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界限与暗涌（2/2）

王成心中了然，他投下的面包屑似乎起了作用。他接过那张纸，是一份打印出来的、略显模糊的企业股权结构图，其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用红笔圈出了一个名字和关联的空壳公司。

我有个远房表哥在工商局，我求他帮忙查了点内部资料。李女士解释道，眼神中带着一丝希望，这个胡总，果然还有别的关联公司！虽然他人跑了，但这个空壳公司好像还在运作，而且……注册地址就在邻市！我已经把线索提供给警方了，警方说这会很有帮助！王先生，你说，我们的钱是不是有希望追回来一点？

王成看着那份结构图，绝对记忆瞬间将每一个细节烙印下来。微观洞察则让他注意到李女士说话时，瞳孔微微放大，语速稍快，这是混合了希望与紧张的表现。他快速在脑海中调取关于此类经济案件的追缴流程和成功率的数据，结合这份新的线索，给出了一个符合他身份、既不过度乐观也不完全悲观的回答：有线索总是好的，警方介入调查，希望就大一些。李姐你也别太着急，保重身体。

送走千恩万谢的李女士，王成关上门，眉头微蹙。邻居的事情似乎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这本该让人松一口气。但不知为何，他心中那不安的预感却更加强烈。那份股权结构图……似乎有点太容易拿到了？虽然他引导了李女士，但她那位远房表哥的效率，以及这份资料的针对性，都透着一丝不寻常。

是巧合？还是……有另一只手，在顺势推动，想让这件事尽快了结？让李女士，或者说，让他王成，不要再深入探究与、与那个相关的事情？

下午，王成继续进行能力测试，但重心转向了对自身生理指标的监控与调节。他尝试控制心率、呼吸频率，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影响肾上腺素等激素的分泌水平。这比处理外部信息更加艰难，如同在尝试操控一台精密却陌生的内部机器，稍有不慎就会引发不适。但他进步显着，已经能在情绪波动时，快速让生理反应恢复平稳，这对他维持伪装至关重要。

傍晚，林薇回来了。她看起来比早上更加疲惫，放下包时，甚至轻轻叹了口气。王成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细节，但他没有像过去那样直接追问，而是通过观察她放钥匙的力道、换鞋时身体的倾斜度、以及眉宇间不易察觉的纹路，在脑海中快速构建模型进行分析。数据指向：生理疲惫叠加心理压力，压力源大概率与工作或经济相关。

他默默地给她倒了杯温水。林薇接过水杯，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低声道：谢谢。

简单的两个字，却比任何复杂的计算都更难分析。里面有多少是礼貌，有多少是疲惫下的依赖，又有多少是尚未化解的隔阂？

晚餐依旧沉默。但在收拾碗筷时，林薇忽然轻声说：我们部门……可能要有变动。

王成动作一顿，看向她。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及工作上的具体困扰。

听说上面要裁员。林薇没有看他，低头擦拭着灶台，我们这种老员工，也不知道……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的焦虑显而易见。经济压力，这个始终悬停的阴影，因为这句话而骤然逼近。

王成感到一种冰冷的紧迫感。家庭的危机、能力的限制、外部的监视、邻居事件中潜在的疑点……所有线索如同收拢的网，正在向他紧逼。

夜深人静，他再次躺在地铺上。依旧在背景中低鸣，邻居的事件看似出现转机却暗藏蹊跷，而林薇透露的裁员消息，更是将现实的压力推到了眼前。

能力的测试取得了进展，但他面对的局势却愈发错综复杂。那张无形之网，似乎正在缓缓收紧。下一个浪头，会从哪个方向打来？是来自书房的监视者，是星火科技的残余，是迫在眉睫的经济危机，还是……身边之人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