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林踪·暗流（1/2）

晨曦再次浸染山坳，却无法洗去昨日残留的硝烟与血腥。空气里沉淀着一种紧绷后的虚浮感，鸟鸣稀落，带着试探性的小心翼翼。

墨渊侧卧在老橡树根旁那块它最常休憩的干燥地面上，姿态依旧透着沉重的疲惫。左前腿上那道被云汐紧急处理过的伤口，表面覆盖着干涸的暗褐色血痂和深绿色的捣烂草叶，不再流血，但周围的红肿并未完全消退，每一次细微的牵动依然会带来清晰的刺痛。它闭着眼，胸膛缓慢起伏，似乎仍在沉睡，或是沉浸在伤痛带来的滞重感中。

云汐醒来时，发现自己依旧蜷在昨夜那个由墨渊身躯圈出的温暖角落。她轻轻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首先望向那道伤口。状况稳定，没有感染的明显迹象，这让她稍稍松了口气。随后，她的目光落在墨渊沉静的脸上。

它睡得很沉，或者说，是伤后的昏沉。眼睑闭合，长而稀疏的睫毛偶尔随着呼吸的微流轻颤一下。那张平日里充满威严甚至暴戾的兽脸，在沉睡中竟显出一种奇异的、近乎脆弱的平和。唯有偶尔从喉咙深处溢出的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痛楚的闷哼，提醒着她他正在经历的煎熬。

她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从那个庇护所里退了出来。晨露在草叶上闪烁，空气微凉。她需要为墨渊，也为她自己，寻找食物和水。

水源是首要问题。常去的那条小溪上游已被污染，下游的水质也令人担忧。她想起山坳另一侧，靠近岩窟的方向，似乎有一处从石缝中渗出的、极其细小但非常清澈的泉水，水量不大，但应该相对安全。

她蹑手蹑脚地离开，凭借记忆和敏锐的嗅觉，很快找到了那处石缝泉。水滴极缓地凝聚、滴落，在下方的石凹里积攒了浅浅一汪，清澈见底，没有异味。她用洗净的宽大叶片小心地舀起一些，自己也啜饮了几口，清凉甘冽，让她精神一振。

接着是食物。墨渊需要营养来恢复。她记得岩窟附近生长着一些块茎植物，肥厚多汁，前世记忆里似乎有些动物受伤后会啃食这类根茎。她用爪子费力地刨开泥土，挖出几块沾满湿泥、婴儿拳头大小的块茎，又采集了一些鲜嫩的蕨类顶芽和浆果。对她自己，则找了些草籽和昆虫。

带着这些“物资”，她返回老橡树下。

墨渊已经醒了。或者说，她靠近的细微动静惊醒了它。那双小眼睛睁开，第一时间锁定了她，眼神里没有了昨日的暴怒或审视，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的疲惫，以及……一丝几不可察的、在她放下嘴里叼着的叶片水囊和块茎时，闪过的微光。

它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将叶片水囊拖到它吻边，看着那几块沾着新鲜泥土的块茎和嫩蕨。

云汐仰头望着它，用爪子轻轻推了推水囊，又指了指块茎，发出轻微的、催促般的吱吱声。

墨渊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低下头，伸出舌头，卷起叶片边缘，将里面清澈的泉水慢慢啜饮干净。饮完水，它的目光落在那几块块茎上。它用吻部碰了碰，似乎在辨别气味，然后小心翼翼地用牙齿啃下一小块，缓慢咀嚼。浆果和嫩蕨也被它陆续吃掉。

它的进食速度很慢，显然每一下吞咽都会牵动伤口，但它没有停下，也没有表现出厌弃。吃完后，它发出一声满足的、低沉的呼气，重新趴伏好，闭上了眼睛。

整个过程中，云汐一直安静地待在旁边，观察着它的反应，心中默默记下它更偏好哪种食物，进食时哪些动作会引发明显的痛楚。

接下来的几天，类似的场景反复上演。

云汐成了墨渊沉默的“看护者”。她每天定时去石缝泉取水，搜寻各种她认为有益于伤口恢复和补充体力的食物——除了块茎嫩蕨，她还找到了某些带有特殊气味的野生香料（可能有助于消炎），甚至冒险去更远的、未被污染的溪流浅滩，捕捉了几条指长的小鱼（富含蛋白质）。每一次，她都将这些“贡品”带到墨渊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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