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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雾锁连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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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城真护冲在最前面,他已经知道了后方发生的事,卷岛出局的景象如同最重的铅块压在他的心头。主将的责任、队伍的残破、自身濒临崩溃的体力……多重压力几乎要将他压垮。他的视线因痛苦和某种湿意而更加模糊。

今泉俊辅跟在他身后不远处,机械地踩着踏板,大脑一片空白。数据、分析、计划……所有理性的东西都消失了。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停,停下就再也起不来了。

鸣子章吉在小野田的搀扶(更多是精神上的支撑)下,勉强重新上路,但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小野田自己则咬破了嘴唇,鲜血混着汗水流下,他一声不吭,只是用尽全身力气踩着车,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金城和今泉的背影,仿佛那是他仅剩的救赎。

而凪诚士郎……

在经历了那次惊险的失控和挽救后,他冲到了最外侧的不利位置,速度大减。当他重新控制住车辆,抬头看向前方时,看到的是队友们分散的背影、御堂筋那令人作呕的紫色、以及更远处,那几乎已经要消失在浓雾尽头、象征着绝对差距的箱根白色尾灯。

他也看到了卷岛摔出赛道的那一幕。

左肩的疼痛,精神的疲惫,团队的再次分崩离析,王牌的出局……这一切,如同冰冷的潮水,试图将他那“绝对专注领域”的屏障冲垮。

有那么一瞬间,凪感到了一阵深切的无力与茫然。

这条路,如此之难。对手,如此之强。队友,一个个倒下。自己这凭借异世经验和本能挣扎的方式,真的有意义吗?真的能带领这支残破的队伍,触及那遥不可及的山巅吗?

浓雾翻滚,仿佛在嘲笑着他的挣扎。

然而,就在这绝望的念头即将滋生、那专注领域即将破碎的临界点——

凪的目光,无意中落在了自己车把前方,那张被汗水、泥水和雾气浸染得有些模糊的贴纸上。

青道高中。

简单的四个字,褪色的标志。

没有响起甲子园的欢呼,没有浮现具体的比赛画面。

只有一种感觉。一种深植于灵魂骨髓深处的感觉——站在绝境投手丘上,背负着所有人的期待与信任,面对最强打者,握紧棒球,目光如炬,投向本垒板时的那种……绝对的孤独,与绝对的担当。

那份孤独,并非被抛弃,而是将全队的重量扛于一肩的觉悟。

那份担当,并非自负,而是无论如何也要将球投进好球带,为队伍争取下一个出局数的、不容动摇的信念。

眼前的浓雾、陡坡、强大的对手、散落的队友……与记忆中的满垒危机、震耳欲聋的呐喊、对手第四棒凶悍的眼神……某种本质的东西,在这一刻,跨越了世界的壁垒,轰然共鸣!

不是技巧的迁移,不是战术的套用。

而是心境的贯通!是王者内核在全新绝境下的——苏醒与绽放!

凪眼中那瞬间的茫然与无力,如同被烈焰灼烧的薄冰,瞬间蒸发、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比之前“绝对专注”更加深邃、更加厚重、也更加……平静的火焰。

那层“领域”的屏障没有破碎,反而变得更加坚韧、更加内敛。它将外界的混乱、痛苦、绝望情绪依旧隔绝在外,但却不再试图“剥离”自身的一切情感。相反,它将那份来自甲子园巅峰淬炼出的“王者觉悟”——那份于绝境中保持绝对冷静、洞察唯一路径、并肩负起团队最后信任的信念——彻底融入了领域的核心。

他的感知,再次扩散开来。但这一次,不再仅仅是感受道路的“真相”。

他感受到了前方金城真护那作为主将、即将被沉重责任压垮的颤抖。

感受到了今泉俊辅那理性崩溃后、仅凭本能向前的麻木。

感受到了后方鸣子章吉那彻底涣散的意志与小野田坂道那沉默却快要燃尽的坚持。

甚至,隐约感受到了侧后方,御堂筋翔那带着戏谑与残忍、如同打量挣扎猎物般的恶意目光。

这一切的信息,不再杂乱。它们在他的“领域”中,如同溪流汇入深潭,变得清晰、有序。

他看到了这支队伍真正的状态:濒临极限,但核心未死。散落混乱,但根须犹连。

而他自己呢?

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依旧稳定踩着踏板的双腿,感受着左肩的钝痛和全身肌肉的哀鸣。痛苦依旧,极限依旧,但……一种奇异的“余裕”感,从那苏醒的“王者内核”中滋生出来。不是体力上的余裕,而是精神层面的、一种“我知道我能做到什么,我也知道我必将付出什么”的清晰认知与坦然。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前方浓雾中,那第三个、也是公认最险、坡度最大的发卡弯入口。箱根的白色尾灯已经消失在弯道之后。而他的队友们,正以散乱的阵型,挣扎着逼近那个弯道。

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如同破开乌云的阳光,照亮了他整个意识:

追不上箱根,不是此刻的失败。

让这支队伍在这里彻底崩溃、失去所有战斗意志,才是真正的失败。

卷岛已经倒下,剩下的每一个人,都必须带着总北的魂,越过这个弯道,冲向最后的终点。

而我的角色,不再是寻找“本能之线”的头羊。

我是……在队伍即将坠崖时,那根必须绷紧的、最后的“安全绳”。

下一刻,凪做出了决定。

他没有试图去重新召集队友、整合队形——那需要时间和沟通,而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也几乎无力进行有效沟通。

他做了一件更直接、更笨拙、却也在此刻可能更有效的事。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灼痛的空气进入肺叶,却仿佛被那平静的火焰转化。然后,他用一种并不响亮、却奇异地穿透了自身粗重喘息和风噪的声音,向着前方分散的队友们,喊出了三个清晰的短句:

“金城前辈!外线!稳过!”

