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会稽烽烟（1/2）

许贡的密奏以火漆封缄，由心腹死士怀揣，欲趁夜色渡江北上传往许都。然而，江东之地，自陆康家族覆灭、丹阳易主后，暗流早已改道，尽数汇聚于庐江那双玄衣明眸的注视之下。密信尚未出吴郡之境，副本已连同信使的人头，被快马加鞭送至孙策案前，另一份抄录的绢书，则悄然呈递到了庐江太守府小乔的案上。

孙策阅信，勃然大怒，剑劈桌案：“许贡老贼！安敢如此！”信中“骁雄似项籍”、“恐为后患”等字眼，如同毒刺，深深扎入他骄傲的心。他当即召来心腹，欲点兵直扑许贡府邸。

然而，程普、韩当、黄盖等老成之将皆劝：“主公，许贡乃朝廷正式任命的吴郡太守，在郡内颇有名望，若无确凿证据擅杀，恐失士民之心，亦予袁术、刘繇余孽口实。”

正当孙策踌躇之际，鲁肃受小乔之命，秘密抵达吴郡，面见周瑜。

“公瑾，主公之意，”鲁肃于密室中低语，“许贡此举，恰是彻底掌控吴郡之良机。然，需借力打力，名正言顺。”他展开一份舆图，指尖点向几个关键位置，“主公已令丹阳吴景暗中调动，陈兵边界，以为威慑。庐江精锐，可由公瑾你出面，以‘助孙讨逆平乱’之名，配合伯符行动。朱治将军处，主公亦有安排，届时他会率部响应，坐实许贡‘勾结外部，图谋不轨’之罪。事后，吴郡太守之位，当属朱治，如此，吴郡方能真正归于伯符，亦与我庐江、丹阳连成一片，共抗外侮。”

周瑜凝视舆图，眼中光华流转，心下已明了小乔全盘布局。她不仅是要除掉许贡这个隐患，更是要借此机会，将孙策的势力彻底纳入一个以她为主导的联盟体系之中，同时安插亲信，巩固对江东核心区域的掌控。此计既狠且准，一石三鸟。

“子敬回复主公，瑜，明白该如何做了。”周瑜沉声道，心中既叹服于小乔的深谋远虑，又隐隐刺痛——她行事愈发缜密冷酷，几乎算无遗策，昔日那个需要保护的少女，已遥远得如同隔世。

第一折 雷霆荡寇 血染府衙

有了庐江的暗中支持和朱治的策应，孙策再无顾忌。他并未大张旗鼓兴兵，而是以巡查防务为名，亲率数百精锐，由周瑜引一队庐江善战之士配合，直扑许贡太守府。

是夜，吴郡城内杀声骤起。许贡府中亦有蓄养的死士门客，拼死抵抗。孙策一马当先，长枪如龙，所向披靡，直取闻讯仓皇欲逃的许贡。周瑜白衣胜雪，指挥若定，庐江兵士结阵而进，弩箭精准点射，将负隅顽抗者逐一清除。

许贡见孙策杀到近前，面色惨白，兀自强撑：“孙策！你擅杀朝廷命官，必遭天谴！”

孙策厉声喝道：“汝暗中构陷，欲断送我江东子弟前程，更欲引外兵祸乱乡梓，其罪当诛！”话音未落，长枪已如电刺出，贯穿许贡胸膛。许贡当场毙命。

主君既死，残余门客死士见大势已去，或拼死力战而亡，或趁乱溃散，隐匿于街巷民居之中。孙策虽下令严加搜捕，然终究未能尽数擒获，留下了隐患。

战后，孙策依小乔之意，迅速安抚郡中大族，并以朱治在郡内素有威望、且在平定许贡之乱中“拨乱反正”有功为由，表奏朱治为吴郡太守。此举虽有个别杂音，但在庐江、丹阳的军事威慑和朱治本身的资历下，很快便平息下去。吴郡，自此真正归于孙策掌控，并与庐江乔氏结成了更为紧密的同盟。

第二折 饮马浙江 受阻固陵

彻底平定吴郡后，孙策雄心更炽，剑指东南的会稽郡。太守王朗，乃汉末名士，素有清望，且会稽郡依托山海，地形复杂，王朗经营多年，根基不浅。

孙策挟新胜之威，欲一股作气渡过浙江（今钱塘江），直捣会稽郡治山阴。然而，王朗并非刘繇、许贡之流，他采纳谋士虞翻之策，早于浙江南岸的固陵一带布下重兵，依托出海口地形，构筑了坚固的水陆联防体系。

浙江江面宽阔，水流湍急，暗礁漩涡遍布。王朗麾下大将率水军主力，以数十艘高大的楼船、艨艟为核心，辅以无数走舸，控扼江心水道。这些战船皆覆有生牛皮，不畏寻常箭矢，船首装有尖锐的铁角，可撞击敌船。岸上，连绵的营垒依山势而建，遍布强弓硬弩，更有投石机置于高处，射程覆盖大片江面及滩头。

