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长安兵灾(2/2)
第六折、百姓浩劫
长安城中百万黎民百姓,遭此池鱼之殃,真是:粮尽子易朽,水绝鸩止喉。母弃婴填厚,妇烹夫续苟。昔时繁华秀,今成鬼域愁。
西市大商人李顺,素有狡黠之名,乱起之初便预感不妙,暗囤积粮米千石于地窖,欲待乱世居奇,牟取暴利。是夜,乱军溃兵和地痞组成的盗匪探得消息,破门而入。将存粮抢掠一空,更将全家老小十余口,以麻绳缚于庭中梁柱之上,搜刮不出更多财帛,竟丧心病狂,以大釜煮沸桐油,逐一浇顶。凄厉惨叫声划破夜空,闻于四邻,旁近邻人,自身难保,或已逃亡,或闭门户,瑟瑟发抖,无一人敢来相救。
更有学士王琰,扶风名士之后,心怀忠义,仍在焚毁大半太学残垣中断续苦读。见乱军如此肆虐,悲愤填膺,连夜作就一篇《哀长安赋》,字字血泪。赋成,掷笔于尚在冒烟的灰烬之中,仰天叹道:“读书不能救国,留此身何用!” 遂自缚双手,徒步直闯李傕北军大营,欲效古人以死谏。尚未行至营门,守营兵士不问情由,乱刀齐下,顷刻间青年才俊便化作肉泥。其血染怀中竹简,上赋文斑斑如泣,徒留无尽悲凉。
第七折、忠奸难辨
乱局中,有一人行迹诡秘莫测。原执金吾甄荣,依附李傕,获其信任,掌管部分城防;暗地里却与郭汜妻族有往来,馈赠不绝。这夜,他冒险私会郭汜妻道:“杨奉骁勇,其部曲亦颇精锐。李傕失其助,如失一臂。郭将军何不许以高官厚禄,令其反戈一击?。”
郭汜妻虽为女流,却颇有权谋,疑道:“甄大人向来周旋于二府之间,今日何以独助我郭氏?所求为何?”
甄荣在黑暗中微微一笑,笑容意味深长,却避而不答,只道:“夫人但看日后便是。” 后,甄荣转道潜入杨奉残部驿馆,密书杨奉:“郭汜忌将军之勇,已定计假意招揽,实欲诱杀。将军宜早自图之,免遭毒手。”
原来此人身负一桩宫闱秘辛:当年灵帝驾崩,十常侍之乱时,曾受何太后密诏,务保当今献帝周全。多年来,目睹董卓、李傕、郭汜相继乱政,隐忍不发,屈身事贼,为等待一个能拨乱反正、匡扶汉室之机。如今二贼火并,知时机将至,暗中布局,意图搅动风云,于乱中取事。
第八折、星陨未央
杨奉得甄荣密报,又闻胡才、宋果死讯,悲愤交加,急会韩暹及剩余部曲。决议趁郭汜注意力在与李傕对峙之际,连夜突袭郭汜大营,救出被囚的公卿大臣,再图后举。
夜袭发起,杨奉一马当先,直扑中军。战至黎明前最黑暗时刻,韩暹旧部一名骁将单骑冲阵,悍不畏死,连破敌军鹿角障碍,身上插箭数支犹自奋战。
忽见前方空地上,数十辆囚车依次排列,其中一辆中,太尉杨彪须发凌乱,白衣染尘,倚栏而坐,形容枯槁。那骁将不禁大恸,高呼:“太尉!某等救驾来迟,累公受辱!” 话音未落,四周火炬大亮,郭汜伏弩齐发,那骁将身中数十箭,浑如刺猬一般,犹自手扶残破战旗,怒目圆睁,久久不倒。
杨奉、韩暹趁乱拼死救出杨彪、朱儁等数位老臣,且战且退,直至未央宫前殿方得喘息。检点人马,已十不存三,个个带伤。
第九折、二贼相峙
李傕劫持献帝,然势力大损;郭汜囚禁公卿于南宫,掌控长安,亦元气大伤。两军隔渭水相持,每日互以强弩发射箭书,其上尽是辱骂诅咒之言,再无大规模交战之力。长安城内,空余焦土断壁,野狗争食尸骸,乌鸦群集,蔽日盘旋,啼声凄厉。
献帝在郿坞堡中,终日以泪洗面,伏皇后率残存宫人,剪下青丝,编织草履,试图与附近乡民换些粗粮度日。
这日,忽闻帐外哭喊,原是李傕麾下一部将欲强纳一宫女为妾,宫女不从,哭喊声惊动御帐。
第十折、暗流涌动
并州边境,因长安大乱,流民汹涌而来。法正督率民夫,沿官道连绵二十里搭简易窝棚三千余间,虽简陋,却能遮风避雨。卫汛领医护徒众,设医帐百座,施药救治伤病,又令人于各处焚烧苍术、硫磺,以防瘟疫。
流民之中,渐有自长安溃散下来的败兵混入,带来各种消息,皆言天子蒙尘、公卿被囚、京城化为白地的惨状,闻者无不唏嘘愤慨。
羊头山刺史府,小乔得探马细作报讯,默然良久,立于堂前,望向西方,秀眉深锁。
贾诩静坐一旁,缓缓捻须,沉吟道:“二虎相争,虽一死一伤,然其势已衰,爪牙仍利。我军新定并州,若轻动干戈,急切西进,恐非但不能救驾,反会惊扰四方,引瘟疫上身。”
郭嘉病体未愈,卧于榻上,闻此言强撑起身,献计道:“文和先生所言甚是。既然如此,何不效仿苏秦张仪故智?可多遣精细细作,潜入关中,广散谣言,就说曹操已整饬大军,不日将西进迎奉天子。李、郭二贼惊魂未定,闻此消息,必生顾忌,或可延缓其伤及献帝之举,为我等争取时日。”
荀彧立于地图前,补充道:“奉孝此计大善。此外,杨奉虽败,其人心向汉室 ,现退守蓝田,彷徨无依。宜遣人士说其来投。若得杨奉,既可增我军力,更可尽知关中虚实,于将来行动大有裨益。”
正商议间,忽有王越信使疾奔入堂,呈上紧急文书。小乔展信一看,面色微凝:“河东郡安邑附近发现疑似疫情,已有数村隔离。” 她即转身,一连串指令清晰下达:“令法正即刻于河东边境加设隔离营寨,所有流民需经医官查验,方可入境。调张辽将军所部移驻壶关,严守关隘,非常时期,许其临机决断之权。” 诸人领命而去。
堂中渐空,小乔移步廊下,望着西方如血残阳与沉沉暮色,仿佛能看见千里之外长安上空的烽烟与血色。轻轻叹息:“这乱世烽火,何时方休?然路虽远,行则将至。” 她的目光渐渐坚定,深知休养生息、积蓄力量,静待那最佳时机,方是如今唯一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