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沉沦（1/2）

椅子翻倒的巨响在空荡的客厅里回荡，最终归于死寂。王成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是这寂静里唯一的声响。那瞬间爆发的、无能的狂怒过后，是更深的虚脱和空洞。他看着那把倾覆的椅子，像看着自己同样倾覆的人生，连将其扶起的力气都没有。

林薇走了。带着小哲。

这个认知像冰冷的潮水，一遍遍冲刷着他麻木的神经。家，彻底空了。不再是冷战时的低气压，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物理层面的空无一人。他缓缓滑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蜷缩起来，将脸埋进膝盖。没有眼泪，只有一种被彻底抽干后的茫然。

接下来的几天，王成如同行尸走肉。他不再刻意整理仪表，胡子拉碴，穿着皱巴巴的居家服。求职网站不再登录，他知道那只是徒劳的自我安慰。时间失去了意义，白天与黑夜的界限模糊。他常常在沙发上或地板上醒来，不知今夕何夕。

食物成了维持生命的最低需求。他翻出家里所有能即食的东西——过期的饼干、剩下的泡面、林薇之前留下的速冻水饺。吃得味同嚼蜡，只是为了填补胃里的空虚。更多的时候，他只是喝水，感觉饥饿感像一只小兽，在腹腔里微弱地啃噬。

手机响了又灭，灭了又响。有猎头公司程式化的推荐（显然信息还未更新），有之前投递简历的公司的自动拒信，还有一两个来自不太熟悉的朋友的问候，他统统没有接听，也没有回复。他将自己完全封闭了起来，像一只受伤的野兽，舔舐着无人可见的伤口，任由其在黑暗中溃烂发酵。

房间很快变得凌乱不堪。外卖盒子、食品包装袋、空矿泉水瓶散落各处。灰尘在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柱中飞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食物变质和颓败混合的沉闷气味。他视而不见，充鼻不闻。外部世界的混乱，不过是他内心世界的真实映照。

这天下午，一阵格外执着的敲门声打破了死寂。王成蜷在沙发上，毫无反应。敲门声持续了片刻，然后停了下来。门外传来邻居老太太略带担忧的嘀咕：“小王？好几天没见你出门了，没事吧？”

王成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直到门外的脚步声远去。

世界终于彻底安静了。

他摇摇晃晃地起身，走到书房那台落满灰尘的电脑前。鬼使神差地，他按下了开机键。屏幕亮起，光芒刺得他眯起了眼睛。他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只是无意识地移动着鼠标，最终，又一次点开了那个熟悉的、恶魔般的绿色图标——股票软件。

登录账户。

那个曾经让他心跳加速、血脉贲张的界面，此刻看来竟有几分亲切。至少，这里记录着他过去“努力”的痕迹，哪怕那是失败的、愚蠢的努力。他看着科翔股份的K线图，它还在20元附近徘徊，半死不活。浮动盈亏的数字依旧刺眼，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只剩下麻木。

他漫无目的地浏览着其他股票的信息，红红绿绿的线条和数字在他眼前晃动。一些曾经关注过、但不敢下手的“妖股”近期却涨势惊人，短短几天涨幅超过百分之几十。评论区里充斥着“股神”、“牛逼”、“躺赢”的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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