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林踪·战前部署（2/2）

然后，是指挥那两只赤鹿和其他稍大些的动物：“冲撞！但不是正面！从侧面！撞那些皮卡车的侧面！撞翻工具！撞倒人！冲一下就跑！不要停！”

最后，是最关键、也是最危险的部分——针对油罐车的破坏。云汐自己站到了“油罐车”（用一块长条形的岩石模拟）前面。她先是示意墨渊和其他动物，从多个方向同时发起上面那些佯攻和骚扰，制造混乱，吸引守卫油罐车人员的注意力。

然后，她指向“油罐车”的底部，那个对她而言如同迷宫、对墨渊而言无法钻入的狭窄空间。她缩紧身体，做出极其艰难地“钻入”底盘下方的动作，在里面“摸索”、“啃咬”（模拟破坏油管或线路），最后，她叼起一小块早就准备好的、浸有松脂（易燃）的干燥苔藓团，做出将它“塞入”破坏口附近的动作，再模拟摩擦火花点燃……

整个过程，她反复演示了不下十遍。用尽一切身体语言、环境道具（石块、树枝、苔藓）、以及那些临时“演员”的配合，试图将这复杂、多阶段、协同自杀式的作战计划，烙印进墨渊和其他动物那简单直接的脑袋里。

效果……极其有限。

墨渊能理解“多方向同时攻击”、“制造混乱”，也能模糊理解“破坏那辆大车很重要”，甚至可能明白了“钻到车底下”是破坏的关键。但它完全无法理解云汐演示的那些精细操作——如何破坏油管？什么是线路？如何确保点燃？它眼中只有最直接的方式：冲过去，用獠牙挑，用身体撞。当云汐反复示意它“不能直接撞”、“需要其他动物掩护”、“需要她钻进去”时，它表现出了明显的不耐和……一种极其罕见的焦躁。尤其是看到云汐演示自己钻入“车底”那危险无比的动作时，它喉咙里发出了低沉而充满警告意味的咆哮，甚至用吻部轻轻将她从岩石边拨开，眼神里充满了不赞同。

其他动物更是云里雾里。鸟类大概明白了要去骚扰人类，但具体目标、时机、配合？一片茫然。鹿类理解了“冲撞”和“挖土”，但“侧面”、“冲一下就跑”、“协同掩护”？它们的大脑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指令。

整个“战前会议”弥漫着一种绝望的混乱。远处，推土机的轰鸣声已经清晰可闻，甚至能看到高大的机械臂在林线上方缓缓移动的影子。时间，不多了。

云汐累得瘫倒在地，看着眼前或困惑、或恐惧、或依旧暴怒的同伴们，一种深切的无力感和悲凉几乎要将她吞噬。

沟通的壁垒，在此刻显得如此巨大，如此致命。

她知道计划的核心是什么，但她无法完整传达。他们或许只能各自为战，凭着一腔血勇和本能，冲向那钢铁洪流，然后如同泡沫般湮灭。

她抬起头，望向墨渊。墨渊也正看着她，那双被怒火和玉光充斥的兽瞳里，除了决绝，似乎也映出了一丝她此刻的疲惫与绝望。

它低下头，用鼻尖轻轻碰了碰她冰凉的小脑袋，喉咙里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仿佛叹息又仿佛某种承诺的低吼。

即使不懂全部。

即使前路必死。

它明白了要战斗，要破坏那关键的东西，要……尽可能保护她，或者，和她一起。

这就够了。

悲壮的气息，在晨光与尘土中无声地弥漫开来。

简陋的、漏洞百出的、充满误解的部署，仓促完成。

最终的战歌，即将以最惨烈的方式奏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