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我喜欢她,但总会冒出些不好的想法。”(1/2)
陆晋川今天去镇上拉盖房子的材料去了,也不知道这会回来了没有。
林锦瑶攥着筐柄,脚步又加快了几分,只想赶紧甩开张二宝。
张二宝这人,从第一眼见到就透着股让人不舒服的油腻,那种骨子里的游手好闲,是她打心底里排斥的。
“林知青,走这么快干啥?”张二宝的声音黏糊糊的,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像块甩不掉的膏药,“后天公社放电影你知道么?”
林锦瑶头也没回,敷衍地应了句:“嗯嗯。”
她越冷脸,张二宝越觉得有意思,村里的姑娘们大多直来直去,泼辣的、腼腆的,都摆在明面上,哪见过林锦瑶这样的。
细皮嫩肉的,说话温温柔柔,可眉眼间那点疏离,偏偏勾得人心里发痒。
他就喜欢这种“城里姑娘的矜持”,总觉得越是难啃的骨头,啃起来越有滋味,心里那点龌龊的征服欲,像野草似的疯长。
“糖包放到晚上吃里面的糖都结块了,”他又凑上前两步,声音里带着点自以为是的殷勤,“要不去……”
这话没说完,就被林锦瑶猛地转过身打断了。
换作以前,碰到这种缠人的架势,林锦瑶只会慌慌张张地躲,只会想着自己是上海来的知青,和这些村里的汉子不一样,得端着点,得避让着。
那时候的她,总下意识地想从旁人的态度里,找一点过去生活的影子,找一点属于她原来生活中的体面。
可现在不一样了。
下乡的日子一天天过,从一开始连喂鸡都怕,到现在能跟着婶娘们收辣椒、串辣椒,能背着半筐玉米走二里路。
村里的日子简单得很,春种秋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只要肯下力气,就能挣到工分,安安稳稳地过着。
这种脚踏实地的踏实感,让她不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殊,也不再需要靠着旁人的态度来证明什么。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
心里那点怯意,早被日复一日的劳动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坦然。
林锦瑶看着张二宝,眉眼清冷,语气却很坚定,没有半分含糊:“张二宝,我跟你不熟。你没事的话,就别跟着我了,我要回知青点了。”
“你再有事没事的和我搭话,我就找大队长说你打扰我进步。”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张二宝愣了愣,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直白。
以往村里的姑娘,就算不乐意,也只会骂两句粗的,哪有这样一板一眼讲话的,他更有兴趣了,觉得林知青还挺好玩,刚想再说点什么,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村口的方向。
陆晋川赶着生产队的胶皮大车,车辕上堆着木料和砖瓦,马儿迈着稳健的步子,蹄子踏在土路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其实他早就远远看见张二宝黏在林锦瑶身后,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看得他眉峰直皱,手都攥紧了缰绳。
本来想直接赶着车过去,把那小子撵走。
可看着看着,他又停下了动作。
看着林锦瑶转过身,看着她挺直脊背,看着她清清楚楚地拒绝,看着她眼底那点不再躲闪的坚定——和上辈子那个只会红着眼眶躲着张二宝、躲着所有麻烦的指望别人替她解决的林锦瑶判若两人。
上辈子的他们,都太青涩了。
那个时候他嘴笨不会说话,林锦瑶又是个揣着心事不敢说的没安全感的敏感性格,两个人明明心里都不坏,却偏偏用错了法子,磕磕绊绊,最后错过。
这辈子看着她一点点变了,不再怯生生的,不再把自己缩在壳子里,学着直面麻烦,学着挺直腰杆,陆晋川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翻涌得厉害。
不是释怀,是更慌了,慌得怕自己慢一步,就又错过了与她的岁岁年年。
林锦瑶话音刚落,陆晋川就利落地下了车辕。
把套马的缰绳解下来,扔给跟车回来的柱子,声音沉得很:“把车拉去新宅基地那边,木料卸了。”
柱子刚应了声“好嘞”,就见陆晋川抓着马缰绳,身形利落得很,翻身上了马。
村里会骑马的不少,毕竟马是生产队的主力畜力,赶车、犁地都离不了。
可张二宝不会,他以前学过,刚翻上马背就被颠下来,摔得鼻青脸肿,从那以后看见马就发怵。
这会儿看见陆晋川骑在马上,身姿挺拔,那股子压迫感扑面而来,张二宝怕马,哪还敢多待?
