨论,分享他从军方渠道获得的一些大开大合的实战技巧和身体锤炼法门。四人虽即将各奔东西,但情谊和共同的追求,让这份联系并未因距离而疏远。
傍晚,是雷打不动的家庭时间。父亲陆青山下班回来,会问问他的修炼进展,偶尔也会说起单位里听到的、关于北境星门局势依旧紧张、各地武院扩招加紧备战的小道消息。母亲林婉清变着花样准备药膳,心疼他修炼辛苦,又为他即将远行而暗自神伤。饭桌上,聊着家常,说着邻里趣事,其乐融融。陆明镜贪婪地享受着这份平淡的温暖,这让他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搏杀、前行,所要守护的,究竟是什么。
夜深人静时,他才会取出那枚暗紫色的晶体碎片和《上古符文残卷解析》,在台灯下细细观摩。碎片依旧冰凉,内部的光晕缓慢流转,偶尔会与他运转《基础吐纳诀》时产生极其微弱的共鸣。书上的符文晦涩难懂,但结合巡夜司见习期接触到的零散知识、祭坛所见、以及自身对雷霆意境的感悟,他渐渐能辨认出一些基础的“聚能”、“锋锐”、“疾速”符文结构,并尝试在脑海中模拟其与内息结合的轨迹。系统面板上,那个灰色的“解析”模块,闪烁的频率似乎加快了一丝。
日子就这样如水般流过。伤势彻底痊愈,境界彻底稳固,文化课基础愈发扎实,对符文和能量的理解也日渐加深。属性点缓慢积累到了1.5。高考带来的喧嚣早已平息,录取通知书被郑重地收进抽屉最里层。距离前往天南武院报到的日子,越来越近。
出发前三天,陆明镜去了一趟巡夜司天南分部。不是以见习观察员的身份,而是以普通市民的身份,去内部的功勋兑换处。他用完成“祭坛事件”调查任务(虽然后续被接管,但前期侦测和牵制有功)获得的功勋点,兑换了两支“中级细胞活化液”和一份“清心宁神熏香”。活化液给父母,算是他身为儿子的一份孝心与隐瞒的补偿。熏香留给自己,有助于平复心绪,辅助冥想。
夜枭不在基地,据说去了北境出差。接待他的是当初那位冷面士官,公事公办地办理了兑换,临别时,看了他一眼,罕见地多说了句:“去了武院,别丢巡夜司见习的脸。活着,变强。” 依旧是言简意赅,却让陆明镜心中一暖。
最后一天。行李早已收拾好。一个结实的行军背包,里面是几套换洗衣物、必备的个人物品、那本《上古符文残卷解析》、父母准备的常备药品和晒干的肉脯、以及用剩下功勋点兑换的一小瓶“初级精力药剂”和几块高能压缩饼干。天南武院提供基础装备,更多的,需要自己用积分去挣。
晚饭格外丰盛。林婉清做了满满一桌子菜,都是他爱吃的。席间,父母不停给他夹菜,叮嘱他注意身体,勤加修炼,也要照顾好自己,遇事多思量,莫要强出头。陆青山喝了两杯,话也多了些,拍着他的肩膀,说男人总要出去闯,家里不用担心。陆明镜默默地吃,认真地听,将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
深夜,他站在窗前,最后看了一眼生活了十八年的城市。灯火璀璨,星河低垂。明天,就将离开这里,奔赴未知的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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