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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陈宫独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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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折 月下独酌

徐州小沛,官舍庭院。已值深秋季节,夜凉如冰,一轮冷月高悬天空,将清辉洒满人间。院中老槐树叶已开始凋零,夜风掠过,卷起地上层层落叶,发出簌簌声响,更添几分萧索。

陈宫独坐石凳,手拿一壶酒。他年近四旬,面容清癯,本是意气风发的年纪,眉宇间却锁着化不开的忧郁。月光着他略显斑白的鬓角,映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他低声吟诵着,随即自嘲地摇了摇头。这诗句是曹操所作。那个他曾经寄予厚望,后又誓死反对的人,如今已是雄踞兖州的强大势力。

酒是沛地土酿酒,入口辛辣,后味苦涩,恰似他此刻心境。几杯酒下肚,愁绪非但未解,往事反而愈发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中平六年春,他初至兖州,任济阴郡从事。新任刺史刘岱宴请兖州名士,在席间初识陈留太守张邈。那夜的张孟卓,与他畅谈治国安邦之策,痛陈时弊,直至天明。

“公台兄,如今天下大乱,董卓窃国,正是我辈奋起之时!”张邈举杯,目光灼灼。

那时的曹操,的确是心怀天下的义士。陈宫记得初遇曹操时,感官那人身材不高,其貌不扬,但一双眼睛锐利如鹰,言谈间自有吞吐天地之志。他曾真心相信,此人或可终结这乱世。

可权力会改变一个人,尤其是当它失去制衡之时。

“边让之耻、屠杀徐州百姓之恨。”陈宫喃喃自语,手中酒杯微微颤抖,酒水溅出来,洒在了衣袖上。

才名冠绝兖州的九江太守,曾以《章华赋》名动京师。曹操占据兖州期间,边让在太守府宴请宾客,席间作《沐猴而冠赋》,以隐晦言辞讽刺曹操。不过三日,曹操派兵包围边府,将边让及其三子、二弟全部处死,女眷全部带走。

最令人发指的是,曹操闻边让之妻蔡氏貌美,且有才名,竟不顾士林非议反对,强纳为妾。此事在兖州士林中激起轩然大波,人人自危。

陈宫闭上双眼,仿佛还能听见边府女眷被拖走时的哭喊,看见边让首级悬挂城头时那死不瞑目的双眼。那一幕,成了他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第二折 义旗初举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将他带回那个改变命运的夜晚。

那年冬,寒风凛冽。夜已深沉,陈宫正在书房研读《孙子兵法》,忽听急促的叩门声。

“陈公台!陈公台!”声音惶急,是许汜。

他刚开门,许汜便闪身而入,面色苍白,气息不匀:“曹贼暴虐,今日是边让,明日就是你我了!”

不过半刻,王楷随后而至,袍角沾满泥泞,显是匆忙赶路。他一进门便愤然道:“我兖州士族,世代簪缨,岂能任人宰割!今日曹操可以无故杀边让,明日便可杀张邈,杀我,杀你!”

话音未落,张超也匆匆赶来。他是张邈之弟,广陵太守,此刻双目赤红,一进门便拍案而起:“家兄与曹操虽有旧谊,曾多次资助军粮,然此等暴行,天理难容!我张氏满门,绝不能坐视不理。”

那夜书房内,烛火摇曳不定,映得四人面色阴晴不定。窗外北风呼啸,如同万千冤魂哭泣。

陈宫记得自己当时的心情——恐惧、愤怒,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他终于等到了同道之人。

“曹孟德本阉宦之后,性多猜忌,今得势便如此残害士人,若待其根基稳固,兖州士族无有活路!”陈宫声音铿锵,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脸,“我等世受国恩,岂能坐视奸雄荼毒士林?当共举义旗,为兖州除害。”

许汜取来酒具,四人割指滴血入酒,轮流饮下。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我四人今日歃血为盟,誓除曹贼,生死与共,若有违背,天人共戮!”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认同此举。就在他们密谋的同时,陈留郡圉县的乡间小路上,一个年轻的士子正在奔走疾呼。

此人名叫高柔,年方十七,却是目光如炬。他在乡党间大声疾呼:“诸君!曹操据兖州,有四方之图,必不会安坐!张邈坐拥陈留财富,声名显赫,迟早与曹操生变!届时陈留必为战场,我等当早做准备。”

可惜当时人皆笑他年少无知,认为张邈与曹操交厚,必不会反目。就连高柔的从兄高干,也认为他杞人忧天。

历史的讽刺就在于此——智者之言,往往要等到血流成河之后,才会被人记起。

第三折 奉先入兖

“若得奉先相助,何愁大事不成!”张邈那日兴奋异常,亲自出城二十里相迎。

陈宫至今记得初见吕布时的情景。

那年春,冰雪初融。官道尽头,先是一面“吕”字大旗迎风招展,随后烟尘滚滚,马蹄声如雷鸣般由远及近。

为首一人,头戴束发紫金冠,体挂西川红锦百花袍,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弓箭随身,手持画杆方天戟,坐下嘶风赤兔马。果然人中吕布,马中赤兔,威风凛凛,气宇轩昂。

“久闻吕将军威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张邈快步上前,亲自为吕布牵马。

吕布下马,声音洪亮:“布漂泊半生,得蒙诸位不弃,愿效犬马之劳!”

