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鸾凤和鸣（1/2）

长江之畔，北岸并州大营辕门洞开，小乔未着甲胄，仅一身玄色深衣，外罩素纱，青丝以玉簪简约挽起，立于猎猎江风中。身后典韦、许褚如铁塔般按刃而立，郭嘉、赵云、张辽等文武分列左右，肃然无声。江面之上，数艘快船破浪而来，当先一舟，船头立着白衣缟素的周瑜，江风拂动他宽大的衣袖，身形虽因连日操劳与悲恸而略显清减，然脊背挺直如松，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哀戚，却更添几分沉毅。

舟至岸边，周瑜未待船停稳，便一跃而下，快步至小乔面前数步处站定，目光复杂地掠过她清冷依旧的容颜，深深一揖，声音带着沙哑与沉重：“瑜，拜见乔帅。劳乔帅亲临，江东感念不尽。” 礼数周全，却难掩那份因孙策骤逝而生的悲凉与重压。

小乔眸光微动，还了半礼，语气平和却自带威仪：“公瑾节哀。伯符兄与我，亦友更是姻亲。今骤闻噩耗，心实痛之。江东局势，关乎天下，我岂能不来？” 她目光扫过周瑜身后那些军容整肃的庐江子弟兵，微微颔首，“公瑾能于此时迅速稳定军心，保境安民，实乃江东之幸。”

周瑜侧身引路：“乔帅请，营中已备薄酒，虽在丧中，亦需为乔帅接风，并议当前局势。”

二人并肩步入中军大帐，鲁肃、陈宫、乔羽等人随之入内。帐内陈设简单，气氛凝重。屏退左右，只余心腹数人。

第一折 江畔定乾坤

周瑜率先开口，剖析时局，条理清晰，虽带悲音，却不失冷静：“伯符遽然离世，外有刘表虎视江东，山越余孽未尝不想死灰复燃；内有淮泗旧将与吴会士族，乃至宗室亲族，心思各异。孙权年少，虽有张昭辅助，然威望未立，恐难服众。眼下最急者，乃速定名分，安内以攘外。”

小乔静听，指尖轻叩案几，沉吟道：“孙仲谋继位，名正言顺。我当以并州牧、司隶校尉之名，表奏朝廷，请天子敕封，正其位，定其名。同时，公告江东各郡，我并州与孙氏如旧，庐江、丹阳兵马，皆听调遣，共保江东安宁。” 她此言一出，等于明确表态支持孙权，并以自身威望和实力为其背书。

鲁肃抚须接口：“主公此举，大善！可速定人心。然，肃以为，仅此犹有未足。江东文武，尤重情谊与实力。公瑾总督水陆兵马，主公坐拥北疆强援，若能更进一步，使两家之力彻底融汇，则江东磐石之固，无人可撼矣。” 他话语委婉，目光却在周瑜与小乔之间微妙一转，其意不言自明。

周瑜身躯微微一震，并未立即看向小乔，而是垂眸凝视案上地图，耳根却悄然泛红。帐内一时寂静，郭嘉把玩着手中羽扇，嘴角噙着一丝了然的笑意；陈宫面色沉静，眼中却流露出赞同之色；乔羽更是目光灼灼地看着小乔，显然对此乐见其成。

小乔面上波澜不惊，仿佛未闻鲁肃之言，只将话题拉回现实：“当前军事布防，公瑾有何计较？”

周瑜收敛心神，指着地图详陈：“水军主力仍驻柴桑、牛渚，防刘表顺流而下。陆路，已命吕蒙、陈武加强丹阳西部山隘守备，谨防山越；太史慈、周泰、蒋钦等部分驻建昌、吴郡、会稽要地，弹压地方，监视豫章。庐江方向，有二叔（乔羽）坐镇，可保无虞。” 部署周密，显是深思熟虑。

小乔点头：“甚妥。我带来的并州狼骑与精锐，可暂驻北岸，既为声援，亦可机动策应。待局势稍稳，我再亲往吴郡，吊唁伯符兄，探望阿姊。”

大局方针既定，众人又商议了些细节，方才散去。帐内只余小乔与周瑜。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

周瑜终是抬眸，望向小乔，眼中情绪翻涌，有悲痛，有责任，有久别重逢的复杂，更有一丝深埋的期待与忐忑：“莘儿，舒城之事，是我之过。多年来，悔恨无日或忘。如今伯符又江东重担，压于肩头，我……” 他语声艰涩，不复平日挥洒自如。

