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爬坡点的暗流(1/2)
第一个爬坡点前五百米。
主集团的速度开始自然下降,从平路的四十二公里逐渐降到三十五公里。庞大的车群如潮水般涌向山脚,各色队服交织成流动的彩带。空气中的氛围变了——平路段的试探与克制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绷紧的、锐利的气息。
总北的阵型再次调整。金城真护退到第二排,将领骑位置让给了卷岛裕介。这是总北的标准爬坡阵型——王牌爬坡手在前开辟,主将在侧翼调度,其余队员根据体力情况依次排列。
“听着。”金城的呼吸已经开始加重,但声音依然稳定,“一点五公里,平均坡度百分之七。箱根的东堂一定会在这里进攻,星光学园可能会跟,京都伏见……不知道会耍什么花样。我们的目标不是争抢这个爬坡点的积分,而是——”
“——平稳通过,保存体力。”凪诚士郎接过了话,目光扫过身边的三位一年级队友,“今泉,你的位置在卷岛前辈右后方两个车位,负责计算最佳跟车距离。鸣子,你跟在我后面,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冒进。小野田,你在队尾,保持你自己的节奏,如果感觉跟不上就及时说,不要硬撑。”
简短的指令,清晰明确。
今泉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快速扫过码表:“坡度变化数据已同步。最佳跟车距离一点二米,风速侧向三到四级,建议身体重心向左微调百分之五以抵消风阻。”
“收到。”凪点头,同时调整了一下握把姿势。
鸣子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卷岛的背影。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不是恐惧,而是那种面对挑战时本能的兴奋。全国大赛的第一个爬坡点,王牌对王牌的对决舞台……他多么想冲出去,去和那些传说中的名字一较高下。
但金城前辈说了“稳”,凪说了“不要冒进”。
他咬咬牙,将那股冲动压回心底。
小野田坂道的脸色比平时更白一些。他的呼吸已经调整到爬坡模式——更深,更缓,试图用最经济的耗氧量维持输出。左小腿的旧伤处传来隐隐的刺痛,但他没说话,只是将发力点从脚掌前部稍微后移,就像凪教他的那样。
山道,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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坡度从百分之三跳升到百分之六。
主集团如一条巨蟒,开始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上攀升。车轮碾过柏油路面的声音变得沉闷,取而代之的是粗重的呼吸声和变速器频繁换挡的“咔嗒”声。
卷岛裕介在总北阵型的最前端。他没有立刻加速,而是维持着与主集团基本一致的速度,红色的战车如一块磁石,牢牢吸附在山道上。但他的姿势已经变了——身体前倾,手臂微屈,整个人的重心完全压在踏板上。
那是猎豹伏低身体,准备扑击前的姿态。
而在总北左前方约二十米处,箱根学园的白色阵型如一道移动的城墙。东堂尽八的位置在城墙的最前端,他没有回头,但凪能感觉到——那个人在等。
等一个时机,等一个信号,等一个……足以撕开整条山道的突破口。
“坡度百分之七,长度八百米段。”今泉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伴随着明显的喘气声,“前方三百米有连续两个右弯,弯心路面有修补痕迹,抓地力可能下降。建议提前变线。”
“收到。”卷岛回应,同时向左移动了半个车位。
几乎在同一时间,箱根的白色阵型也做出了完全相同的移动——东堂尽八选择了完全相同的内线路线。
又一次。
两支队伍,对路况的判断再次重合。
“巧合吗?”金城低声自语。
“不是巧合。”凪盯着东堂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他在读路。而且读的方式……和我很像。”
不是靠数据计算,不是靠经验直觉,而是一种更本能的、对路面纹理、坡度变化、空气流动的综合感知。东堂尽八被称作“山神”,不仅仅因为他爬坡快,更因为他在山道上那种近乎预知般的掌控力。
而现在,凪正在以同样的方式,“阅读”着这条山道,以及山道上那个白色身影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坡度升至百分之八。
主集团开始出现第一次分化。
几支实力稍弱的队伍有选手开始掉队,他们咬着牙,脸色涨红,试图跟上大集团的车轮,但逐渐拉开的距离如无情的刻度尺,丈量着实力与极限的差距。
星光学园的王牌突然加速!
