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孙权联姻(2/2)
刘封年轻气盛,按剑道:“父亲,孙权此议,必有所图!”
刘备抬手止住众议,温言道:“仲谋美意,备心领之。然备年近五旬,已有妻室,恐委屈令妹。”
贾华笑道:“皇叔过谦。主公有言:若蒙不弃,当以正妻之礼相待,表奏朝廷,公告天下。孙小姐虽年幼,然慕皇叔英雄久矣,常言‘非英雄不嫁’。”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且主公愿以江陵为聘礼,助皇叔取襄阳。”
“江陵?”刘备眼中精光一闪。
“正是。”贾华拱手,“江陵现为吕蒙所守,乃荆襄咽喉。若皇叔用兵北上,江陵可为跳板。主公愿令吕蒙暂借江陵,供皇叔驻军——当然,粮草军需皆由皇叔自筹。”
这话说得巧妙,既暗示可借江陵,又不明言期限。刘备与诸葛亮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当日宴罢,刘备独留诸葛亮密议至深夜。
烛火摇曳,映着二人凝重的面容。
“孙权这是要借刀杀人。”刘备踱步沉吟,“借我之力抗曹,又借曹之力耗我。待两败俱伤,他坐收渔利。”
诸葛亮羽扇轻摇:“主公明见。然今之势,我军新得荆南,根基未稳。北有曹操虎视,东有孙权掣肘,西有刘璋观望。若拒孙权,两面受敌……”
“那军师之意?”
“允其婚,借其力。”诸葛亮起身走至地图前,羽扇点向襄阳,“隆中对时,亮曾言:天下有变,则命一上将将荆州之军以向宛、洛,将军身率益州之众出于秦川。今虽未得益州,然荆南已定。下一步,当取襄阳、樊城,全据荆州。”
他转身,目光灼灼:“然取襄阳需有根基。江陵扼长江之险,控巴蜀之喉,正是用武之地。今孙权既露借城之意,主公当顺势而为,借江陵以图襄阳。待襄阳既下,全据荆州,再西取益州,则霸业可成!”
刘备听得心潮澎湃,然仍有疑虑:“若借江陵后,孙权反悔……”
“所以联姻至关重要。”诸葛亮微笑,“孙尚香嫁来,便是人质。主公可要求以江陵为聘礼——孙权既求联盟,必不敢拒。更妙者……”他压低声音,“江陵守将吕蒙,乃周瑜心腹。若借城之事被小乔、周瑜知晓,必生嫌隙。届时孙权自顾不暇,焉有余力图我?”
刘备抚掌:“军师深谋远虑!只是……那孙尚香?”
“此女需善加安抚。”诸葛亮正色,“可令她统女卫,许以练兵之权。一来安其心,二来……也可监视其动向。”
二人议至三更,烛火换了三遍。最终定计:允婚,借城,图襄阳。
第四折 江陵密议
四月初八,江陵水寨,中军大帐。
吕蒙接到孙权密令时,正在沙盘前推演襄阳攻防。看完帛书,他面色铁青,一把将密令拍在案上:“孙权这是要将江陵拱手让人?!”
帐中诸将哗然。副将宋谦拾起帛书,阅罢大惊:“借江陵予刘备?此城乃周都督血战所得,岂可轻借!”
老将韩当须发戟张:“孙权小儿,安敢如此!若周都督在,必不答应!”
正纷乱间,亲兵报:“鲁肃大人到。”
帐帘掀开,鲁肃青袍纶巾,面带倦容,显是连日奔波。他拱手道:“诸君稍安,肃此来正是为此事。”
吕蒙按剑冷声道:“子敬是来做说客?”
“为江东大局而来。”鲁肃环视众将,声音沉稳,“诸君可知,江东现今有多少可战之兵?”
众将默然。鲁肃自问自答:“赤壁战后,我军能战者不足三万,战船损毁过半。而北有曹操,虽败未亡,随时可能南下;西有刘备,兵锋正盛;南有山越,蠢蠢欲动……四面受敌,如何支撑?”
他走至沙盘前,手指江陵:“此城虽要,然孤悬在外。若曹操来攻,我军救是不救?救,则江东空虚;不救,则损兵折将。不如暂借刘备,令其与曹操相争。待两虎相斗,一死一伤,我再坐收渔利。”
“荒谬!”吕蒙怒道,“刘备何等人物?借城容易还城难!他日刘备据此城,顺流而下,直捣江东,谁来屏障?!”
“所以只借三年。”鲁肃取出一卷帛书,“此乃孙权与刘备盟约副本:孙刘联姻,孙尚香嫁刘备为平妻;江陵借驻,三年为期;三年后,刘备需还江陵,另以襄阳一郡相酬。”
众将传阅盟约,议论纷纷。宋谦皱眉:“刘备会守约?”
“有孙小姐在长沙为质。”鲁肃道,“孙权令贾华在盟约中写明:若刘备违约,则孙刘之盟作废,江东将与曹操联手攻刘。刘备不傻,必不敢轻动。”
韩当仍不服:“此事周都督可知?小乔主公可知?”
鲁肃沉默片刻,缓缓道:“都督重伤未愈,正在庐江养病。小乔主公临盆在即,不宜惊扰。孙权之意……暂且瞒着。”
“什么?!”吕蒙勃然大怒,“此等大事,竟瞒着都督?!”
“正是为了都督!”鲁肃提高声音,“子明想想,若都督得知,必竭力反对。届时孙权与都督生隙,江东分裂,岂不正中曹操下怀?今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一切罪责,鲁肃愿与贾华共担!”
