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林踪·首次阻击战（2/2）

就是这里！云汐毫不犹豫，亮出自己虽然小巧却异常坚硬锋利的门牙，对准油管相对薄弱、可能已有磨损的一处接缝，狠狠咬了下去！

“嗤——！！！”

一股滚烫的、带着刺鼻气味的液压油猛地从破口处激射而出！喷了云汐一身，也溅到了旁边的泥土和钢架上。集材机上方正在试图抬起的机械臂骤然一僵，发出无力垂落的“嘎吱”声，动力迅速流失。

“液压管爆了！快检查！”操作员惊慌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云汐一击得手，立刻滚到一边，避开可能踩踏的履带和滴落的油污。她顾不上清理身上粘腻的油渍，目光再次快速搜寻。

其他一些被墨渊的冲锋和鸟群的攻击所激励、或是家园被毁的愤怒压倒了恐惧的动物，也开始自发地加入这场混乱的抵抗。

几只愤怒的獾从地洞中钻出，趁着工人被墨渊和鸟群吸引，疯狂地挖掘一台伐木机履带下方的泥土，试图让它陷住。

一头年轻的公鹿（或许正是之前不满的那只），红着眼睛，低着头，用刚刚长成的鹿角狠狠撞向一个正在捡拾斧头的工人的后腰，将其撞翻。

甚至有几只体型较大的松鼠，学着云汐的样子，抱起松果或小石块，从树上奋力砸向下方的工人，虽然杀伤力有限，却进一步加剧了混乱和骚扰。

墨渊在撞歪第一台伐木机后，并未停顿。它凭借着野兽的直觉和狂暴的力量，在机械和人群间左冲右突，掀翻了一个临时工具架，撞倒了一堆刚砍下的原木，将一个试图用铁棍偷袭它的工人连人带棍扫飞出去。它身上又添了几道新的刮伤，肩胛玉疤的光芒在剧烈的运动中明灭不定，却更显暴戾。

但工人们毕竟人多，且最初的惊慌过后，开始组织反击。更多的人拿起了工具，有人捡起了掉落的麻醉枪（鸟群的攻击被暂时驱散），重新瞄准。机械虽然受损或操作不便，但庞大的体积和钢铁之躯依然是巨大的威胁。

“撤！先撤出去！这畜生疯了！”

“呼叫支援！带上家伙！”

“把车开出去！快！”

小头目模样的男人脸上带着鸟抓的血痕，气急败坏地嘶吼着。他们显然没预料到会遭遇如此激烈、且有组织的（在他们看来）动物反击。继续留在原地与这头发狂的巨兽和这些骚扰不断的动物缠斗，在机械部分受损的情况下，风险太大。

工人们开始且战且退，朝着停放在林缘空地上的几辆皮卡车和越野车聚集。他们相互掩护，用工具和喊叫驱赶靠近的动物，将受伤的同伴拖上车。

墨渊还想追击，但一台受损的伐木机横亘在前方，喷射着泄漏的油液和黑烟，挡住了去路。它朝着撤退的人群和车辆发出不甘的、震天的怒吼，獠牙上沾染着不知是泥污还是血迹的暗色。

最终，引擎的轰鸣声响起，轮胎碾过倒伏的灌木和狼藉的地面，载着惊魂未定、骂骂咧咧的工人们，仓皇驶离了这片刚刚开始便被迫中断的砍伐现场。

烟尘渐渐散去。

留下的，是一片更加惨烈的战场——倒伏的古木，断裂的机械零件，泄漏的油污，散落的工具，以及空气中久久不散的硝烟（柴油）、血腥和树木死亡的气息。

墨渊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喷出的鼻息炽热。它身上的伤口在刚才的冲撞中尽数崩裂，鲜血顺着皮毛不断滴落，与泥土、油污混合在一起。

云汐从一堆木材后面小心地钻出来，身上沾满了油污和灰尘，小脸脏兮兮的，但琥珀色的眼睛依然明亮。她看向墨渊，又看向这片狼藉的林地，看向那些渐渐从隐蔽处探出头、眼中依然残留着恐惧却也有了一丝劫后余生茫然的动物们。

胜利了吗？不，这只是暂时的击退。

代价呢？墨渊伤得更重了，森林的一角已满目疮痍。

但至少，他们第一次，以这种方式，守住了脚下尚未被吞噬的土地。

尽管，是以血与火，以及更深的伤痛为代价。