他从集团中段杀出,以惊人的爆发力向前猛冲,试图抢占爬坡点积分。这一举动如投石入湖,瞬间激起涟漪——五六名其他队伍的王牌下意识地跟进,整个集团的前半段速度骤升。
“要乱。”金城立刻判断,“卷岛,稳住,别跟!”
“知道!”卷岛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些加速者带来的气流扰动,能听到他们粗重的呼吸,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肾上腺素飙升的气味。
但他没有动。
总北的蓝色阵型如中流砥柱,维持着原有的节奏,任凭激流从两侧涌过。
加速的星光学园王牌很快冲到了最前方,与他一起的还有另外四名选手。他们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领先集团,与主集团拉开了约五十米的距离。
而箱根,也没有动。
白色的城墙依然保持着稳定的速度,仿佛那些冲出去的人与他们无关。东堂尽八甚至回头看了一眼总北的方向,嘴角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嘲讽,没有挑衅,而是一种……了然。
他也在等。
等那些冒进者,自己耗尽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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坡度百分之九,长度四百米段。
星光学园领先集团的五名选手,速度开始明显下降。爆发式加速带来的肾上腺素红利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乳酸疯狂堆积的灼痛感和肺部缺氧的窒息感。
其中两人已经出现了踏频紊乱,身体在车座上不自然地扭动,试图寻找更省力的姿势。
而就在这时,京都伏见的紫色,动了。
不是从主集团中杀出,而是从——侧面的山道护栏外!
谁也没想到,御堂筋翔竟然选择了如此疯狂的方式:在爬坡段最陡的部分,从护栏与山壁之间那道不到半米宽的缝隙中切入!他的车轮几乎擦着护栏边缘,车身以夸张的角度倾斜,整个人如一道紫色的闪电,从主集团的视觉盲区斜刺里杀出!
目标,直指已经开始疲软的星光学园领先集团!
“他想收割!”今泉失声道。
“不止。”凪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的目标不是积分,是人。”
话音未落,御堂筋已经贴近了领先集团中最后方的那名选手。不是超车,而是贴近——车轮几乎贴上对方的车轮,身体前倾,用一种压迫性的姿态挤压着对方的行驶空间。
那名选手本来就已濒临极限,被这样贴身压迫,慌乱中车把一晃,车身向外侧偏去。而外侧,是陡峭的山坡。
“小心!”有人惊呼。
但已经晚了。
车轮碾上了路肩的碎石,打滑,失控。那名选手试图挽救,但过度疲劳的肌肉无法做出精确反应,整个人连人带车向山坡下歪倒。
没有严重摔伤——山坡的坡度还不至于致命,但足以让他滚出赛道,退出爬坡点的争夺。
而御堂筋,看都没看那个摔倒的选手,已经如鬼魅般贴上了下一个目标。
“这个疯子……”鸣子咬着牙,握着车把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别分心!”金城低喝,“保持自己的节奏!他不敢对我们这样,我们的阵型太紧!”
的确,总北的六人阵型依然紧凑如一块磐石。卷岛在前,金城和凪分居左右,三名一年级生在后方被牢牢护住。这种阵型下,御堂筋那种贴身高危压迫很难找到切入点。
但箱根呢?
凪的视线转向左前方。白色的城墙依然稳定,但凪注意到,箱根阵型最右侧的一名队员——那是荒北靖友,箱根的“清道夫”——不知何时已经移动到了阵型的右翼边缘,位置恰好卡在了京都伏见可能切入的路径上。
他在防。
防着御堂筋可能对箱根发起的偷袭。
东堂尽八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混乱,他的全部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眼前的坡道,以及……总北的方向。
他在等总北的反应。
等卷岛裕介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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