帐中陷入沉寂。江风穿帐而过,吹得烛火摇曳。诸将面面相觑,皆面有难色。
吕蒙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心中天人交战。他想起周瑜昔日教诲,想起赤壁血战,想起战死的兄弟……良久,他咬牙道:“我要见乔羽将军。”
鲁肃点头:“乔将军已在来的路上。”
当夜子时,乔羽轻舟至江陵。这位并州名将风尘仆仆,入帐后不及寒暄,径直道:“主公与法正、徐庶商议过了。鲁子敬之策虽险,然实为江东喘息之机。”
吕蒙急道:“乔将军!江陵乃长江锁钥……”
“正因是锁钥,才不能独守。”乔羽打断,神色凝重,“子明,我并州军密探从许都传回消息:曹操已命曹仁整军,欲报赤壁之仇。”
众将悚然。乔羽继续道:“以江东现今兵力,守江陵需多少兵马?至少两万。而江东总共才多少兵?若曹军来攻,你是守还是不守?守,则江东空虚;不守,则江陵失陷,长江门户大开。”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在江陵、襄阳、合肥之间移动:“不如借予刘备。刘备新得荆南,正欲立威。曹军来攻,他必死守。待两军相持,我北疆兵马可南下合肥,威胁许都。届时曹操首尾难顾,必退兵。如此,江东可得喘息,我军可图北进。”
吕蒙沉默良久,终是长叹:“乔将军……此事若周都督、小乔主公日后知晓……”
“我会解释。”乔羽拍拍他肩膀,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侄女临盆在即,公瑾病重……此时,不能让他们劳心了。待事成之后,我自会请罪。”
帐外长江奔流,涛声阵阵。吕蒙望向东方,仿佛看见庐江那座小院,看见病榻上的周瑜,看见临盆的小乔。他忽然单膝跪地,抱拳:“末将……遵命。”
这一跪,跪的是对主公的愧疚;这一诺,许的是对新局的无奈。
第五折 暗流涌动
四月十五,庐江舒城,周府。
小乔临盆在即,腹部高隆,行动已颇为不便。医官每日请脉三次,侍女二十四时辰不离左右。周瑜病情稍缓,已能下床行走,然面色仍苍白如纸,每日需服药五次。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室内,暖洋洋的。小乔倚在榻上,手中拿着一卷《孙子兵法》,却心不在焉。周瑜坐于窗边,正摆弄一局残棋。
“公瑾,”小乔忽道,“我这几日心绪不宁,总觉得……要出事。”
周瑜落下一子,温言道:“夫人多虑了。孙权在吴郡整军,刘备在长沙安民,曹操在许都养病……天下暂时太平。”
“但愿如此。”小乔抚着腹部,眉间忧色未散,“只是江陵那边,吕蒙已有半月未报军情。我令乔羽去查,他说一切如常……可我总觉得不对。”
周瑜咳嗽两声,以绢帕掩口:“吕蒙稳重,当无大碍。倒是夫人你,临盆在即,莫要劳神。”
正说着,侍女端药进来。周瑜接过药碗,正要饮,忽闻院外马蹄声疾。片刻后,乔羽匆匆入内,面色凝重。
“小乔,公瑾。”乔羽行礼,欲言又止。
小乔心下一沉:“二叔,何事?”
乔羽看了看周瑜,又看了看小乔高隆的腹部,终是道:“无事……只是北疆军报,许褚在河内募兵,张合在合肥整军……一切顺利。”
他说得轻描淡写,小乔却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不安。正要追问,腹中忽然一阵剧痛,她闷哼一声,手中书卷落地。
“夫人!”周瑜急起身,却因动作太猛一阵眩晕。
“快传医官!”乔羽疾呼。
室内顿时忙乱起来。侍女搀扶小乔躺下,医官匆匆赶来。
而在千里之外,长沙城张灯结彩,刘备与孙尚香的婚期已定。吴郡的孙权接到贾华回报,抚掌而笑,笑着笑着,忽觉眼角湿润。他想起妹妹红衣如火的背影,想起周瑜昔日教诲,想起大哥孙策临终嘱托。
“大哥,你在天有灵,莫要怪我。”他喃喃自语,“江东……不能再受制于人了。纵使手段不堪,纵使背负骂名……仲谋,也要走出一条生路。”
江陵水寨,吕蒙正在清点粮草军械,准备移交。他抚摸着城墙上的斑驳血痕,那是赤壁战后曹军反扑时留下的。弟兄的血,还未干透。
“都督……”他对着东方跪地叩首,“末将……总觉得不对。”
鲁肃站在他身后,默然无语。江风猎猎,吹动二人的衣袍。
而在许都,曹操卧于病榻,听完细作密报,独目中闪过诡谲的光芒:“孙刘联姻?借江陵?嘿嘿……好,好得很。让他们斗,让他们争……待老夫病愈,再收拾残局。”
窗外春深似海,繁花似锦。然在这乱世之中,再美的春光,也掩不住暗流涌动的杀机。联姻的喜庆之下,借城的盟约背后,是各方势力的博弈,是英雄豪杰的算计,是无数百姓的命运。
一场由江陵借还引发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待春去夏来,待婴啼响起,待病体康复……这场风波必将席卷整个江东,改变天下格局。
而此刻,庐江小院中,小乔的呻吟声越来越大。周瑜在门外焦急等待,乔羽按剑侍立,面色凝重。他们都不知道,一场影响深远的变局,已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