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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法槌轻响:暗影未散,初心难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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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证世界的夜色总是被时空锚塔的蓝色能量柱染得通透,那光芒从七大洲的锚塔顶端喷涌而出,交织成覆盖全球的防护网,象征着跨时空秩序与安宁。可跨时空科的办公区里,这抹本该温暖的光芒却照不进林默眼底的阴霾,反倒将他周身的沉默衬得愈发沉重。

术后第十二天的深夜,办公区只剩下零星几盏全息屏还亮着微光。林默的右腿裹着一层轻薄的生物修复敷贴,淡银色的材质紧贴裤管,每走一步都带着细微的酸胀感——那是纳米机器人在修复肌肉纤维时的正常反应,却总让他不受控制地想起“废弃矿场时空”里的灼痛。当时一枚压缩能量弹穿透他的战术靴,高温瞬间灼伤了小腿肌肉,他靠着墙角击毙三名“逆序者”时,鲜血顺着靴筒往下淌,在地面汇成蜿蜒的溪流,与弥漫在空气中的“蚀魂因子”残留气息缠绕在一起,那味道辛辣又诡异,至今想起来仍让他喉头发紧。

办公桌上的全息屏还亮着,上面是蓝莜团队发来的内鬼追踪进展。三维投影中,数据管理处副处长魏坤的个人档案悬浮在空中,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眉眼温和,履历光鲜——连续三年获评总局优秀职员,主导过三次跨时空数据安全升级,五年前还负责过“时空逆旅”叛乱后的涉案人员数据归档,具备接触核心机密的最高权限。可屏幕右侧的通讯轨迹图上,三条醒目的红色线条与“逆序者组织”二号头目“蝎王”的加密信号完美重合,时间戳分别对应着“利刃行动”前的三次关键情报泄露节点:第一次是行动目标锁定“废弃矿场时空”的次日,第二次是战术方案最终确定的当晚,第三次则是行动队伍集结出发的前一小时。

“江婷那边已经提交了全面调查申请,议事会那边估计天亮前能批下来。”林默指尖划过魏坤的档案照片,指腹传来全息投影的微凉触感,“真是没想到,藏得这么深。”他想起每次跨时空任务前,魏坤总会笑着送来优化后的通讯加密模块,说“林科,这次保证万无一失”,如今想来,那些所谓的“安全模块”,恐怕早就被植入了隐形监听程序,成了内鬼传递情报的通道。更让他背脊发凉的是,魏坤曾以“数据备份”为由,多次接触跨时空科的行动数据库,那些执行任务时倒下的成员的部署位置、装备参数,或许早就被他泄露给了“逆序者”。

就在这时,全证总局的紧急公告突然弹窗,刺眼的红色光芒瞬间覆盖了整个全息屏,“证律司令”四个大字悬浮在屏幕顶端,下方的正文像一把猝不及防的冰锥,狠狠扎进林默的眼睛:

“为优化全证世界跨时空治理体系,彰显法治文明温度,现发布《跨时空轻微危害行为记录封存规程》。规程规定,对初次、情节轻微且已完成惩戒矫正的跨时空危害行为记录予以封存,包括但不限于小额时空资源侵占、轻度跨时空设施损毁、单次接触‘蚀魂因子’且主动接受净化矫正者……封存后,相关记录不得作为跨时空通行许可、公职岗位录用、社会福利申领的限制依据,非法定事由不得查询调用。本规程自发布之日起正式施行。”

“单次接触‘蚀魂因子’……记录封存?”林默的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手指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掐出几道红痕。全息屏的红光映在他脸上,将瞳孔里的震惊与难以置信照得一清二楚。

