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暗涌的挑战（1/2）
关东大赛第二轮，十五局鏖战，再见安打——这些关键词像野火一样在高校棒球界蔓延。而处于风暴眼的，正是青道高中那位白发的一年级生，凪诚士郎。
赛后第二天清晨，青心寮的走廊还笼罩在薄雾中。凪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前，缓缓转动着右肩。酸胀感从肩膀一直蔓延到手肘，每一次转动都会带起一阵沉闷的刺痛。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五指张开又握紧——昨天最后那记再见安打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指尖，但投球后的疲惫感同样真实地烙印在肌肉深处。
“154球。”他低声自语。这是昨天比赛结束后，御幸一也告诉他的用球数。作为一年级生，在正式比赛中投出这样的数量，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过于沉重了。
房门被轻轻敲响。
“凪君，该去吃早饭了。”小凑春市温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克里斯前辈说，你今天需要特别补充蛋白质。”
“马上来。”凪应了一声，最后活动了一下肩膀，套上运动服走出房间。
食堂里的气氛有些微妙。三年级的学长们安静地吃着早餐，偶尔交换的眼神中带着担忧。结城哲也放下筷子，看向正小口喝着味增汤的凪：“肩膀怎么样？”
“有点重。”凪如实回答，“但还能动。”
“今天禁止任何投球练习。”片冈监督的声音从食堂门口传来。他走进来，目光扫过所有队员，“不仅是凪，昨天所有上场超过五局的投手，今天都以恢复性训练为主。训练计划已经调整。”
泽村荣纯立刻举手：“监督！那我呢？我昨天才投了一局多！”
“你进行轻量的牛棚练习，不超过三十球。”片冈监督的目光落回凪身上，“凪，你今天只进行打击练习和守备训练，投球方面只做最轻量的传接球。明白吗？”
“是，监督。”
这个决定在队内引起了小小的波澜。下午的训练开始前，御幸一也在器材室里找到了正在缠绷带的凪。
“说实话，我也觉得监督的决定是对的。”御幸靠在门框上，“你昨天的用球数太夸张了。虽然现在年轻，但手臂的损耗是会累积的。”
凪认真地将绷带缠好，抬头问：“御幸前辈，关东大赛的赛程很密集吗？”
“比地区预选密集得多。”御幸走进来，拿起一个棒球在手中转动，“八强赛就在三天后，四强赛如果再赢，隔两天就是决赛。如果每一场都像昨天那样打满十五局...”他顿了顿，“你的手臂撑不到决赛。”
凪沉默地点头。他明白这个道理，但昨天那种局面——平局，延长赛，垒上有跑者——他无法想象自己不在投手丘上的场景。那种必须由自己来终结比赛的责任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压在他的肩头。
“别想太多。”御幸拍了拍他的肩，“你现在要做的，是相信你的队友。泽村那小子昨天不是做得挺好么？还有降谷，川上前辈。青道不是只有你一个投手。”
训练场上，片冈监督将所有人集合起来。
“下一轮的对手已经确定。”他示意高岛礼打开投影仪，“神奈川的东海大相模。去年夏季甲子园的八强队伍。”
屏幕上出现了一支身着深蓝色队服的队伍。他们的王牌投手，三年级的大江达也，照片上的眼神锐利如刀。
“大江达也，右投，最快球速148k/h，控球精准，变化球以滑球和变速球为主。”高岛礼推了推眼镜，“更重要的是，他的体力极其出色，去年夏季大赛曾连续三场完投。打线方面，他们的中心打者力量很强，尤其要小心第四棒的左打者铃木健，他的推打能力非常出色。”
片冈监督接话道：“东海大相模的风格是典型的‘投手主导’型队伍。大江会用精准的控球将比赛节奏拖慢，打线则耐心等待机会。面对这样的对手，我们需要更有侵略性的进攻策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打击阵容：“前两局，无论局面如何，都要积极出棒。不能让他们轻易建立起节奏。”
战术会议持续了一个小时。当队员们陆续离开会议室时，降谷晓走到凪身边，低声说：“下一场，我会先发。”
凪看向他。降谷的眼中燃烧着某种决心——那是在板凳上观看了十五局比赛后，积蓄已久的战意。
“嗯。”凪点头，“加油。”
“你也是。”降谷说，“打击，要继续打出安打。”
两人之间短暂的眼神交流被远处的泽村看在眼里。他快步走过来，一把搂住两人的脖子：“喂喂！你们在偷偷商量什么作战计划吗？加本大爷一个啊！”
“痛...”凪被勒得皱了皱眉。
“白痴，放开。”降谷试图挣脱。
就在三人纠缠时，御幸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哦？感情真好啊。那正好，泽村，你今天负责给凪喂球，练习打击。”
“诶？真的吗！”泽村立刻松开手，兴奋地跳起来，“看本大爷用‘荣纯特制魔球’让你打不到！喔喔喔！”
凪揉了揉脖子，看着雀跃的泽村，又看了看一脸无奈的降谷，突然觉得肩膀的酸痛似乎减轻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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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关于青道“过度使用一年级王牌”的议论开始出现在体育媒体的专栏中。
《青道的豪赌：天才左腕的耐久性能支撑到何时？》
《二刀流奇迹还是昙花一现？凪诚士郎的体能危机》
《片冈铁心的用人哲学：胜利与未来的两难抉择》
这些报道像针一样刺入青道棒球部的日常。训练间隙，太田部长拿着几份报纸，忧心忡忡地找到片冈监督。
“监督，外界的声音越来越大了。是不是该考虑让凪君休息一场...”
