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冀州治军(2/2)
“诺!”堂内外齐声应和,声震屋瓦。
当夜,小乔独召荀攸。烛火下,这位老谋士脊背微驼,两鬓已见霜白。
“公达,我知你苦心。”小乔语气稍缓,“冀州旧将众多,你欲以怀柔笼络,徐徐化之。然乱世用重典,慈不掌兵。”她递过一卷名册,“这是炎帝庙密查的名单,圈中之人,或与田、苏有旧,或暗通曹操。三日内,全部调离冀州,发往辽西屯田。”
荀攸阅罢,冷汗涔涔:“竟有二十七人……攸惭愧!”
“还有一事。”小乔低声道,“曹仁剿灭叛军,俘获两万。其中多有冀州子弟。你遣心腹入兖州,暗中联络,愿归乡者,设法赎回。”
荀攸愕然:“主公,此等叛卒……”
“他们不是叛卒。”小乔望向窗外夜空,“是受裹挟的百姓。田银、苏伯已死,罪魁伏诛。剩下的人,该给他们一条生路。”
二月十五,冀州各郡贴出告示:凡参与河间之乱者,只要未曾杀害百姓、劫掠乡里,限一月内自首,免死罪,编入屯田。旬日间,归者三千余。小乔亲自巡查屯田营,见降卒面有菜色,下令:“每日加粮半升,有病者送医营。”降卒感泣,自此冀州再无动荡。
第六折 辽东献首
二月廿八,幽州蓟县城楼。
贾诩、赵云、张辽率众将迎候。小乔登城北望,但见长城蜿蜒如龙,塞外草原初现绿意。
“文和先生。”小乔转向贾诩,“辽东近来如何?”
贾诩捻须:“自乌桓平定,公孙康表面臣服,暗里却收留袁氏余孽。据探,袁尚、袁熙逃至襄平后,公孙康拨给兵马三千,许其在辽东山峪练兵。”
赵云补充:“末将上月巡边,擒获乌桓细作。供称袁尚勾结辽东境内乌桓残部,欲今秋南犯。”
小乔眼中寒光一闪:“好个公孙康,阳奉阴违。”她对身侧典韦道,“取帛书来。”
小乔亲书一信,遣炎帝庙使者星夜送往襄平。
帛书中只十六字:“献袁氏首,表汝忠心。若再迟疑,兵临城下。”
三月初三,襄平城公孙康府邸。
这位辽东太守展开帛书,手指颤抖。堂下谋士武将分列,袁尚、袁熙坐于客席,尚不知大祸临头。
“公孙太守,何事忧虑?”袁尚年约三十,面有风霜之色,仍端着世家公子架子,“可是小乔那妇人又生事端?无妨,待我练成新军,必为太守取幽州!”
公孙康盯着二袁,忽然笑了:“二位公子,可知小乔来信要何物?”
“何物?”
“要二位的项上人头。”
堂中死寂。袁熙猛地站起:“公孙康!你收我袁家金珠十万,战马千匹,今日欲卖友求荣乎?”
“卖友?”公孙康冷笑挥手,“拿下!”
屏风后涌出甲士百人。袁尚拔剑欲抗,被辽东大将卑衍一戟刺穿胸膛。袁熙夺路而逃,至府门被乱箭射成刺猬。随二袁逃至辽东的乌桓头领速仆丸、楼班余部骨进等十余人,尽数被斩。
三月初十,十三个木匣送至蓟县。小乔亲验,见袁尚双目圆睁,袁熙面带惊怒,乌桓头领首级皆用石灰腌制。她合上匣盖,对使者道:“回禀公孙太守:献首之功,吾已记下。辽东太守之位,可保三代。然若再收容叛逆,襄平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使者伏地战栗,诺诺而退。
赵云问:“主公,何不趁势取辽东?”