“蚀魂因子”——这是跨时空科对那种跨维度违禁物质的命名。它并非自然存在,而是“逆序者组织”通过扭曲低维时空能量合成的危险因子,一旦接触,会快速渗透神经突触,破坏大脑认知功能,初期表现为情绪失控、幻觉频发,后期则会导致意识崩塌、身体机能不可逆衰退。更可怕的是,它能通过跨时空介质传播,哪怕只是皮肤接触,也可能留下永久损伤;若吸入或进入血液,成瘾性堪比最烈性的毒品,且戒断成功率不足千分之三。而“逆序者组织”,正是靠着贩卖“蚀魂因子”牟利,挑起多个时空的秩序混乱,仅过去三年,就有超过两千名无辜民众因接触者失控而死亡,上百个小型时空因“蚀魂因子”扩散而沦为废墟,是全证世界最危险的跨时空犯罪组织。

林默猛地转身,踉跄着冲向跨时空科的荣誉墙。那面墙是用星核合金打造的,泛着淡淡的冷光,上面镶嵌着每一位为跨时空安全献出生命的成员的全息影像——只要按下触控点,就能听到他们的生平简介和最后的留言。

最左侧的是小李的影像,二十二岁的少年穿着崭新的跨时空制服,笑容青涩又明亮。林默记得小李入队那天,攥着他的手说“林科,我要成为最厉害的跨时空卫士,守护每一个时空的安宁”,可这个愿望永远停留在了“废弃矿场时空”。那天,他们遭遇“逆序者”伏击,一枚能量弹朝着负责爆破的同伴方向飞去,小李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死死抱住那名“逆序者”成员,用身体挡住了致命一击。能量弹爆炸的瞬间,林默清楚地看到小李嘴角溢出的鲜血,还有他最后望向同伴的眼神,满是不甘与牵挂。后来清理战场时,他们在小李的战术背包里发现了一封未寄出的家书,上面写着“妈,等这次任务结束,我就回家陪您过节”,字迹工整,却永远没有机会送达。

小李旁边是小王的影像,他正举着一台巴掌大的银色仪器,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这是我研发的‘逆序追踪仪’,能精准探测到‘蚀魂因子’的微弱波动,哪怕是稀释一千倍也能检测到,以后不管‘逆序者’藏在哪个时空,我们都能找到他们!”林默还记得小王说这话时的骄傲模样,可这台还没来得及批量推广的追踪仪,最终成了小王的遗物——他在排查“废弃矿场时空”的“蚀魂因子”储存点时,遭遇埋伏,为了保护追踪仪不被损毁,被敌人的能量刃刺穿了胸膛,倒下时,手里还紧紧攥着仪器的核心部件,鲜血浸透了仪器外壳,却没让任何一个零件受损。

林默的手指抚过冰冷的合金墙面,指尖传来的凉意顺着神经蔓延至全身。他想起小李母亲在葬礼上哭得昏厥过去的样子,老人抓住他的手,反复问“我的儿是英雄,对不对?他没白死,对不对?”;想起小王的未婚妻抱着两人的跨时空婚礼请柬,红着眼眶说“我们本来下个月就要去星环时空举办婚礼的,他说那里的星空是全宇宙最美的,要在星空下对我许下一生的承诺”;还有跨时空防卫军的三名年轻成员,其中一名才刚满十八岁,入伍前还在信里跟家人说“要为全证世界扫清所有时空暗影,让弟弟妹妹们能安心长大”,可他在拦截“逆序者”的运输舰队时,为了引爆敌舰的“蚀魂因子”储存舱,驾驶着小型战机冲向敌舰,与敌舰同归于尽,连完整的遗体都没能找回来,只留下一块染血的军牌。

“牺牲……这么多人为了守护时空安宁倒下,”林默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们用生命筑起的时空防线,换来的就是接触‘蚀魂因子’的记录可以被封存?那他们的付出还有什么价值?那些因‘蚀魂因子’家破人亡的民众,他们的痛苦又算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办公区里掷地有声。加班的同事们纷纷抬起头,脸上满是错愕,随即不约而同地围了过来。赵磊刚整理完“逆序者”组织的残余线索,听到这话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公告前,看完后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拳头狠狠砸在旁边的桌案上,震得上面的文件和能量笔都跳了起来:“简直荒谬!‘蚀魂因子’有多可怕,我们比谁都清楚!单次接触就不算危害了?那些因为接触者失控而死去的无辜民众,他们的命算什么?”