小乔打断他，声音清冷，却少了几分往日的疏离：“公瑾，前尘旧事，暂且休提。眼下，稳住江东，告慰伯符兄在天之灵，方是要务。”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消瘦的脸颊和肩胛处似乎因旧伤而微显僵硬的姿态，“你也当保重自身。”

虽未明言，但这句“保重”听在周瑜耳中，不啻久旱甘霖，让他眼中瞬间迸发出光彩，重重颔首：“我明白。”

第二折 灵堂悲声盟誓

数日后，吴郡，孙策灵堂。白幡低垂，哀乐凄婉。孙权一身孝服，跪坐灵前，面容稚嫩却强作镇定。张昭、程普、黄盖、韩当等文武重臣皆缟素在列，气氛悲戚肃穆。

小乔与周瑜联袂而至，皆着素服。小乔于灵前郑重三揖，献上祭文，言辞恳切，追忆孙策英雄气概，肯定其开拓江东之功，并当众宣告并州将一如既往，支持孙权，共保基业。周瑜亦率庐江诸将，随小乔灵前作揖。

灵堂一侧，大乔一身重孝，容颜憔悴，泪痕未干，怀中抱着年仅五个月、尚在襁褓的女儿，身旁跟着懵懂无知、依偎着乳母的两岁半儿子孙绍。她强忍悲痛，向每一位前来吊唁的宾客还礼，姿态依旧端庄，却掩不住深入骨髓的哀恸。

小乔走上前，轻轻握住姐姐冰凉的手，低唤：“阿姊……”

大乔抬眸，看到妹妹，一直强撑的坚强仿佛找到了宣泄口，泪水再次涌出，伏在小乔肩头无声抽泣。小乔紧紧搂住姐姐单薄的肩膀，心中酸楚，低声道：“阿姊放心，有我在，有公瑾在，必不叫伯符兄枉死，伯符兄有攻打许都之心，毕竟未实施，曹操做事太过，我与公瑾必会为伯符兄讨回公道，也必护得绍儿他们周全。”

大乔哽咽点头，紧紧回握妹妹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周遭程普、黄盖等孙坚旧部，见小乔与大乔姐妹情深，又忆及当年关东联军时小乔虽年幼却已显露头角，与孙坚亦有交往，彼此并肩作战的情谊，再看今日她位高权重仍念旧情，鼎力支持，心中那份因孙策骤逝而产生的惶惑与疑虑，不由消散大半，对周瑜与小乔的联手，更多了几分信服与期待。

第三折 夜宴惊雷议联姻

吊唁既毕，吴郡暂复平静，然暗流依旧。并州军与周瑜麾下庐江军的联合威慑，固然镇住了大部分宵小，但江东内部的权力结构调整与人心向背，仍需更牢固的纽带。

夜，乔羽府邸密室。烛火通明，郭嘉、陈宫、鲁肃、乔羽齐聚。

乔羽身为长辈，率先开口，语气沉重而恳切：“小乔，伯符新丧，江东看似平静，实则危如累卵。仲谋年幼，若非公瑾竭力支撑，外有强敌，内有隐忧，恐生大变！公瑾之才，足以托付；公瑾之情，多年来你亦深知。舒城之事实乃形势所迫，其中误会，二叔、三叔此前信中已向你剖析明白。如今，于公于私，你与公瑾之事，该当定下了！”

鲁肃接口，言辞更为直白：“主公，江东文武，乃至北岸并州将士，皆翘首以盼！公瑾总督军事，主公坐拥强援，唯有鸾凤和鸣，方能彻底消弭内部分歧，使淮泗、吴会之士，并州、江东之兵，真正融为一体，共御外侮！此非独为儿女私情，实乃安定江东、图谋天下之基石！”

郭嘉轻咳一声，摇扇道：“嘉观天象，见紫微星畔，鸾鸟星与将星光芒交织，其势渐融，此乃大吉之兆。主公，当断则断。”

陈宫亦道：“宫飘零半生，得遇明主。周郎确为世间罕有的英杰，智勇双全，重情守义。主公若能与之携手，则北疆江东，连为一体，进可问鼎中原，退可划江而治，大势可期。”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皆是从大局出发，分析利弊，恳切陈情。小乔默然静听，面上无波，心中却是波涛汹涌。她知众人所言非虚，与周瑜结合，确是稳定江东、强化联盟的最快最有效途径。那份被冰封多年的情感，在经历生死考验、世事变迁后，早已悄然复苏。只是……舒城之耻，心结犹在；女子之身，执掌权柄，婚姻大事更牵动无数利益，岂能轻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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