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徐州易帜(2/2)
看那河东猗氏之野,昔日良田,今成蒿莱。数村遗民,见并州推广之代田法、区种法能增粮产,遂自发仿效,并公议立约:“吾等既行乔州牧之法,便是乔州牧之民,当共遵并州律令,互保互助。”俨然一自治小区。
河内沁水之滨,渔樵之辈,感念并州严禁豪强侵夺山林川泽之令(此令虽未正式行于司隶,然其精神已由商队、使者宣扬),遂相约:“自此以往,渔猎所获,当优先售与并州商贾。若遇他方强征,共拒之。”其心向背,不言自明。
乃至弘农峭山之中,有猎户村落,闻乔州牧麾下大将赵云、张辽、徐晃、于禁皆爱民如子,军纪严明,心生向往。村中少年,竟以木为枪,以草为马,模仿并州军操演,口中呼喝:“杀贼保境,效忠乔州牧!”童稚之声,回荡山谷,其志可嘉。
此等情形,遍布司隶。虽无明旗昭告,然民心所向,已如百川归海。并州派出的使者、商队,行于道中,常遇乡民箪食壶浆,询问:“乔州牧时方遣官来?吾等翘首以盼久矣!”或有当地稍有声望者,如退职小吏、乡间塾师、德行着者,主动联络并州人员,表示愿为前驱,稳定地方,以待王化。
小乔坐镇上党,每日皆有司隶归附之讯报至。或为整县归顺,或为数村联合,或为坞堡请附,或为流民聚落自陈……荀彧、董昭等,忙于甄别情伪,拟定接纳章程,于太学内选派干练官吏、军士,分批进入这些区域,建立基层治理,恢复生产,编练乡勇,徐徐图之。
这一番司隶归心的景象,比之千军万马的征伐,别是一番动人气象。非以力取,而以德召;非以威服,而以信结。昔日“立箸粥”时种下的善因,今日终得善果。小乔闻报,虽神色依旧清冷,然眸中亦闪过一丝欣慰。她对荀彧等人言:“得民心者,徐徐图之,根基乃固。司隶虽残破,然民心可用,假以时日,必为吾之坚实屏藩。”
至此,小乔经略司隶之策,已初见成效。北疆烽火,东南易帜,天下棋局纷乱,而司隶之地,正以一种独特的方式,悄然改变着颜色,向着那位远在上党的玄衣州牧,展现出归心的赤诚。
就在北疆战事胶着,司隶布局稳步推进之际,来自东南方向的一则紧急情报,通过“炎帝庙”的加密渠道,呈送到了小乔的案头。
情报详细记述了徐州惊心动魄的易主过程:
刘备看似有了立足之地,然根基依旧浅薄。刘备为为彰显汉室忠臣姿态,与关羽率主力出征,阻击袁术于盱眙、淮阴一线。留张飞及中郎将许耽等守备下邳。
然而,刘备在徐州时间尚短,虽得部分徐州士民之心,却未能完全消化陶谦旧部,尤其是以曹豹为代表的丹阳兵集团。
陈宫,这位智谋深远,却因与曹操认识不同,已及屠戮边让等士人而与之决裂的谋士,敏锐地抓住了这一裂痕。
他频繁接触对刘备、张飞不满的曹豹等人,不断挑拨离间,夸大张飞的跋扈与刘备集团对徐州旧部的排挤。同时,陈宫亦与吕布集团紧密勾结,为其谋划夺取徐州之计。
矛盾终于在张飞一次醉酒后爆发。张飞性情刚猛,饮酒后更易失控,因琐事与曹豹发生激烈争执,继而演变为武力冲突。陈宫得报,知时机已到,立刻通知屯驻附近的吕布,同时说服了本就心怀异志的中郎将许耽,使其派司马章诳打开下邳城门。
吕布亲率并州狼骑(其核心并州旧部)精锐,如狂风般突入下邳城内!张飞闻变,惊怒交加,仓促间率亲兵与曹豹部混战,虽奋力将曹豹击杀,但城内已乱,吕布军势不可挡。张飞见大势已去,只得在少数亲卫保护下,弃城突围,去寻找刘备。
吕布遂占据下邳,自领徐州牧。陈宫在此过程中,展现了一定的政治远见和底线,力劝吕布不得伤害刘备留在城中的家眷,并将其妥善安置。
前方,刘备与关羽正与袁术军相持不下,忽闻后院起火,徐州易主,顿时如遭雷击,军心大乱。袁术乘势进攻,刘备兵败,进退失据,陷入绝境。万般无奈之下,刘备只得忍辱负重,引残兵返回徐州,向吕布低头。
吕布新得徐州,立足未稳,亦不愿立刻与刘备拼个你死我活,在陈宫建议下,故作大度,将刘备安置于小沛驻守,试图将其作为抵挡袁术北上的屏障。
至此,徐州之主,短短时间内,由陶谦而至刘备,再易为吕布。中原东南格局,为之剧变。
小乔阅罢密报,眸光幽深。她轻轻放下绢帛,指尖在案几上无声敲击。
“刘备,人杰也,然根基太浅,骤得大州,终难守住。吕布,豺狼之性,勇而无谋,虽得陈宫之智,然其反复无常,徐州在他手中,恐难长久,反会引来更多纷争。”她低声自语,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只有冷静的分析。
“主公,”侍立一旁的荀攸开口道,“徐州易主,曹操必不甘心。其与袁绍对峙于兖州北境,一时难以分身,然一旦腾出手来,必图徐州。袁术新胜刘备,气焰更炽,亦不会坐视吕布安稳。东南乱局,恐将愈演愈烈。”
郭嘉懒洋洋地接口,眼中却闪着洞悉的光芒:“乱得好。曹操、袁术、吕布,乃至可能介入的袁绍,彼此牵制,相互消耗,于我并州、于主公之大业,利大于弊。主公当下之要,仍是稳固根基,经营司隶,静观北疆之变。待中原群雄疲敝,方是我等东出之时。”
小乔微微颔首。郭嘉之言,深合她意。天下如棋局,落子需有序。徐州这步乱棋,虽出乎意料,却并未打乱她整体的布局。反而让她更加明确,在自身实力未达到碾压一切之前,韬光养晦,积攒力量,静待时机,方是上策。
“传令王越,加大对徐州局势的监控,尤其是曹操、袁术的动向。司隶之事,按原定方略,稳步推进。”她抬起眼,望向窗外苍茫的北方,“至于幽州……且看袁本初与公孙伯圭,还能僵持多久。赵云、张辽所部,暂缓行动,隐匿行踪,等待下一个最佳时机。”
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仿佛一切纷扰与变局,皆在其掌控与算计之中。棋盘之上,风云变幻,而她,这位玄衣女子,已然稳坐中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