赵磊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战术平板,调出一段加密视频:“你们看看这个!三个月前的‘星港时空惨案’,一名十七岁的少年出于好奇,接触了‘逆序者’贩卖的‘蚀魂因子’贴片,仅仅十分钟就意识失控,在星港广场引爆了随身携带的能量装置,造成十七人死亡、三十六人重伤,其中还有三名刚放学的孩子,最小的才五岁!”视频里,爆炸后的广场一片狼藉,哭声、爆炸声、警笛声交织在一起,画面惨不忍睹,“我亲眼看到那些遇难者的家属哭到崩溃,有的父母抱着孩子的遗体不肯撒手,有的妻子瘫在地上喊着丈夫的名字,这些痛苦,难道就因为‘单次接触’四个字,就能被轻易抹去?现在告诉我们,这种行为的记录可以封存?这是在纵容犯罪!是在践踏逝者的尊严!”

林玥手里还拿着跨时空安全宣传活动的策划案,全息投影上“守护时空秩序,远离逆序危害”的标语格外醒目,此刻却显得无比讽刺。她咬着嘴唇,声音带着难掩的委屈和愤怒:“我们花了三个月时间做这个策划,跑了七个时空的二十三个城市,举办了五十六场宣传活动,发放了上百万份宣传手册,就是想让大家知道‘蚀魂因子’的危害,可现在证律司说接触记录能封存……会不会有人觉得,接触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些‘逆序者’会不会更肆无忌惮地扩散‘蚀魂因子’?他们很可能会利用‘记录封存’这个点,引诱更多人接触‘蚀魂因子’,到时候,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还会有更多人陷入痛苦,更多家庭被摧毁!”

陈浩推了推眼镜,试图保持理性,可语气里的焦虑却藏不住:“证律司可能是想给轻微危害行为者一个回归社会的机会,减少二次危害。但把接触‘蚀魂因子’归为轻微危害,还封存记录,确实太不合理了。‘蚀魂因子’的成瘾性和破坏性都是不可逆的,单次接触就可能留下终身后遗症,神经突触的损伤率高达百分之四十二,后续出现情绪失控的概率超过六成,这种危害怎么能轻描淡写?”他调出技术组的检测报告,全息屏上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你们看,技术组刚提交的最新数据,即便是经过净化矫正的单次接触者,在未来五年内出现暴力倾向的概率也有百分之十八,远远高于普通民众的千分之二。如果这些人的记录被封存,他们可以轻易进入学校、医院、幼儿园这些敏感场所,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坐在角落的老队员张诚也叹了口气,他是跨时空科的元老,见证了三任科长的更替,参与过无数次跨时空打击行动,脸上的皱纹里都刻着岁月的沧桑。“我还记得十年前的‘暗河时空’任务,”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当时我们捣毁了一个‘蚀魂因子’的地下加工厂,解救了二十多个接触者,其中有个十五岁的女孩,只是被胁迫接触了一次,就变得疯疯癫癫,见人就打,甚至咬伤了自己的父母。我们把她送到净化中心治疗了三年,她才勉强恢复正常,可现在只要听到‘逆序者’三个字,还是会浑身发抖,夜里经常做噩梦。这样的危害,怎么配叫‘轻微’?这样的人,他们的接触记录被封存,谁敢保证他们不会再次失控?”