片冈监督的目光没有从训练场上移开。那里，凪正在打击笼里进行练习，泽村站在投手板上，正用夸张的姿势投出一颗变速球。球被打出清脆的响声，飞向外野。
“太田。”片冈监督终于开口，“你认为凪是什么？”
“诶？是...是我们重要的战力...”
“他是武器。”片冈监督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最锋利的武器。但武器需要保养，也需要在关键时刻出鞘。我现在做的，就是在保养这把武器。”
他转过身，看向太田部长：“八强赛，凪不会先发投球。但他会以指定打击的身份上场。”
“指定打击？！可他是投手...”
“正因他是投手，才更需要让他专注于打击。”片冈监督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东海大相模一定会研究他。他们会准备好对付他的指叉球，会研究他的投球习惯。那么，我们就反其道而行——让他们看看，这个‘投手’在打击区能做什么。”
这个决定在当晚的战术会议上公布时，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指定打击？！”泽村瞪大眼睛，“那、那先发投手是...”
“降谷晓。”片冈监督看向冰蓝色眼眸的投手，“你有信心压制住东海大相模的打线吗？”
降谷晓站起身，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有。”
“好。”片冈监督点头，“川上、泽村，做好准备。打线方面，凪担任第三棒，指定打击。其他位置不变。”
会议结束后，御幸在走廊上追上凪。
“感觉如何？”他问，“不用投球，只专注于打击。”
凪思考了几秒：“有点奇怪。但...可以更集中。”
“没错。”御幸笑了，“你之前在打击上的表现，说实话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但这次，你要做的不仅仅是‘打出安打’。你要成为打线的核心，在关键时刻把球打出去——就像上一场那样。”
“我会的。”凪点头。
御幸看着他平静的侧脸，突然想起昨天练习时的一幕——凪在打击笼里，面对泽村投出的各种怪癖球，连续十球全部打成安打。那种仿佛能看穿一切的击球能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进化。
“凪。”御幸叫住他，“你对‘胜利’是怎么看的？”
凪停下脚步，回过头。这个问题让他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以前...觉得是解决问题。”他慢慢说，“投出好球，打出安打，都是解决问题的方法。但现在...”他顿了顿，“现在觉得，是和所有人一起，走向更高的地方。”
御幸怔了怔，随即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不错的答案。那就带着这个答案，去把东海大相模击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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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东大赛八强赛当天，东京体育馆座无虚席。
青道对东海大相模——这场比赛的关注度甚至超过了前两轮。一方面是因为两支都是甲子园常客，另一方面，所有人都想看看那个被称为“白色死神”的一年级生，在只担任指定打击的情况下会有怎样的表现。
赛前热身时，东海大相模的王牌大江达也特意观察了青道的牛棚。当他发现凪并没有进行投球热身，而是在打击笼里练习时，眉头微微皱起。
“指定打击？”他低声对捕手说，“青道在想什么？”
“可能是为了保护他的手臂。”捕手分析道，“毕竟上一场投了太多球。但也可能是陷阱——想让我们放松对他投球的警惕。”
大江冷笑：“不管怎样，在打击区遇到他时，我不会手下留情。”
另一边，青道的休息区里，降谷晓正在做最后的拉伸。他的眼神比平时更加锐利，仿佛有实质的火焰在冰蓝色的瞳孔中燃烧。
“降谷，记住配球策略。”御幸蹲在他面前，“先用直球建立优势，变速球和滑球作为决胜球。他们的打者很耐心，不要着急。”
“嗯。”降谷点头。
“还有，如果局面不妙...”御幸看向板凳上的凪，“我们会随时准备换投。所以你尽管投，不要有压力。”
降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凪正安静地检查着自己的球棒，对即将到来的比赛似乎毫无波澜。
“我不会让局面变得需要换投的。”降谷说。
御幸笑了：“那就好。上场吧。”
比赛开始。
第一局上半，东海大相模先攻。降谷晓站上投手丘，第一球就投出了超过150k/h的直球！
“好球！”
看台上一片惊呼。降谷今天的球速，比平时更快！
东海大相模的第一棒打者明显被这球速震慑，第二球对内角高的直球挥棒落空，第三球对一颗外角低的滑球再次挥空！
三振！开场就是一个干净利落的三振！
“哦哦！降谷！状态超好！”
“就这样压制他们！”
接下来的第二棒和第三棒，降谷同样用速球和变化球的组合压制，虽然被第三棒打出了一支右外野安打，但紧接着用一颗内角高的直球三振了第四棒铃木健！
三出局！第一局上半，降谷仅用12球就结束了半局，只被击出一支安打！
“投得好！降谷！”回到休息区，队友们纷纷拍打降谷的后背。
降谷的表情依旧冷峻，但眼神中闪过一丝满意。他看向凪，后者对他点了点头。
一局下半，青道进攻。
面对大江达也，仓持洋一第一球就摆出短打，成功点上三垒方向，凭借速度跑出一支内野安打！
无人出局，一垒有人！完美的开局！
伊佐敷纯上场，他的任务是推进跑者。但大江的控球确实精准，连续两颗外角球将球数逼到两好零坏。第三球，伊佐敷对一颗内角变速球挥棒，打成二垒方向滚地球。
虽然伊佐敷被封杀出局，但仓持成功上到二垒。
一人出局，二垒有人。
全场安静下来。广播响起：“第三棒，指定打击，凪同学。”
当那个白发身影拎着球棒走上打击区时，看台上响起了混杂着期待和质疑的议论声。
“真的只打不打啊...”
“青道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不过他在打击区确实可怕...”
大江达也站在投手丘上，深吸一口气。捕手打出暗号：外角低球系列，绝对不给他内角好打的球路。
第一球，外角低的直球，精准地压在外角边缘。
凪没有挥棒，目光沉静地目送球入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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