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人性标尺（2/2）

· 惩罚与宽恕？ 模拟一个因过失导致严重事故的工程师，其家庭陷入绝境。逻辑支持依法严惩以儆效尤。但王成在评估时，大量计算资源被不由自主地用于推演如果给予其戴罪立功、修复过错的机会，对社会长期效益的潜在影响。这不是最高效的路径。

· 情感与利益的权衡？ 甚至出现了与他个人经历高度相似的场景：一个男人为了快速获取挽救家庭的资金，是否应该动用非常规的、游走于法律边缘的手段？王成的逻辑核心强烈支持该方案（效率极高），但“林薇失望的眼神”和“小哲未来的价值观”这两个情感锚点，如同坚固的礁石，阻碍了这个“最优解”的最终确认。

每一次测试，王成都全力以赴，运用他强大的能力进行分析、推演。但观察者记录的关键数据，似乎并不仅仅是他给出的最终答案，更包括他在得出答案过程中，那些微妙的犹豫、那些逻辑链条中非理性因素的插入、那些源于“情感锚点”的干扰强度与持续时间。

他像一台正在被反复校准的精密仪器，而校准的标尺，不仅仅是效率与力量，更是那难以捉摸的“人性”残留度。

所有测试场景缓缓消散。“万象回廊”恢复成无尽数据流淌的原始状态。

“最终适应性评估完成。”观察者A宣布，“综合评级：A-。核心能力稳定，意识架构稳固。确认保留部分非标准决策模式，与情感锚点呈现高度相关性。”

王成静静站立，内心并非毫无波澜。这一系列的测试，像一面镜子，让他更清晰地看到了自己重塑后的样子——一个理性至上，但被刻意保留（或者说无法彻底剥离）了部分人性底色的混合体。他知道，观察者得到了他们想要的数据：一个成功的、保留了研究变量（人性）的“涅盘”样本。

“根据协议，所有前置环节已结束。”观察者B说道，“您已具备返回原生环境的条件。返回程序将在您确认后启动。”

终于到了这一刻。王成感到体内力量平稳流转，意识清明。他看向观察者，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返回后，我们……还会再有交集吗？”

“观察将持续。”观察者A的回答意料之中，“但除非出现极端情况，我们不会主动介入您的发展轨迹。您是我们投入您文明池塘的一颗石子，涟漪的形状，由您自己决定。”

王成点了点头。这个答案，他早已推演出来。

“那么，我确认……”他准备说出“启动返回程序”。

就在这时，观察者B却突然抬起手，打断了王成的话。他的光晕以一种奇异的频率闪烁着，似乎在接收某种远超常规优先级的信息。

“接收到来自‘主序列’的紧急更新指令。”观察者B的声音带着一种王成从未听过的、近乎“凝重”的语调，“关于候选者T-18（王成）意识深处那个‘异常波动’……最新分析指出，其潜在共鸣对象，并非仅限于已知范畴。存在极低概率（＜0.0001%），与‘沉默遗迹’产生关联。”

“沉默遗迹？”观察者A的光晕也瞬间产生了剧烈的波动，“确认指令级别？”

“最高观察优先级。指令：返回计划不变，但需植入隐性监测协议‘谛听’，重点记录任何与‘遗迹’特征频率相符的异常信号。”

王成心中巨震。异常波动？沉默遗迹？最高优先级？他意识到，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某种远超他理解范围的变故已然发生。他返回地球的道路，在最后时刻，被蒙上了一层更加深邃和危险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