蓝莜的视频通讯恰好在这时接入,全息投影中,她刚在全证总局医疗中心完成一次康复检查,脸色还有些苍白,左臂的生物修复敷贴还没拆除——她在“利刃行动”中为了保护身边的同伴,被“逆序者”的能量枪击中,左臂神经严重受损,至今还需要定期进行修复治疗,每一次治疗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看到办公区的凝重气氛和全息屏上的公告,她瞬间明白了缘由,眉头紧锁:“我刚看到公告就想联系你们了。技术组对‘蚀魂因子’的最新分析显示,它的分子结构具有极强的渗透性和潜伏性,即便单次接触,也会在神经细胞内留下残留,形成‘隐形病灶’,一旦遇到压力、情绪波动等特定刺激,就可能再次激活,导致使用者失控。证律司这个规程,完全没考虑到‘蚀魂因子’的跨时空特殊性,也低估了它的潜在危害,简直是在给全证世界埋下定时炸弹!”

蓝莜的语气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痛楚:“我们在‘逆序者’的分销点里救过一个孩子,他才十六岁,只是好奇碰了一下‘蚀魂因子’载体,就变得面目全非——认不出自己的父母,甚至会攻击身边的人,每天都活在幻觉里,喊着‘别过来,他们要抓我’。我们把他送到最好的净化中心,动用了最先进的纳米机器人和神经修复技术,可他还是没能撑过去,三个月后就因为神经全面崩溃而离开了。这种危害,根本不是‘轻微’两个字能定义的,这样的接触记录,怎么能说封存就封存?”

林默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可心脏里的怒火和悲痛却像燎原之火般蔓延,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想起还躺在全证总局医疗中心重症监护室里的源梦静和野比子,想起“利刃行动”的最后时刻——他们突袭“逆序者”的核心基地,源梦静为了掩护同伴拆除“蚀魂因子”引爆装置,被基地的自爆冲击波掀飞,头部受到重创,至今昏迷不醒;野比子则在拦截“蝎王”时,为了保护源梦静,毫不犹豫地扑向了一枚飞来的能量火箭弹,爆炸的冲击力让她全身多处骨折,内脏严重受损,生命垂危。

她们至今还在与死神抗争,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逆序者”组织和他们散播的“蚀魂因子”。可现在,证律司却出台这样一份规程,让接触“蚀魂因子”的人可以轻易抹去自己的污点,这让那些倒下的成员、受伤的同伴,还有无数受害者情何以堪?

“我要去证律司问问清楚。”林默拿起椅背上的制服外套,不顾右腿的酸胀感,大步向门口走去。他的背影挺拔却带着一股决绝的气场,仿佛全身都燃烧着怒火,让在场的同事们都不敢阻拦。

“林科,我跟你一起去!”赵磊连忙跟上,顺手抓起了桌上的战术帽,眼神坚定,“我倒要问问证律司的人,是不是忘了那些因为‘蚀魂因子’而死去的无辜者,是不是忘了那些为守护时空安宁而付出生命的人!”

“我也去!”林玥和陈浩几乎同时开口,两人快速关掉全息屏,快步跟上林默的脚步。林玥将宣传策划案狠狠摔在桌上,咬牙切齿地说:“我要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宣传成果,看看那些民众的签名和留言,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能心安理得地出台这样不负责任的规程!”

张诚也站起身,沉声道:“我也去,多个人多份底气,当年‘暗河时空’的案子,我跟秦司长打过交道,他知道‘蚀魂因子’的厉害,我要让他再好好看看,十年前的悲剧是不是还要重演!”

跨时空科的悬浮车在夜色中疾驰,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像是在诉说着众人心中的愤怒。时空锚塔的蓝色光芒在车窗外飞速掠过,像一道道转瞬即逝的泪痕,映照着车内众人凝重的面容。林默坐在副驾驶座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夜景,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利刃行动”的种种画面:暗红色天空下的废弃矿场、弥漫着“蚀魂因子”残留气息的空气、激战中飞溅的能量碎片、倒下的成员不甘的眼神、源梦静被冲击波掀飞的瞬间、野比子扑向火箭弹的背影……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在他心上反复切割,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你说,那些为守护时空安宁而倒下的人,如果知道他们用生命换来的成果,被这样一纸规程稀释,他们会怎么想?”林默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和痛苦。他一直坚信,这些人的付出是有意义的,是为了守护全证世界的安宁,是为了让更多人远离“蚀魂因子”的危害。可现在,他开始怀疑了——那些年轻的生命,那些滚烫的热血,那些坚定的信念,难道就这么不值一提?难道就不能换来一份真正能守护民众安全的法规?