“今泉!贴内!跟紧金城前辈!”

“鸣子!小野田!看我车灯!走中间!”

没有解释,没有鼓励,只有最简洁、最明确的指令。如同投手在关键时刻,对捕手打出的、不容置疑的暗号手势。

他的声音,因为疲惫和缺氧而沙哑,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淀下来的力量感。那不是命令的口吻,而是一种……交付信任与指明道路的笃定。

已经快要被自身压力压垮的金城真护,在恍惚中听到这清晰的指令,如同在黑暗的迷宫中看到了一束微弱却笔直的光。外线?稳过?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的余地,长期训练形成的服从性,以及在绝境中对那声音中笃定感的莫名信任,让他下意识地调整了车头,放弃了原本犹豫不决的路线,按照指令,冲向了第三个发卡弯的外线。

同样麻木的今泉,听到“贴内!跟紧金城前辈!”,也本能地做出了反应,操控车辆向内线靠拢,紧紧咬住了金城的尾流。

而几乎已经放弃思考的鸣子,在听到“看我车灯!走中间!”时,茫然地抬起头,看向侧前方。只见凪那辆蓝色的战车,不知何时已经加速从外道追了上来,车头那在浓雾中显得格外朦胧的灯光,正稳定地指向弯道入口处一个相对居中的位置。那灯光,在此刻鸣子空洞的视野中,成了唯一可以抓住的实物。“中……中间……” 他喃喃着,如同梦游般,操控着车子,朝着那灯光指引的方向挪去。小野田则毫不犹豫地紧随鸣子。

凪本人,在喊出指令后,并没有立刻冲向弯道。他反而稍稍减速,让自己的位置落后于金城和今泉,却又略微领先于鸣子和小野田。他成了一个移动的、连接前后半支队伍的“枢纽”与“灯塔”。

然后,他率先冲入了第三个发卡弯。

这一次,他的过弯方式再次改变。没有“本能之线”的玄妙,也没有之前失控挽救的惊险。

只有绝对精准的控制与最大化利用道路的务实。

他选择的,是一条兼顾了安全性(相对外线)与效率(比最外线稍短)的折中路线。他的身体倾斜角度控制在安全范围内,踩踏节奏稳定,没有任何炫技,只有将每一个细节都做到当前状态下所能做到的极致稳定。他过弯的速度并不快,但路线干净利落,出弯的位置和角度,都恰好为后方跟随他的鸣子和小野田,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易于跟随的轨迹。

他的蓝色战车,在浓雾弥漫的险弯中,如同一枚稳定运行的蓝色陀螺,划出了一道坚实而可靠的弧线。

金城和今泉按照指令,一外一内,虽然过程惊险(外线的金城几乎擦着悬崖边,内线的今泉则紧贴湿滑山壁),但也险之又险地通过了弯道,两人之间的距离因为路线不同反而拉开了一些,但都安然无恙。

而鸣子和小野田,追随着凪那稳定的车灯和轨迹,虽然摇摇晃晃、姿态难看,却也奇迹般地、没有掉队地碾过了这个最险的弯道。当鸣子的车轮压过弯心时,他恍惚间甚至觉得,这条路,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总北残存的五人,在第三个发卡弯,以这样一种匪夷所思的、近乎“远程提线”般的方式,再次避免了崩溃,完成了通过。

他们没有追上箱根,差距甚至可能更大了。

但,他们没有散掉,没有减员,并且……一种新的、更加坚韧的、基于对那个发出清晰指令声音的无条件信任的纽带,在浓雾与绝境中,悄然滋生、绷紧。

御堂筋翔的紫色战车,跟在最后方,他看到了总北这零散却又顽强地通过最险弯道的一幕,眼中闪烁着更加浓厚的兴味与阴冷。“嘻嘻……还没完呢……最后一个弯了……看你们还能不能撑住……”

浓雾深处,第四个,也是最后一个发卡弯,如同最终审判之门,在灰白色的混沌中,缓缓显现出其狰狞的轮廓。

而在弯道之后,距离爬坡终点拱门,只剩最后不到两百米的、一段虽然依旧陡峭但相对笔直的冲刺坡道。

真正的终点,已经在望。

但通往终点的最后一段路,注定要用最后的鲜血与意志去铺就。

总北的魂,还未认输。

凪眼中的平静火焰,燃烧得更加沉静,也更加炽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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