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终末的裂隙(2/2)
一直如同深潭般静止的凪,动了。
他的启动,没有声音,没有蓄力,甚至没有明显的预备动作。
就像是画面中一个原本静止的像素点,被绝对精准的指令,瞬间移动到了另一个坐标。
他选择的路线,不是任何人的预期。
不是福富扞卫的中轴线,不是东堂抢夺的内线,不是御堂筋突袭的缝隙,甚至不是荒北所在的相对安全的侧后方。
而是——道路最外侧,靠近湿滑悬崖边缘,那片因为过于危险而被所有人下意识忽略的、理论上最不利的区域。
但此刻,这片区域,恰恰是那“毁灭奇点”能量辐射最弱、气流最混乱却也最不可能被“防守”的视觉与心理盲区!
凪的蓝色战车,如同脱离了重力的幽灵,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轻盈与精准,切入了这片死亡地带。他的身体伏得极低,几乎与湿滑的地面平行,右腿在脚踏上做了一个细微到极致、却蕴含了全部剩余爆发力的“搓踏”——不是向下蹬,而是顺着外侧弧线,向后下方“抹”!
这个动作,结合他重心刻意外倾,产生了诡异的效果:车身在湿滑的外缘不仅没有侧滑失控,反而借助那微乎其微的离心力和路面极细微的倾斜,获得了一个向斜前方、沿着最外沿护栏(几乎擦着)的、短暂的、如同“飘移”般的加速!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单手闪电般完成了降档动作,链条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传动比瞬间改变,为接下来可能需要的最后挣扎预留了理论上的可能。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比御堂筋的背刺更快,比东堂的狂暴更精准,比福富的最终爆发更……出乎意料。
当御堂筋的车头如愿以偿地撞上东堂的后轮,当东堂因撞击和自身狂暴发力而彻底失控、车身横甩着撞向福富,当福富在千钧一发之际凭借神级车感猛拧车把规避却不可避免地失去平衡、速度骤降——
那道蓝色的幽灵,已经如同一道冷冽的刀光,从最外侧那理论上不可能通过、也无人关注的地带,“飘”过了混乱的核心!
他不仅完美避开了三人碰撞产生的所有碎片、乱流和失控的车身,甚至借助那碰撞瞬间产生的、反向冲击的气流扰动,让自己那诡异的“外沿飘移”获得了最后一次、微弱的修正和加速!
福富在失衡中,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道不可思议的蓝色轨迹,亘古不变的冷静面具上,首次出现了名为“愕然”的裂痕。
东堂在失控横飞、心中被愤怒与绝望填满的刹那,也看到了那道如同幻觉般掠过外侧的蓝影,疯狂的眼神瞬间被难以置信的空白取代。
御堂筋在阴谋得逞、正欲从混乱中穿过的瞬间,猛地发现一道蓝影竟然后发先至,以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抢在了前面,他脸上的狂喜瞬间冻结,化为极致的错愕与暴怒:“什么鬼东西?!”
荒北靖友看得最为清楚,他那冰冷的瞳孔缩成了针尖。那不是速度的胜利,那是……路线的魔法,时机的巫术!
蓝色幽灵掠过碰撞区,车轮重新牢牢咬住相对干净的路面。凪的身体如同弹簧般从极限的低伏姿态中猛然绷直,残存在右腿的最后一丝力量,混合着腰部核心爆炸性的扭转力,全部灌注到最后一次踩踏之中!
“砰!” 脚踏仿佛被他踩穿。
蓝色战车如同被无形的巨鞭抽打,在最后三十米、坡度依然恐怖的直道上,爆发出它今天最后、也是最凄厉的加速!
不是匀速,不是渐快,是垂死挣扎的、一步到位的弹射!
终点拱门的红灯在剧烈闪烁,计时器的数字疯狂跳动。
福富寿一凭借恐怖的平衡能力第一个稳住车身,脸色铁青,怒吼着踩下踏板,但碰撞导致的节奏中断和体力真空,让他的追击慢了致命的一瞬。
东堂尽八的战车横在路中,挡住了部分路线,他本人则摔向路边。
御堂筋翔勉强避开东堂的残车,气急败坏地加速,但他的节奏已被彻底打乱,启动也慢了。
荒北靖友试图从更靠后的位置冲刺,但距离已无法弥补。
在箱根王者惊愕的目光、御堂筋扭曲的咆哮、以及山顶所有观众和工作人员瞬间爆发的、几乎掀翻雾气的难以置信的惊呼声中——
那抹湛蓝色的、如同劈开混沌的闪电,以半个车轮的、微乎其微却无可争议的优势,率先重重地压过了终点线的感应带!
嗡——!
计时定格。
山顶终点,魔之七公里的最高处,冠军属于——
总北高中,一年级,凪诚士郎!
紧接着,福富寿一的白色战车带着凛冽的寒风第二个冲过,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中深不见底的冰冷波涛。
第三名是荒北靖友。
御堂筋翔第四个冲线,冲线瞬间狠狠将头盔砸在地上,面目狰狞。
蓝色战车冲过终点后,速度骤降为零。凪双手脱把,身体晃了晃,却没有倒下。他勉强用脚撑住地面,头盔下的脸苍白如纸,汗水如同瀑布般淌下,全身都在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肺部如同破旧的风箱般拉扯着。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望向雾气渐散、露出湛蓝天空的山顶,望向那面象征着征服的终点拱门。
左肩的剧痛、全身的虚脱、意识的模糊……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吞没。
但内心深处,那片属于王者的冰冷领域,却缓缓平息,映照着澄澈的天空,以及一个清晰无误的事实:
他,站在了这里。
以他自己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