赵磊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语气沉重:“他们若泉下有知,肯定和我们一样,想不通,会愤怒,会寒心。但林科,我们不能因为这一纸规程就否定自己的付出。那些被我们捣毁的‘蚀魂因子’生产基地、被我们查封的运输通道、被我们拯救的潜在受害者,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成果。至少我们阻止了更多人受到伤害,至少我们让‘逆序者’的嚣张气焰受到了打击。”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坚定,“但这并不代表我们会接受这样不合理的规程,我们必须去争取,去改变,为了那些倒下的人,为了那些受害者,也为了全证世界的安宁!”

“可记录封存了,就意味着接触者可以像没事人一样回归社会,甚至可能再次接触‘蚀魂因子’,”林默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这么多人在跨时空防线上默默付出,常年忍受着与家人分离的痛苦,冒着生命危险穿梭在各个时空,还有五个人永远倒在了任务中,三个人重伤在床,难道就是为了让这些人可以轻易抹去自己的污点吗?难道那些逝去的生命,就这么廉价?”他想起小李母亲哭红的双眼,想起小王未婚妻绝望的表情,心里的悲痛几乎要将他淹没。

张诚坐在后座,叹了口气:“当年‘暗河时空’任务结束后,我们也遇到过类似的争议。当时有议员提议,对那些被胁迫接触‘蚀魂因子’的人免除处罚,可最后还是被否决了。因为大家都明白,‘蚀魂因子’这东西,一旦沾染上,就像附骨之疽,哪怕是被迫的,也可能成为潜在的威胁。现在证律司出台这个规程,未免太草率了,他们只看到了所谓的‘救赎’,却忽略了对无辜者的保护,忽略了那些用生命守护秩序的人的心。”

悬浮车很快抵达全证总局大楼,这座象征着全证世界最高权力的建筑,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威严,却也带着一丝冰冷。此时已是深夜,但证律司的办公区依旧灯火通明,透过透明的能量玻璃,可以看到里面的工作人员都在忙碌着,有的在回复跨时空通讯,有的在整理数据报告,有的在接听咨询电话,显然,这份新规程的发布引发了不小的震动。

林默径直走进证律司司长办公室,没有敲门,门板在他的推力下缓缓打开,发出沉闷的声响。司长秦正明正在审阅一份厚厚的报告,办公桌上的全息屏上显示着全证世界近十年的跨时空危害行为数据,他抬起头,看到突然闯入的林默一行人,脸上露出些许惊讶,随即起身迎接:“林科长?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腿伤好些了吗?张老也来了?”

秦正明是全证世界知名的跨时空治理专家,以严谨、理性着称,曾参与过多部跨时空治理法规的制定,林默之前与他有过几次合作,对他的专业能力一直很认可。张诚更是与他共事多年,彼此都很熟悉。可此刻,所有的尊重都被这一纸《跨时空轻微危害行为记录封存规程》冲得烟消云散。

“秦司长,我来是想问问,这份规程里,为什么要把接触‘蚀魂因子’的记录纳入轻微危害行为封存范围?”林默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秦正明,“‘蚀魂因子’的危害,您应该清楚。我们跨时空科、跨时空防卫军,为了打击‘逆序者’组织,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五个人永远倒在了任务中,还有两名核心成员至今昏迷不醒,躺在医疗中心里生死未卜。您现在告诉我,接触者的记录可以封存,那这些人的付出和牺牲,到底还有什么价值?那些因为‘蚀魂因子’而家破人亡的民众,他们的痛苦又该向谁诉说?”