孙策初次渡江，选在黎明时分，欲借晨雾掩护。程普、韩当率前军乘舟筏先行。岂料船队刚至江心，雾中突然响起震天战鼓，王朗水军如鬼魅般从两侧礁石后杀出！王朗大将立于楼船指挥台，令旗挥动，大型战船凭借体量优势，直撞过来！孙军舟筏多为临时征集或赶制，如何抵挡？“轰隆！”巨响声中，数艘先锋舟船被拦腰撞断，士卒如下饺子般落水，旋即被湍急的江水吞噬或被敌船弓弩射杀。岸上营垒亦是万箭齐发，炮石呼啸着砸向江中，激起冲天水柱。孙军后续部队被火力压制，无法靠近，只能眼睁睁看着前军在江心苦战，损失惨重，程普座船亦被炮石击中，老人险些落水，幸得亲卫拼死救回。

孙策见状，目眦欲裂，乘快船冒死冲阵。他奋起神威，长枪连挑数名跳帮敌兵，又挽弓射倒对方一名舵手，暂缓了一艘艨艟的冲势。黄盖、孙静等亦浴血奋战，刀劈箭射，击杀近身之敌。然而，个人勇武在浩荡江水和严整军阵面前，显得如此渺小。王朗军仗着船坚器利，阵型严密，始终将孙策军压制在北岸附近。孙策座船亦被数支火箭命中，帆桅起火，浓烟滚滚，若非黄盖冒死扑救，险些酿成大祸。激战半日，孙军损兵折将，却未能撕开对方防线，只得狼狈退回北岸。

此后数日，孙策又组织了几次强攻，甚至尝试夜间偷渡，皆被王朗和虞翻军识破击退。江风、潮汐仿佛都站在王朗一边，孙策军不习水战的弱点暴露无遗。军中粮草消耗日巨，士卒因屡战屡败而士气低迷，伤病者众。孙策本人亦因焦躁，臂上旧伤复发，疼痛难忍。他立于北岸高坡，望着对岸严阵以待的敌军和滔滔江水，一拳砸在身旁树干上，鲜血顺着指缝流下，却浑然不觉。他陆战无敌，水战却非其所长，面对王朗这龟缩固守、以逸待劳之势，空有一身力气无处使，一时竟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

第三折 青鸾振翼 雪中送炭

吴郡战事不利的消息，以及周瑜对战场困境的详细分析，很快通过秘密渠道送至庐江。

小乔阅罢军报，并未显露丝毫意外。她深知孙策勇猛，但骤得吴郡，根基未稳，又骤遇王朗这等老成持重、虞翻凭借地利严防死守的对手，受挫在所难免。更重要的是，她不能坐视孙策力量被过度消耗，这不符合她整合江东、共抗外侮的战略。

“二叔，”她召来乔羽，“孙伯符受阻浙江，兵疲粮耗，恐生变故。我欲遣军助之。”

乔羽皱眉：“我军新定丹阳、吴郡，庐江亦需兵马镇守。且远赴会稽，劳师远征…”

“非为孙策一人，乃为江东大局。”小乔语气平静却坚定，“王朗若胜，必趁势西进，威胁我丹阳、庐江。届时我军独木难支。此刻助孙，即是自助。”她走到巨大的江东舆图前，指尖划过浙江，“孙策缺的是善水之将、精锐之师，以及打破僵局的奇谋。周瑜已有破敌之策，然需有力臂助方能施行。”

她沉吟片刻，果断下令：“传令：命赵云率狼骑，太史慈为副将，陈到领白毦精兵五百，周泰、蒋钦率原班水军精锐，即日集结，由鲁肃持我令符统调，秘密南下，驰援吴郡！所需粮草器械，由庐江、丹阳府库优先支应，不得有误！”

“诺！”乔羽见小乔决心已定，且思量确有道理，便不再多言，领命而去。

数日后，鲁肃携小乔亲笔信及调兵虎符，与赵云、太史慈、陈到、周泰、蒋钦等将，率领三千庐江精锐（其中包含一千水军），乘船沿江西进，悄然抵达孙策大营。

孙策正于帐中烦闷，闻报庐江援军至，且是鲁肃亲领，更有赵云、太史慈、陈到、周泰、蒋钦等名将，不由大喜过望，亲自出营相迎。

“子敬！诸位将军！雪中送炭，策感激不尽！”孙策执鲁肃手，情真意切。

鲁肃微笑还礼：“伯符将军何必客气。主公闻将军受阻，心系江东大局，故遣我等前来，听候将军与公瑾调遣，共破王朗。”随即呈上小乔书信。

孙策展信观看，信中并无过多寒暄，直指战局关键，分析王朗防线优劣，并明确表示援军皆由其与周瑜指挥，务求速胜。言辞简练，却透着强大的支持与信任。孙策阅毕，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更对那位远在庐江的“乔州牧兼司隶校尉”生出几分复杂难言的感佩。

周瑜见援军抵达，尤其是看到熟悉水战的周泰、蒋钦，以及骁勇善战的赵云、太史慈、陈到及其麾下精锐，眼中光彩大盛。他深知，破敌的最后一环，已然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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