当夜,兖州府衙大摆筵席。吕布坐在主位,畅谈长安城中诛董卓的往事,意气风发。陈宫坐于次席,仔细观察着这位名震天下的勇将。

“吕将军勇冠三军,若得他相助,必能制衡曹操。”他当时在心中这样告诉自己,也曾真切地燃起过希望。

然而几番接触后,陈宫渐渐察觉不对。吕布言谈粗鄙,对待部下动辄打骂,对张邈等士人也缺乏应有的尊重。一次酒宴上,他竟当着众人的面,嘲笑陈宫制定的军规“繁琐无用”。

“大丈夫当快意恩仇,何必拘泥小节!”吕布举杯大笑,“有我这杆方天画戟,何愁曹操不来授首!”

陈宫强压心中不快,勉强笑道:“将军勇武,天下皆知。然治国安邦,非只凭勇力可成。”

如今想来,当时太过天真。吕布虽勇,却是个“粗中少亲,刚而无礼”的匹夫。只知逞匹夫之勇,不懂谋略,不恤士卒。陈宫有时会想,若当初选择的是刘备,或是忍辱负重留在曹操麾下,结局是否会不同?

但这世上,从无后悔药可买。

第四折 濮阳遗恨

最让陈宫痛心的是濮阳之战。那本可一举歼灭曹操的良机...

曹操亲率大军反扑兖州,双方在濮阳对峙。陈宫精心策划,决定诱敌深入,在城内设下天罗地网。

那夜,星月无光。陈宫亲自巡视城内各处伏击点。他在主要街道下埋设火油,以竹管相通;在城墙上隐蔽处架设三十架床弩,每弩配备十支特制长箭,箭头浸油,可发火矢;又在各巷口布置弓弩手五百,只待曹操入城,便可瓮中捉鳖。

“军师放心,各处均已安排妥当。”副将侯成回报时信心满满。

然而战事一起,变故突生。

“军师,东南角的火油被人动了手脚!注入大量清水,无法点燃!”亲兵仓皇来报时,陈宫就知道大事不妙。

更令人扼腕的是,检查战场时发现,十五架床弩的弓弦被人暗中割断,只留表层丝线,一拉即断。否则乱箭齐发之下,曹操绝无可能从重重包围中逃脱。

战后清理战场,在一条小巷中发现了一名看守火油的小校的尸体。

“究竟是谁...”陈宫仰头饮尽杯中酒,眼中尽是苦涩。

第五折 今夕何夕

月光下,陈宫取出随身携带的兖州地图。牛皮制成的图卷已经磨损,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布防、粮道、关隘。曾几何时,他与张邈、吕布等人在这张图前运筹帷幄,畅想未来。

如今曹操占据兖州,张邈逃向袁术。张超坚守雍丘,城破后全族被诛。许汜、王楷不知所终,想必也是凶多吉少。

过往的雄心壮志,都已成过眼云烟。

“奉先啊奉先...”他轻声叹息,“你空有万夫不当之勇,却无统帅之才。我等以势相助,兵虽众,终将无成。”

想起白日里吕布又在校场上鞭打士卒的场景,陈宫只觉得一阵无力。那名士卒不过是在操练时脚步稍慢,便被吕布亲自鞭笞二十,皮开肉绽。其余士卒敢怒不敢言,眼中尽是恐惧与怨恨。

这样的主公,真的能成就大业吗?陈宫不止一次地问自己。

远处传来更鼓声,已是三更。陈宫收起地图,望着徐州城的方向。下邳城中,刘备此刻在做什么?是在挑灯夜读,还是与关张二人商议军政?

“刘备仁德,或可...不,现在还不是时候。”他摇了摇头。刘备虽以仁德着称,但毕竟根基尚浅,且与吕布有嫌隙。此时转投,不仅名声有损,也未必能得重用。

他提起酒壶,将剩余的酒洒在地上,祭奠那些在兖州之战中死去的将士。

“边让兄,孟卓兄...宫,愧对你们啊!”声音哽咽,在夜风中飘散。

这位以刚烈着称的谋士,在无人的深夜,流下了隐忍已久的泪水。泪水滴落在石板上,很快就被风干,如同那些逝去的生命,无声无息。

第六折 天下大势

陈宫起身踱步,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在青石板上晃动,如同鬼魅。他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努力让混乱的思绪平静下来。

回到书房,他取出另一卷舆图——这是天下舆图,是他耗费重金,请高手匠人根据各方情报精心绘制的。

舆图在石桌上缓缓展开,九州山河尽收眼底。他的手指首先点在兖州。

“曹操已据兖州,收编青州兵。”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兖州的位置,如同敲击着自己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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