张诚也补充道:“秦司长,我亲历过‘暗河时空’的案子,也见过‘蚀魂因子’对人的摧残。那些接触者,哪怕是单次接触,也可能留下终身的神经损伤,随时都有失控的风险。把这种行为归为轻微危害,还封存记录,是不是太不负责任了?当年‘暗河时空’的悲剧,难道您忘了吗?二十多个家庭因为‘蚀魂因子’破碎,难道您想让这样的悲剧再次上演?”

秦正明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他示意林默等人坐下,亲自给他们倒了杯温热的营养剂,语气平和:“林科长,张老,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也向那些为守护时空安宁而逝去的人致以崇高的敬意。但你要明白,《跨时空轻微危害行为记录封存规程》的出台,是基于全证世界跨时空治理的现实需求。”他调出全息屏上的数据报告,指着上面的曲线,“这是全证世界近十年的跨时空危害行为数据,你看,近五年,初次接触‘蚀魂因子’并完成矫正的人员中,有百分之七十的人因为记录无法消除,找不到工作,无法获得跨时空通行许可,只能在灰色地带徘徊,被社会边缘化,最终再次被‘逆序者’引诱,陷入更深的危害行为中。我们出台这份规程,就是想给这些人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打破这个恶性循环。”

“所以你们就用封存记录来解决这个问题?”赵磊忍不住插话,语气带着浓浓的愤怒和嘲讽,“那些因为接触者失控而家破人亡的家庭,那些被‘逆序者’伤害的无辜民众,他们的权益谁来保障?您只看到了这些接触者的困境,却忘了那些受害者的痛苦!您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些人的记录被封存,他们进入敏感行业后失控,会造成多大的灾难?您能承担这个责任吗?”

“赵队长,请冷静。”秦正明的语气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波澜,“我们所说的封存,并非抹去,而是在特定条件下不予公开。规程里明确规定,必须是初次、情节轻微且已完成严格惩戒矫正的接触行为,当事人需要通过神经修复评估、社会适应评估等六项检测,确认没有再次危害的风险,才能申请记录封存。而且,封存后若再次接触‘蚀魂因子’,记录将自动解封,并依法从重处罚。我们的目的是救赎,是给那些真心悔改的人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而不是纵容。”

“再怎么严格的评估,也改变不了他们接触‘蚀魂因子’的事实,也消除不了‘蚀魂因子’对他们神经的潜在伤害!”林默的情绪有些激动,猛地站起身,右腿的伤痛让他踉跄了一下,赵磊连忙伸手扶住他。“‘蚀魂因子’不是普通的危害物质,它能通过意识渗透影响使用者的行为,单次接触就可能造成永久性的精神损伤,所谓的‘六项检测’,根本无法保证他们未来不会失控!您凭什么认为,几次评估就能决定一个人的未来,就能保障民众的安全?那些为任务付出生命的人,他们再也回不来了,而这些接触者却可以通过封存记录,重新开始,这对那些逝去的人公平吗?对那些受害者公平吗?”

秦正明看着林默激动的样子,叹了口气:“林科长,我知道‘利刃行动’的惨烈,也知道你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但跨时空治理的目的,不仅仅是惩罚,更重要的是预防和救赎。如果因为一次接触记录,就让一个人永远被社会抛弃,他们很可能会破罐子破摔,成为‘逆序者’的帮凶,这反而会增加跨时空治理的难度,造成更多的危害。我们不能因为少数人的风险,就否定大多数人悔改的可能。”

“救赎?”林默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眼神里满是失望,“秦司长,您见过‘蚀魂因子’受害者的惨状吗?我见过。我们在‘逆序者’的一个秘密据点里,解救过一个三岁的孩子,他的父母是‘逆序者’的成员,他从小就被迫接触‘蚀魂因子’,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无法正常说话,只会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看到任何人都会攻击,身上布满了自己抓挠的伤口。医疗中心的专家说,他的神经已经完全被‘蚀魂因子’破坏,这辈子都无法恢复正常,只能在痛苦中度过余生。这样的危害,您觉得有救赎的可能吗?那些伤害了别人的接触者,他们配得到救赎吗?而那些受害者,他们的救赎又在哪里?”