讪讪地笑了两声,嘟囔着“俺还有事”,扭头就溜了。
林锦瑶还站在原地,她第一次见陆晋川骑马。
生产队的这匹马是匹枣红马,鬃毛油亮,体格健硕,平日里看着就威风得很。
陆晋川往马背上一坐,竟莫名的相配。
他穿着件粗布褂,裤腿卷起来一截,大腿粗实稳稳地夹着马腹,宽肩窄腰,脊背挺直,像棵扎根在黑土地上的白杨。
夏末的风卷着玉米叶的清香吹过来,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麦色的皮肤泛着健康的光泽。
他微微低头看过来时,黑眸沉沉的,带着点山野间的粗粝,又藏着点说不清的感觉。
原来高头大马这个词竟是这样具象的画面,很帅气,很威风,这份带着野性的硬朗好看,让她瞬间涌起描摹的欲望。
真好,真好,说不出来的好。
林锦瑶只觉得脸颊有些发烫,暗暗唾弃自己,觉得自己真是要被男色迷了眼了。
人家是一心帮扶自己的好同志,是正经的老实人,怎么能总想着看好看的呢,太不应该了!
陆晋川双腿轻轻夹了下马腹,马儿踱着步子,走到她面前。
“傻站着干啥?”他下来牵住缰绳,走到她身边,“筐给我,送你回知青点放东西,然后去我那吃饭。”
林锦瑶这才回过神,把筐递给他,应了句“好”。
两人并肩往知青点走,马儿温顺地跟在身后,蹄子踏在土路上,哒哒的,像敲在人心尖上。
另一头,柱子看着满满一车的木料,吭哧吭哧地推着车辕往新宅基地走,累得满头大汗,嘴里还忍不住嘟囔:“好家伙,把老子扔这儿当苦力,姓陆的你够狠的,看我之后来不来给你帮忙盖房子!让你娶不着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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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的风卷着玉米地的清香,把白沙坑村一整天的燥热都吹散了。
生产队的哨声还没响,地里干活的人就频频往村口望——今天是流动电影队来的日子,这可是全村每月最隆重的大事,比过年赶庙会还让人盼。
“快点干,早收工早占座!”队长挥着锄头吆喝,可自己的眼神也忍不住往村口飘。
年轻的社员们手里的活计都变快了,嘴里念叨着前几次放的《地道战》《南征北战》,琢磨着今天会不会有新片子;妇女们一边薅草一边盘算,回家得赶紧蒸两个土豆,揣在兜里当看电影的零嘴。
就连半大的孩子,也早早扛着自家的小板凳在晒谷场边缘晃悠,眼睛瞪得溜圆,生怕好位置被抢了。
林锦瑶跟着收工的人群往晒谷场走,手里也拎着个小马扎。
晒谷场早就热闹起来了,社员们搬着板凳、马扎往中间挤,嗓门大的婶子喊着“给俺家占个地儿”,小孩们抱着小板凳穿梭在人缝里,叽叽喳喳闹个不停。
她哪抢得过这些熟门熟路的村民,刚找了个靠边的空位,就见几个扎着小辫的小姑娘抱着板凳站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她,小脸蛋红扑扑的。
林锦瑶心一软,把马扎往旁边挪了挪,笑着说:“你们坐这儿吧,凑在一起热闹。”
小姑娘们眼睛瞬间亮了,叽叽喳喳地挤着坐下,其中一个还从兜里掏出一颗用糖纸包着的水果糖,踮着脚递到她面前:“姐姐,给。”
林锦瑶没接,只笑着撒了个谎:“你吃吧,我不爱吃糖。”
夕阳最后一点余晖沉了下去,天边染着淡淡的橘红,晚风慢悠悠地吹着,带着点草木的凉意。
林锦瑶穿了件浅色长袖衬衣,刚好挡得住夜风,舒服得让人忍不住想叹气。
晒谷场中央已经架起放映机,白色的幕布挂在两根木杆之间,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发电机嗡嗡地响起来,在安静下来的晒谷场里格外清晰,把灯光投在幕布上,引得孩子们一阵欢呼。
知青们也来了,乔梦拉着两个女知青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看见林锦瑶时,只是瞥了一眼就转开了头,明晃晃的疏离。
李卫红她们几个跟在后面,冲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可也没过来喊她一起坐——看电影这种事,总归是跟关系好的凑在一起才自在。
她正站在原地琢磨往哪儿去,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张二宝。
那小子怀里鼓鼓囊囊的,看着像是兜着一捧瓜子,正东张西望地扫着人群,眼神扫过来时,带着点亮光。
林锦瑶心里咯噔一下,拎着小马扎,趁着天色彻底暗下来,悄悄往人群后头走。
刚走到老槐树下,手腕就被人轻轻攥住了。
林锦瑶吓了一跳,转头一看,是陆晋川。
他黑眸在昏暗中亮得很,低声说:“跟我来。”
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他拉着走到一棵老槐树下。
陆晋川踮脚试了试树干的粗细,伸手托了托她的胳膊:“上去,树上看得清楚,还没人挤。”
林锦瑶愣了愣:“上树?”
“嗯”陆晋川说着,自己先灵巧地爬上了树,找了个粗壮的树杈坐下,然后伸手往下够她,“来,我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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