小乔遥望东北:“公孙康虽奸猾,然镇守辽东二十载,胡人畏服。今杀袁氏以表忠心,可用之为塞外藩篱。”她转身下令,“子龙率一万幽州突骑,巡边至辽水,耀武扬威即可,不必入辽东。文远整训乌桓骑兵,编为‘辽东营’,驻防右北平。”
自此,北疆暂宁。
第七折 葭萌烽火
同一时节,益州北部葭萌关。
此关据剑阁之险,扼金牛道咽喉,城高四丈,墙厚两丈,乃入蜀第一雄关。刘备留霍峻守关时,仅予兵五百,粮千斛。
霍峻字仲邈,南郡枝江人,年方二十八,面如冠玉却剑眉星目。他立於关城之上,望着远处蜀军连营——刘璋遣大将向存、扶禁率兵一万二千来攻,营寨绵延十里。
副将王贺忧道:“将军,敌众我寡,关内存粮仅够三月。是否向主公求援?”
霍峻按剑轻笑:“主公正攻涪城,分兵不得。况且——”他指向关前狭窄山道,“此地形,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蜀军虽众,展布不开,何足惧哉?”
次日,蜀军攻城。
向存令士卒扛云梯百架,漫山遍野涌来。霍峻在城头冷眼观望,待蜀军至百步,忽举旗。关墙垛口探出三百强弩,弩矢如飞蝗倾泻!
蜀军前锋如割草般倒下,云梯未近城墙已损三成。扶禁大怒,亲率盾兵推进。至五十步,关上又砸下滚木礌石,大者如磨盘,顺着陡坡翻滚跳跃,蜀军盾阵崩碎,惨嚎震谷。
如是攻防十日,蜀军死伤三千,未近城墙半步。向存与扶禁计议:“霍峻善守,硬攻难下。不如围而不攻,待其粮尽。”
自此,蜀军深沟高垒,将葭萌关围得铁桶一般。
第八折 雪夜奇袭
建安十六年腊月,葭萌关被围已八月。
关内存粮将尽,每日仅以稀粥度日。士卒面有菜色,然见霍峻每日巡城、与士卒同食,皆无怨言。
这夜大雪,北风怒号。霍峻登城观敌营,见蜀军篝火稀疏,哨卒缩在避风处打盹。他忽然对王贺道:“点三百敢死士,饱食一顿,随我出关。”
王贺惊道:“将军欲劫营?敌众我寡,恐……”
“正因敌众我寡,才要出其不意。”霍峻解下披风,露出内里紧身皮甲,“蜀军围城八月,以为我必困守。今夜大雪,正是天赐良机。”
子时三刻,关门悄开。三百死士口衔枚,马蹄裹布,如幽灵般潜入雪夜。霍峻一马当先,手中长枪在雪光中泛着冷芒。
蜀军大营毫无防备。哨卒围着火堆打盹,忽觉颈间一凉,便已毙命。霍峻率军直扑中军帐,沿途连破七座营寨,皆是一触即溃。
向存梦中惊醒,闻帐外杀声,急披甲出帐。但见营中火光四起,一队黑甲骑兵如狼入羊群,所过之处血肉横飞。当先一将白马银枪,正是霍峻!
“霍仲邈!”向存怒吼,挺矛来战。
二将在雪地中交锋。向存力大,霍峻枪疾,战二十余合不分胜负。忽听一声惨嚎,扶禁被王贺一箭射中面门,栽倒雪中。
向存心神大乱,被霍峻抓住破绽,一枪刺穿咽喉!尸身轰然倒地,热血融开一片雪地。
主将既死,蜀军大溃。霍峻率军追杀十里,斩首二千,俘获三千,余者四散奔逃。至天明收兵,三百死士仅损二十七人。
此战震动益州。刘璋闻向存、扶禁战死,一万二千军溃散,气得吐血数升。葭萌关之围遂解,霍峻以五百兵守关一年,反斩敌将、破重围,自此名扬天下。
乱世烽烟未熄,英雄壮志方炽。那位蛰伏许都的曹丞相,此刻正头痛欲裂,望着案上堆积如山的战报,喃喃自语:“小乔定北疆,刘备取西川……这天下……。”
窗外春雷隐隐,似战鼓催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