林默的眼眶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哽咽:“还有星港时空的那些孩子,他们只是在广场上玩耍,就因为一个接触‘蚀魂因子’后失控的人,永远失去了生命。他们的父母,这辈子都活在痛苦里,每天以泪洗面,甚至有人因为过度悲痛而精神崩溃。您现在跟我说救赎,那这些受害者的痛苦,谁来救赎?他们的尊严,谁来维护?”

张诚也说道:“秦司长,我记得十年前我们讨论‘暗河时空’受害者赔偿问题时,您说过‘治理的底线是不伤害无辜者’。可现在这份规程,恰恰是在给无辜者的安全埋下隐患。那些接触者的记录被封存,他们可以轻易进入学校、医院这些敏感场所,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您这不是在救赎,而是在冒险,拿全证世界民众的安全冒险!”

秦正明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拿出另一份报告,推到林默面前:“林科长,这是证律司联合医疗中心做的风险评估报告。我们之所以将单次接触纳入封存范围,是因为医疗中心的最新研究显示,经过纳米机器人修复和心理干预,百分之八十的初次接触者可以恢复正常的社会功能,再次失控的概率低于百分之五。我们不能因为那百分之五的风险,就否定这百分之八十的人重新做人的机会。治理需要平衡,需要兼顾各方利益,不能只站在一个角度看问题。”

“数据是冰冷的,但生命是温热的!”林默没有去看那份报告,他的目光依旧坚定,带着一丝决绝,“秦司长,您有没有想过,这份规程的发布,会让全证世界的民众觉得,接触‘蚀魂因子’并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会让那些潜伏在暗处的‘逆序者’组织,看到可乘之机?他们很可能会利用‘记录封存’这个点,引诱更多人接触‘蚀魂因子’,到时候,跨时空治理的压力会更大,付出的代价可能会更多,我们好不容易通过‘利刃行动’取得的成果,很可能会毁于一旦!您所谓的‘平衡’,是建立在牺牲逝者尊严、忽视民众安全的基础上的,这样的平衡,我们不接受,全证世界的民众也不会接受!”

陈浩推了推眼镜,补充道:“秦司长,技术组的模拟数据显示,这份规程发布后,‘逆序者’组织散播‘蚀魂因子’的概率将增加百分之六十。他们可以打着‘接触一次没关系,记录会封存’的幌子,吸引更多人尝试,尤其是那些好奇心强、社会经验不足的年轻人。一旦这些人接触后成瘾,就会沦为‘逆序者’的工具,成为新的危害源头。到时候,我们要面对的,可能是比现在更严峻的局面,更多的人会受到伤害,更多的家庭会破碎。”

两人的争论越来越激烈,办公室里的气氛剑拔弩张,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火药味。证律司的其他工作人员都不敢靠近,只能远远地看着,有的面露难色,有的则悄悄议论着什么,显然,他们也对这份规程存在疑虑。林玥想上前劝说,却被陈浩拉住了,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让林默把心里的委屈和愤怒都发泄出来——他知道,这段时间以来,林默一直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任务的艰难、逝去成员的愧疚、内心的煎熬,早已让他不堪重负,这次的规程,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在这时,林默的个人终端突然响起,急促的铃声打破了办公室的僵持。他的心猛地一沉,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全证总局医疗中心”字样,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他连忙接起:“喂?是源梦静或者野比子有情况吗?”

电话那头传来医生急促的声音,背景里还夹杂着医疗设备的警报声,显得格外刺耳:“林科长,您快来医疗中心!源梦静的颅内出血突然加重,生命体征出现剧烈波动,血压持续下降,心率也越来越慢,我们正在紧急抢救,情况很不乐观!”

“什么?”林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刚才的愤怒和激动瞬间被恐慌取代,手脚都有些发凉。他顾不上再和秦正明争论,抓起外套就往外跑:“我马上到!你们一定要尽力抢救!无论用什么方法,都不能让她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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