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南阳烽烟（2/2）

忽有一人朗声笑道：“诸公何故叹息？岂不闻‘方今天下大乱，正智士劳心之时’？”

小乔循声望去，见一人自廊下踱步而来，约二十七八年纪，青衫落拓，眸光清亮，手持酒盏，意态疏狂，似已微醺。

陈氏老者忙道：“奉孝！不可无礼！此乃贵客！”

那被唤作“奉孝”的男子却浑不在意，目光直直看向荀彧，笑道：“我道是谁能引得陈氏阖族相迎，原是文若兄至矣！一别数年，可还安好？”旋即又看向小乔，目光微凝，嘴角笑意更深，“而这位气度非凡的‘公子’，莫非便是近日名动河北的并州乔将军？竟亲临这颍川僻壤，当真有趣！”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陈氏族人皆未料到这位“乔公子”竟是女儿身，更是一方诸侯！

小乔心中亦惊，此人竟一眼看破自己身份且道破荀彧在此，其眼光之毒辣、消息之灵通，绝非寻常士子。她不动声色，微微一笑：“先生好眼力。在下正是小乔。未请教先生高姓大名？”

荀彧在一旁含笑介绍：“主公，此乃彧之旧友，郭嘉郭奉孝。颖川阳翟人，少有远量，通达世事，唯……”荀彧略带无奈，“唯性不羁，常人多以为狂士，不识其才。”

郭嘉自顾自坐下，斟满一杯酒，向小乔举杯：“嘉一介布衣，岂敢称先生。倒是乔将军，女中豪杰，以并州一隅之地，周旋于群雄之间，救徐璆，慑袁术，牵袁绍，布子河北，其志不小。嘉，佩服！”说罢一饮而尽。

小乔知遇奇人，亦举杯回敬：“奉孝先生过誉。天下扰攘，生民涂炭，乔氏世受汉恩，唯尽忠职守，保境安民耳。然智浅才疏，常恐有负百姓所托。今至颍川，正欲请教于贤士。”

席间话题遂转向天下大势。郭嘉言辞犀利，如小乔东郡城下论英雄一般，剖析诸侯弱点如庖丁解牛：言袁绍“外宽内忌，好谋无决”，袁术“骄奢无度，非人主也”，刘表“守成之犬，殆难远图”，公孙瓒“刚愎暴戾，必败于袁绍”，至于董卓，不过“冢中枯骨”。唯独言及曹操，稍作沉吟：“曹孟德，乱世之枭雄，然能用奇策，知人善任，或可成事。” 最后，他目光灼灼看向小乔：“而将军您，据形胜之地，有安民之实，更兼……”他瞥了一眼荀彧、以及侍立小乔身后沉默如山的乔忠，“…兼有良辅猛将。然欲争衡天下，尚缺一物。”

“何物？”小乔问。

“一双能看透迷雾，洞悉敌我，出奇制胜的‘眼睛’。”郭嘉指尖轻点自己太阳穴，笑意慵懒却深邃，“一个能为将军擘画奇谋，险中求胜的谋主。”

荀彧适时开口：“奉孝之才，胜彧十倍。其策诡奇险绝，却常能直指要害，收事半功倍之效。主公若欲延揽大才，奉孝实乃不二人选。”

小乔离席，正色对郭嘉一揖：“方今乱世，百姓流离，乔虽不才，愿竭尽全力，廓清寰宇，还天下太平。然独木难支，恳请奉孝先生出山助我，并州军民，必扫榻以迎！”

郭嘉收起了嬉笑之色，凝视小乔片刻。他见多了诸侯使者招揽，或许以高官，或诱以重利，却罕有如此直白而恳切，以天下百姓为念的。他沉默良久，忽又笑道：“嘉散漫惯了，恐不堪驱策。何况将军如今强敌环伺，并州看似稳固，实则如履薄冰，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将军果真敢用嘉之奇计？即便可能行险？”

“用兵之道，正奇相合。”小乔目光坚定，“若无正兵，根基不稳；若无奇谋，难克强敌。乔虽女子，亦知险中求胜之理。但请奉孝先生放心施为，但有利于天下百姓，乔愿担其险！”

“好！”郭嘉击案而起，眼中再无醉意，只有锐利如鹰的光芒，“将军既有此魄力，嘉便将这身狂悖，卖与识货之人！愿随将军往并州，看一看那塞北风光！”说罢，取过酒壶，豪饮而尽。

满堂皆静，旋即陈氏老者率先道贺。众人皆知郭嘉之才，今见其终遇明主，亦感欣慰。

次日，小乔车队离了阳翟，队伍中多了一位青衫策马的疏狂谋士。郭嘉于马上回望渐行渐远的颍川山水，对身旁的荀彧轻声道：“文若、公达，此次你可是为我寻了一位有趣的主公啊。”

荀彧微笑：“彧亦相信，奉孝必能助主公在这乱世中，走出一条不同的路。”荀攸亦笑：“得奉孝之奇佐，补我叔侄之持重，并州大事可成。”

车马向北，渡过黄河。小乔得知郭嘉体弱，特命人将马车让出，郭嘉却执意骑马，言道：“嘉虽不才，亦愿与主公及文若并肩而行，共观这天下风云变幻。”

一行人重返河内，徐晃已率兵前来接应。见主公不仅平安归来，更带回一位气度不凡的谋士，皆是大喜。

回到上党，小乔即拜郭嘉为军师祭酒，参赞军政机密。郭嘉亦不负所望，甫一上任，便便于荀彧、荀攸、贾诩、程昱等人共同参详，针对并州周边形势，连献数策，或巩固边防，或离间诸侯，其计谋之精妙、眼光之独到，令荀彧、贾诩等亦为之赞叹。并州军政，为之一新。

小乔登羊头山炎帝庙北望，身后已汇聚荀彧、荀攸、贾诩、程昱、郭嘉等智谋之士，更有张辽、徐晃等良将。她抚摸着梅花枪，心知乱世争霸才真正开始，而有了这些英才辅佐，并州之路，将更为宽广。

南天仍有鹤唳，但上党城中，谋臣武将的议论声、校场上铁骑的操练声，交织成一曲昂扬的乐章，惊起雁阵斜飞。一场更大的风暴，确在黄河南岸酝酿，而并州，已做好了更充分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