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纳妾冲喜,天池论道(2/2)
与梁铭来时不同,这一次寺庙內空无一人,隨著看门僧青川的带领,两位僧人穿过迷雾,来到了东陵山顶部的天池。
此时的水池中开出莲,几十位高僧端坐其上,而水池的中央,凌峰和尚闭目坐禪。
当镇海踏上天池边缘的岩石,凌峰和尚睁开了眼睛,其它人一动不动。
但镇海知道,透过凌峰的眼睛,这里所有人都在看著自己。
“师弟,你来了。”
“我来了。”
“菩萨为何不为我们指路”
“菩萨已为我们指路。”
镇海在岩石上盘膝坐下,说出自己来的缘由:“梁铭不久前来找我,提出一条可让我们成佛的道路,只是前方是地狱还是灵山,不可知。”
凌峰和尚没有说话,镇海知道,师兄这是在等自己继续往下说。
“他提出,执著于思辨,千年也成不了佛,若要成佛,需行善,非一般善行,而是大善。”
面对这话,凌峰和尚摇了摇头:“愚人妄语,为成佛而行善,已是墮入魔障。
他,无慧根。”
面对凌峰和尚的反驳,镇海没有反驳,而是继续讲述梁铭的观点:“他不懂佛法,也无意与我辩论,他是为了求援,他看到囤积在镇定寺这片天池下的庞大修为,想借我说服诸位师兄和长辈,为东陵城圆寂。”
“镇海,你愿意圆寂”
“师兄,我们为何要成佛”
“为了在那苦海上驾起一叶扁舟,渡世间苦难。”
“梁铭提到了一个观点,並非他的观点,应是他拾人牙慧,不过有些意味。”
镇海没有和凌峰辩论,而是继续阐述梁铭的话:“他提到,世人与极乐世界之间,隔著的並非苦海,而是一座血海,在世者不得解脱,於是他们决定先造出那血海,来望见极乐,因而有了世间千般苦难。”
“血海即苦海。”凌峰下了断言。
“对,血海即苦海,苦海可渡人,血海如何不渡人”
镇海和尚说:“苦海行舟,不如血海行舟,苦海不可见,不可证,血海,就在山下。”
凌峰沉默片刻,吐出一句:“血海行舟,可成佛”
面对这个问题,镇海摇头:“不可。”
凌峰和尚又问:“血海行舟,可渡人世苦难”
“人世苦难如不息长川,血海难渡。”
“血海行舟,可渡东陵城人”
“可渡一时,难渡一世。”
“血海行舟,我等恐將入灭,你亦难逃,为何今日来此”
“为渡一时,能渡一时,后人得正確法,拨乱反正,再渡一时,后人之后人再渡一时。
镇海双手合十:“证得正確法,传於后世,万世后人可渡万世苦厄。”
凌峰和尚双手合十,垂眉低首,不再言语。
眾僧所论之事,直至今日,未有答案,或许在此后千百世,也不会有结果。
但镇海所带来的话,已经向眾僧表明他的態度。
那些话,不只是梁铭的转述,还有镇海自己的理解。
先成佛再去架舟苦海渡世人,还是架舟行俗世血海,以有尽寿命面对无穷苦厄。
镇海有意选择后者。
在眾僧看来,这是目光短浅之举,至少很久之前会这样,但昨夜的神佛到来,让他们有了动摇。
梁铭等人在做的事情,不过是渡人一时,却能得神佛相助,自己等人苦修佛法,却不曾得神佛垂目。
“————你且回去,青川,你將东苑仓库的典籍交於镇海师弟,万一我等正法入灭,后人可不走我等歧路。
至於镇海你所言之事,我等需唤醒大僧,由他决断。”
镇海站起身,点头表示了解。
他知道对方说的大僧是何人,那是僧眾的核心,第一位將肉身融於天池,化作千僧树种的和尚。
直至今日,他的意识依然未入轮迴,在天池的底部参详佛法,已某种半梦半醒的姿態。
遇到不懂的问长辈,僧眾们亦是如此。
山下,梁铭赶到大食堂的时候,叶凌云等人送走了几名外城人的意见代表。
“情况怎么样”
进了屋,梁铭向叶凌云问起现状。
“叛军的使者已经进了城,而且和这几个说得上话的外城人有了接触,但这些人不愿意和我们多说。”
叶凌云有些沮丧:“我们供他们吃喝,让他们不用为生存发愁,就落得这个下场看到一个似乎更好的选择,就对我们冷脸相看。
刚刚有个人还说我终究是巡抚的义子,肯定是在帮巡抚稳住他们,等战事平定,就来清算他们。
虽然他说对了一半,但另一半意思,我们绝对没有的,为了他们,我们费了多少心力,甚至可能对下个副本產生负面影响。
可这些人,唉,我真不想说难听的话。”
一旁的徐蕾出声安慰:“这怪不得他们,说到底,如果我们的真心思说出来,他们也会觉得我们的善意是一种利用。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知道更加具体的情况。
,梁铭见状,问:“卫阳也不肯跟我们说”
叶凌云摇了摇头:“他没来,是几个比较年长的人来了。”
梁铭当机立断:“走,我们去找他。”
片刻后,一行人涌入卫阳家里,给卫阳嚇了一跳。
在说明来意后,卫阳面露难色。
“別摆脸色,卫阳,跟我们说说到底什么情况,我们这些日子对外城人怎么样,你是看在眼里的。”
梁铭坐到卫阳对面:“不告诉我们叛军的使者在哪里也没关係,至少让我们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犹豫什么”
卫阳见梁铭態度诚恳,有些胆怯的问了一句:“梁大哥,你们这些人,过些日子,都是要回京城的吧”
梁铭点了点头。
“我们怕的就是这个。”
卫阳说:“梁大哥你们回了京城,大食堂也好,巡逻队也好,都会一下子消失,朝廷一定是要徵税的,而且照著以往惯例,你们一走,我们这些个领头的就要被抓起来杀头。
我们的妻儿父母,更是一个走不掉,梁大哥你们对我们很好,可是你们一走,我们就只剩下死路。
与其坐著等死,不如站起来搏命,这是义军使者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